這篇講什麼
費伯回測了過去一百年全球各種資產配置組合,得出一個反直覺的結論——簡單的等權全球分散,比絕大部分複雜模型都好。
一九七三年,石油危機爆發,油價四個月漲了四倍,美國股市腰斬,普通人去加油站要排隊幾個街區。就在這一年,有人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把全球最聰明的投資組合——耶魯捐贈基金、橋水全天候、哈里·布朗永久組合——全部拉到同一條歷史時間軸上,讓它們在真實的四十年裡同臺競技,誰會活得最好?梅班·費伯真的做了這件事。他回測了十三種經典配置,從一九七三年一路跑到二〇一三年,把所有黑天鵝都算進去。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些看起來最複雜、最精密的模型,和最簡單粗暴的「四分之一分法」,四十年下來收益相差不到兩個百分點。但風險,卻天差地別。費伯真正想說的不是「哪個組合最賺錢」,而是:你為了這份收益,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這個問題,比選股票、選基金、跟著任何人走,都更值得先想清楚。
誰該讀這一篇
- 如果你把大部分資產放在A股或國內房產,覺得這已經算是分散投資,但又隱約感到不安——這篇精讀會幫你理解什麼叫真正的全球分散,以及本土偏見如何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放大了你承擔的風險,同時告訴你用幾隻公開市場ETF就能開始改變這一現狀。
- 如果你研究過各種資產配置理論,知道耶魯模型、橋水全天候、永久組合這些名字,但始終搞不清楚它們之間的本質區別,也不確定哪種邏輯更適合自己——這篇精讀用40年真實回測資料直接對比三套模型的收益與回撤,幫你建立清晰的判斷框架。
- 如果你厭倦了選股、擇時、追熱點,想找一套不依賴預測市場的長期投資方法,但又擔心簡單的策略是否真的有效——梅班·費伯的回測結論會給你一個反直覺但有資料支撐的答案:複雜不等於正確,系統性的簡單往往更難被超越。
本篇 6 個核心觀點
- 1梅班·費伯對13種經典配置組合進行1973年至2013年共40年的回測,發現大多數組合的年化收益率集中在9.5%至11%之間,最好與最差相差不足2個百分點。這意味著配置策略之間的真正差距不在收益,而在於為獲得這個收益所承擔的風險代價,即最大回撤的深度與持續時間。
- 2哈里·布朗永久組合由股票、長期國債、黃金、現金各佔25%構成,1972年至2013年年化回報約8.6%,最大回撤僅11.4%。相比之下,標普500同期最大回撤超過50%。這個極度簡單的組合之所以穩定,是因為它為經濟繁榮、衰退、通脹、通縮四種狀態各配備了對應資產,任何時候都有資產在發揮作用。
- 3大衛·斯文森1985年接管耶魯捐贈基金後,將資產大量轉向私募股權、對沖基金等另類資產,實現了超過30年年化13.7%的回報,基金規模從10億美元增長至逾300億美元。但斯文森本人明確指出,這套策略依賴機構級別的資金門檻和盡職調查能力,普通投資者無法複製,他建議個人投資者老實買指數基金。
- 4橋水全天候組合的核心邏輯是風險平價而非金額平價。達利歐認為沒有人能預測經濟走向哪種狀態,因此按風險貢獻均衡分配資產而非按金額分配。組合大致為股票30%、長期國債40%、中期國債15%、黃金7.5%、大宗商品7.5%。2008年金融危機全球股市腰斬,全天候組合當年虧損僅約3.9%。
- 5本土偏見是全球投資者普遍存在的系統性錯誤。費伯資料顯示美國投資者平均將超過80%資產配置在美國本土市場。這一邏輯對任何國家的投資者同樣適用——將絕大多數資產集中於單一國家、單一貨幣、單一資產類別,實際承擔的風險遠超投資者自身的感知。
- 6費伯給普通投資者的可操作方案是五隻ETF各佔20%:美國全市場股票(VTI)、國際發達市場股票(VEA)、新興市場股票(VWO)、美國綜合債券(BND)、房地產信託基金(VNQ)。這個組合覆蓋全球主要資產類別,費率極低,每年做一次再平衡即可維護。回測顯示其長期表現能夠擊敗大多數主動管理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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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讀全文
第 1 章 · 100 年回測:哪種配置最穩
如果你把全球最聰明的投資大腦——耶魯捐贈基金、橋水全天候、哈里·布朗永久組合——全部拉到一個擂臺上,讓它們在真實的四十年裡同臺競技,誰會贏?答案,可能會讓你大吃一驚。
先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讓你設計一套投資組合,你會怎麼做?
選股票?選債券?還是跟著某個大師走?
大多數人會說:我需要一個專家告訴我。
但是——
等等。
如果專家和專家之間,差距其實沒那麼大呢?如果最複雜的策略,和最簡單的策略,四十年下來,結果竟然相差無幾呢?
這就是梅班·費伯這本書最顛覆認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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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導覽**
這本書叫《全球資產配置》,作者是梅班·費伯,美國資產管理公司 Cambria 的創始人。他不是那種喜歡講大道理的人,他喜歡用資料說話。
這本書我們會分三章來讀。
第一章,也就是今天,我們從一場跨越四十年的「配置大擂臺」切入,看十三種經典組合在真實歷史裡的表現——誰贏了,誰輸了,贏在哪裡,輸在哪裡。
第二章,我們深入三個最著名的投資模型,看耶魯捐贈基金、橋水全天候、哈里·布朗永久組合,各自的邏輯是什麼,背後的世界觀有什麼不同。
第三章,我們落腳到最實用的問題:普通人,用五隻 ETF,能不能複製頂級機構的配置效果?答案是可以的,而且沒你想的那麼難。
好,現在我們進入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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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 年,一個特殊的起點**
我們先回到一九七三年。
那一年,美國正在經歷什麼?
石油危機爆發了。
阿拉伯國家對西方實施石油禁運,油價在短短幾個月內翻了四倍。通貨膨脹開始失控,股市暴跌,經濟陷入滯脹。
普通美國人去加油站,發現排隊的車龍繞了好幾個街區。
這一年,是很多投資者的噩夢。
但也正因為這一年,費伯選擇把它作為回測的起點。
他的邏輯是:如果一套配置能在一九七三年這種極端環境下活下來,它就值得認真對待。
從一九七三年到二〇一三年,整整四十年。這四十年裡發生了什麼?
石油危機、債務危機、日本泡沫、網際網路泡沫、九一一、次貸危機……
你能想到的黑天鵝,幾乎都在這四十年裡出現過。
費伯的核心觀點是:不要在牛市裡比誰漲得多,要在真實的完整週期裡,比誰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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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種組合,同臺競技**
費伯在書中整理了十三種經典資產配置組合,把它們全部拉到同一個歷史時間軸上,做了一次真實的回測比較。
這十三種組合裡,有你熟悉的:
六十比四十。
就是六成股票、四成債券。這是美國養老金、保險公司最常用的標準配置,幾十年來一直是「穩健投資」的代名詞。
有你可能聽說過的:
永久組合。
哈里·布朗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提出的,四種資產各佔四分之一——股票、長期國債、黃金、現金。簡單得近乎粗暴。
還有更復雜的:
耶魯捐贈基金模型、全球市值加權組合、各種加入另類資產的變體。
費伯把這些組合統統放進同一口鍋,用一九七三年到二〇一三年的真實資料煮了一遍。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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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先說一個你可能沒想到的發現。
這十三種組合,在這四十年裡,最終的年化收益率差距——
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大。
大部分組合的年化收益率,集中在百分之九點五到百分之十一之間。
最好的和最差的,相差不到兩個百分點。
兩個百分點。
聽起來很小,對吧?
但是——
停。
我們要看的不只是收益,還有代價。
費伯真正想說的是:同樣的收益,不同的組合,承擔的風險天差地別。
他在書中寫道,評價一個組合,光看回報是不夠的,要看你為了這個回報,經歷了多少痛苦。
這個「痛苦」,在投資裡有個專業詞叫最大回撤——也就是從最高點跌到最低點,你損失了多少。
六十比四十的組合,四十年年化收益大約是百分之十。
看起來不錯。
但是在二〇〇八年金融危機那一年,這個組合跌了多少?
跌了將近百分之三十。
三分之一的資產,在一年內蒸發。
你能扛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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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組合:最反直覺的贏家**
現在說說永久組合。
股票、長期國債、黃金、現金,各佔四分之一。
很多人第一次聽到這個配置,都會皺眉頭。
現金?現金放在那裡不是在貶值嗎?黃金?黃金不產生任何現金流,巴菲特都說黃金沒用。各佔四分之一?這也太簡單了吧?
但是,資料怎麼說?
四十年下來,永久組合的年化收益大約是百分之九點七。
比六十比四十低了一點點。
但是它的最大回撤呢?
不到百分之二十。
而且,在一九七三到一九七四年那場噩夢裡,在二〇〇八年那場金融海嘯裡,永久組合的表現,都遠比純股票組合穩得多。
哈里·布朗的核心邏輯是:沒有人能預測經濟會走向哪裡。既然如此,就為四種經濟狀態各準備一把武器——通貨膨脹來了黃金漲,通貨緊縮來了債券漲,經濟繁榮股票漲,經濟衰退現金為王。
四種武器,永遠有一把在發揮作用。
簡單,但是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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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分散:被低估的力量**
但是,費伯最想強調的,不是永久組合,也不是六十比四十。
他真正的主角,是全球分散。
這個概念聽起來像廢話——「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裡」,誰不知道?
但是,真正做到的人,少得可憐。
你猜美國投資者,平均把多少比例的資產,放在美國本土?
超過百分之八十。
八成。
這叫本土偏見。
費伯在書中專門分析了這個現象。他說,大多數投資者以為自己在做全球配置,其實只是在做美國配置,然後在邊角料裡放一點點國際資產。
那麼,真正的全球分散會有什麼效果?
費伯用資料做了對比。
把資產按全球市值比例分配——美國股票、國際發達市場股票、新興市場股票、全球債券、大宗商品——組成一個「全球市值加權組合」。
結果?
四十年年化收益,和六十比四十差不多。
但是風險,明顯更低。
原因很簡單。
不同國家的市場,不會同時崩盤。
當美國股市在下跌,可能某個新興市場正在高速成長。當美元資產在貶值,黃金或者大宗商品可能正在升值。
這種此消彼長,就是分散的真正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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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當下的對映**
說到這裡,我想讓你想一個問題。
今天,二〇二四年,如果你是一箇中國普通投資者,你的資產放在哪裡?
A 股?房產?銀行存款?
如果你把資產的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放在中國境內,你其實和那些把八成資產放在美國的美國投資者,犯的是同一個錯誤。
本土偏見。
不是說中國資產不好,而是說: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國家,同一種貨幣,同一類資產,你承擔的風險,遠比你想象的大。
費伯這本書的寫作背景是美國,但他的邏輯,對任何國家的投資者都適用。
全球分散,不是富人才能做的事。
這是普通人最應該學會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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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簡單**
回到那十三種組合的比較。
費伯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我覺得是整本書最重要的一句話。
他的核心觀點是:在這十三種組合裡,沒有任何一種複雜的策略,能夠系統性地、持續地碾壓最簡單的全球分散組合。
沒有。
那些精心設計的、有複雜邏輯支撐的、由頂級機構管理的模型,在真實的四十年裡,並沒有比「傻傻地持有全球各類資產」好多少。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不需要成為專家,才能做出好的資產配置。
意味著,複雜不等於正確。
意味著,你花在研究個股上的大量時間和精力,可能並沒有帶來相應的回報。
簡單,有時候才是最難被超越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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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等等,我知道你現在有個問題。
這些經典組合,背後的邏輯到底是什麼?
永久組合為什麼要用這四種資產?耶魯捐贈基金為什麼能長期跑贏市場?橋水的全天候,和永久組合有什麼本質區別?
這些問題,背後其實有完全不同的世界觀。
有人相信分散,有人相信另類資產,有人相信宏觀判斷,有人相信簡單為王。
下一章,我們就來拆解這三個最著名的投資模型。
耶魯捐贈基金、橋水全天候、哈里·布朗永久組合——
它們各自的邏輯是什麼?誰的世界觀,更接近真相?
第 2 章 · 經典模型:Yale / Bridgewater / Permanent
三個頂級機構,三種截然不同的邏輯。耶魯捐贈基金、橋水全天候、哈里·布朗永久組合——它們背後的人,都是聰明絕頂的投資者。但他們設計組合的方式,幾乎完全不同。誰對?誰錯?還是說,根本沒有標準答案?
上一章我們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梅班·費伯把過去四十年、十三種經典配置組合全部拉出來對比。結果發現——最複雜的策略,和最簡單的策略,長期回報差距沒那麼大。甚至有些簡單到離譜的組合,表現反而更穩。核心結論就是:全球分散,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最有力的武器。
今天我們來看第二層。
那些真正管著幾千億資金的機構,他們是怎麼想的?他們的邏輯,和普通人能不能用上?
我們今天要拆解三個經典模型。
耶魯捐贈基金模型。橋水全天候。哈里·布朗永久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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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耶魯捐贈基金**
先還原一個場景。
一九八五年。
大衛·斯文森,一個在華爾街工作的債券交易員,接到了一個電話。耶魯大學問他:願不願意來管學校的捐贈基金?
當時耶魯的捐贈基金規模大約是十億美元。放在今天聽起來不小,但在那個年代,這筆錢管理得相當保守——大量資產放在美國本土股票和債券裡,幾乎沒有什麼另類投資。
斯文森接手了。
然後他做了一件在當時看來非常激進的事:他把資產配置的邏輯徹底重寫。
他的核心觀點是:不要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但更重要的是——要放進真正不同的籃子。
等等,這句話聽起來很普通,不就是分散投資嗎?
不一樣。
普通的分散,是買不同的股票。斯文森說的分散,是買不同型別的資產——股權、債券、房地產、自然資源、私募、對沖基金。這些資產之間的相關性,在經濟壓力下的表現,是真正不同的。
梅班·費伯在書中寫道,耶魯模型的精髓,是用另類資產替代傳統的股債組合,追求真正的多元化,而不是表面上的分散。
結果呢?
斯文森管理耶魯基金的三十多年裡,年化回報超過百分之十三點七。
**百分之十三點七。**
同期標普五百指數的年化回報大約是百分之十。看起來差距不大?複利三十年,差距是天文數字級別的。耶魯基金從十億美元,增長到了超過三百億美元。
但是——
這裡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但是。
耶魯模型能不能被普通人複製?
幾乎不能。
為什麼?因為耶魯的超額回報,很大一部分來自於私募股權和對沖基金。這些資產有門檻——動輒幾百萬美元的最低投資額,還要有專業的盡職調查能力。普通投資者根本進不去。
斯文森自己也說過類似的話。他的核心觀點是:機構投資者能做的事,和個人投資者能做的事,本質上是不同的。他甚至建議普通人,不要去模仿機構的策略,而是應該老老實實買指數基金。
所以耶魯模型,我們看它的邏輯,學它的思路,但不要幻想照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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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橋水全天候**
現在換一個人,換一種邏輯。
瑞·達利歐。橋水基金的創始人。
他的問題意識和斯文森完全不同。
斯文森問的是:怎麼找到最好的資產?
達利歐問的是:什麼組合,在任何經濟環境下都能活下來?
注意這個區別。
一個在追求最優解,一個在追求抗壓性。
達利歐的邏輯是這樣的。他認為,經濟執行有四種基本狀態:增長加速、增長放緩、通貨膨脹、通貨緊縮。任何時候,市場都處於這四種狀態之一,或者它們的組合。
那麼問題來了:你怎麼知道接下來是哪種狀態?
**你不知道。**
沒有人知道。
所以達利歐的答案是:既然不知道,就把這四種狀態都覆蓋掉。每種狀態下,都有對應的資產表現良好。把這些資產按風險貢獻均衡分配,而不是按金額分配。
這就是「全天候」的核心——不是預測未來,而是為所有可能的未來做好準備。
梅班·費伯在書中對全天候組合的描述是:它的設計初衷,不是為了獲得最高回報,而是為了在任何市場環境下,都能保持相對穩定的表現。
具體的配置比例,大致是:股票百分之三十,長期國債百分之四十,中期國債百分之十五,黃金百分之七點五,大宗商品百分之七點五。
你會發現一件事。
債券的比例,遠遠超過股票。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這個配置會覺得:債券這麼多,收益不會太低嗎?
但達利歐的邏輯不是這樣算的。他用的是風險平價——不是按金額,而是按波動率來分配權重。債券的波動率遠低於股票,所以要放更多債券,才能讓各類資產對組合風險的貢獻大致相等。
結果呢?
全天候組合在過去幾十年裡,年化回報大約在百分之七到八之間,但最大回撤非常小。
**非常小。**
二零零八年金融危機,全球股市腰斬。全天候組合那一年的虧損,大約只有百分之三點九。
但這裡也有一個問題。
全天候對普通人來說,比耶魯模型更可操作——因為它用的都是公開市場資產。股票、債券、黃金、大宗商品,都有對應的ETF可以買。
但是——在低利率甚至負利率的環境下,債券的緩衝作用會減弱。這是全天候模型面臨的現實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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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哈里·布朗永久組合**
好,現在來說第三個。
這是今天三個模型裡,最簡單的一個。
也是最讓人意外的一個。
哈里·布朗,美國投資作家,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提出了「永久組合」的概念。
他的邏輯,比達利歐更直接,更粗暴,也更優雅。
他說:經濟只有四種狀態。繁榮、衰退、通脹、通縮。對應四種資產:股票、長期債券、黃金、現金。每種各佔百分之二十五。
就這樣。
**就這四樣,各四分之一。**
沒有私募,沒有對沖基金,沒有複雜的風險平價計算。每年做一次再平衡,把偏離的部分調回來。
梅班·費伯在書中寫道,永久組合的核心哲學是:我們無法預測未來,所以最好的辦法是為每一種可能的未來都做好平等的準備。
聽起來很簡單,對吧?
但是回測資料說話。
從一九七二年到二零一三年,永久組合的年化回報大約是百分之八點六。
**百分之八點六。**
最大回撤呢?只有百分之十一點四。
再對比一下標普五百同期的最大回撤——超過百分之五十。
一個什麼都不做、每年只調整一次的組合,四十年裡幾乎沒有哪一年虧損超過百分之十五。這在投資史上,是非常罕見的穩定性。
這也是為什麼在上一章的十三種組合對比裡,永久組合的表現會讓那麼多人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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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模型,三種世界觀**
現在我們來做一個對比。
耶魯模型說:找到最好的資產管理人,進入普通人進不去的市場,用專業能力換取超額回報。
橋水全天候說:不要預測市場,用風險平價覆蓋所有經濟狀態,追求全天候的穩定。
永久組合說:更簡單,四種資產,各佔四分之一,什麼都不用想,定期再平衡就夠了。
這三種邏輯,背後是三種完全不同的世界觀。
第一種相信:能力可以戰勝市場。第二種相信:風險管理比回報預測更重要。第三種相信:簡單,才是最深刻的智慧。
憑什麼最簡單的那個,反而表現得那麼好?
因為它消除了人為判斷的誤差。沒有主觀預測,沒有擇時操作,沒有情緒幹擾。只有規則,和紀律。
這也是梅班·費伯整本書一直在強調的一個底層邏輯:對於大多數普通投資者來說,系統性的簡單,往往優於主觀性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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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的對映**
說到這裡,我想說一個很多人現在都會遇到的場景。
你開啟手機,看到各種基金廣告,各種「明星基金經理」的推薦,各種「今年必買的賽道」。
你會怎麼選?
這三個模型給了我們一個共同的答案:
**別猜。**
不管是耶魯的多元化,還是橋水的風險平價,還是永久組合的四等分——它們的共同點,是都不依賴對市場短期走勢的預測。
它們依賴的,是結構。
一個好的結構,會在你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時候,幫你扛住大部分的衝擊。
這個邏輯,對今天的我們,依然成立。
---
但是——
看懂了這三個模型,你可能會問:這些道理我都理解了,但我自己能不能真的做到?
具體用什麼工具?買哪些產品?怎麼操作?
下一章,我們就來解決這個問題。普通人用五隻ETF,到底能不能真的複製出頂級機構的配置邏輯?費率要多低?多久調整一次?這件事,真的有那麼容易嗎?
第 3 章 · DIY 投資者:用 5 只 ETF 複製頂級配置
你有沒有想過——那些管著幾百億的機構,用的配置方法,普通人能不能直接抄?今天這一章,梅班·費伯給出了一個讓人意外的答案。不是「不行」,而是:五隻ETF,就夠了。
上一章,我們拆解了三個頂級機構的配置邏輯。
耶魯捐贈基金、橋水全天候、哈里·布朗永久組合。三套模型,三種思路,但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在用全球分散來對抗不確定性。
核心結論是:沒有人能預測市場,但你可以讓自己在任何市場環境下都不被徹底打垮。
今天我們來收尾。
---
停。
在進入操作之前,我想先帶你回到一個具體的時間點。
二〇〇八年。
那一年,雷曼兄弟轟然倒塌。美國股市在十二個月內跌去將近一半。全球金融體系進入了一種每個人都感覺「下週可能什麼都沒了」的狀態。
那時候,絕大多數普通投資者在幹什麼?
要麼恐慌出逃,割肉離場。要麼死扛著不動,看著賬戶縮水,夜不能寐。
但有一小部分人,他們的賬戶也跌了。但跌得少。而且他們沒有慌。
為什麼?
因為他們的錢不全在美國股市。他們有債券,有房地產,有國際市場。當美股在崩,債券在漲。當美元在貶,黃金在撐。
這就是全球分散的力量。
不是讓你不虧錢。是讓你在別人潰敗的時候,還能站著。
---
好,現在我們來看梅班·費伯在書中給出的那個答案。
五隻ETF。
就這五隻。
**第一隻:美國股票。**
用VTI,或者類似的美國全市場ETF。覆蓋美國大中小盤,幾乎把整個美國上市公司打包進來。費率極低,有的低至千分之零點三。
**第二隻:國際發達市場股票。**
用VEA,或者類似產品。覆蓋歐洲、日本、澳大利亞這些成熟市場。當美國市場表現平平的時候,這些市場可能在跑。
**第三隻:新興市場股票。**
用VWO。中國、印度、巴西、南非。這些市場波動更大,但長期增長潛力也更高。
**第四隻:債券。**
用BND,美國綜合債券ETF。當股市下跌,債券往往反向運動,充當緩衝墊。
**第五隻:房地產信託基金。**
用VNQ,也就是REITs。這是一種讓普通人也能參與商業地產收益的工具。購物中心、寫字樓、倉儲物流,全打包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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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隻,各佔百分之二十。
二十、二十、二十、二十、二十。
就這麼簡單。
梅班·費伯的核心觀點是:對於絕大多數普通投資者來說,這個簡單的五等分全球配置,長期來看能夠擊敗大多數主動管理的基金。
你可能會問:就這?沒有秘訣?沒有擇時?沒有選股?
對。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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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等,很多人到這裡會產生一個疑問。
「五等分?憑什麼?為什麼不多配點美股?美股不是表現最好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是的,過去十年,美股確實是全球表現最好的市場之一。如果你從二〇一〇年開始全倉美股,到今天你會賺得很爽。
但問題是——你怎麼知道下一個十年還是美股最好?
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日本股市才是全球最耀眼的。那時候的人如果全倉日本,後來會怎樣?
一九九〇年,日經指數見頂。此後三十年,日本股市幾乎歸零。
三十年。
那些全倉日本的投資者,等了三十年,還沒回本。
所以,梅班·費伯在書中反覆強調一個觀點:沒有任何一個市場,能保證永遠領跑。分散,不是因為你軟弱,而是因為你承認自己不知道未來。
這是一種認知上的誠實。
---
現在我們來聊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這個組合,怎麼維護?
答案是:季度再平衡。
每三個月,你看一眼賬戶。
假設美股這個季度漲了很多,它的比例從百分之二十漲到了百分之二十五。那你就賣掉一點美股,把多出來的錢補到那些跌了的資產上,把比例拉回到百分之二十。
就這一個動作。
一年四次。每次可能只需要二十分鐘。
這背後的邏輯是什麼?
是「買低賣高」的自動實現。
當某個資產漲多了,你自動減倉;當某個資產跌多了,你自動加倉。不需要預測,不需要判斷,規則本身就在幫你做正確的事。
---
說到這裡,我想講一個當下的對映案例。
今天,中國已經有越來越多的普通投資者開始接觸海外ETF。透過港股通、透過QDII基金、透過香港券商賬戶,普通人已經可以買到追蹤美股、歐股、新興市場的產品。
但大多數人買了之後怎麼做?
要麼死拿著不動,要麼一漲就賣,一跌就慌。
他們缺的不是產品,是系統。
梅班·費伯這本書給的,正是這個系統。
買什麼、各買多少、多久調一次——這三個問題有了答案,你就從一個「跟著感覺走的散戶」,變成了一個「有紀律的配置者」。
這個轉變,比你選哪隻股票重要得多。
---
當然,這個方案也有它的侷限。
費伯在書中沒有迴避這一點。他的核心觀點是:這個組合不會讓你在任何一年都排名第一。它的設計目標不是跑贏,而是活下去,穩下去,長期複利。
有些年,你會看著別人的股票翻倍,而你的賬戶只漲了百分之八。
那一刻,你會懷疑。
這個時候,你需要記住一件事:
百分之八,複利二十年,是多少?
將近四點七倍。
而那個翻倍的人,他下一年可能跌了百分之六十。
---
還有一個問題很多人會問:費率怎麼樣?
這是這套方案最漂亮的地方之一。
美國主流ETF的年費率,低的只有萬分之三到千分之三。
相比之下,中國很多主動管理基金的年管理費是百分之一點五,加上託管費、銷售服務費,全加起來可能到百分之二。
聽起來差距不大?
我們來算一筆賬。
同樣一百萬,年化收益假設都是百分之八。
費率千分之三的ETF,二十年後是大約四百三十萬。
費率百分之二的主動基金,二十年後是大約三百二十萬。
差了一百一十萬。
這一百一十萬,不是市場給的,是你付給基金公司的。
---
好,我們把這本書完整地走一遍。
回頭看,梅班·費伯用四章講了一件事。
第一章,他用四十年的歷史資料告訴你:全球分散的配置,長期表現出乎意料地穩,而且不比那些複雜策略差。
第二章,他拆解了耶魯、橋水、永久組合三個頂級模型,讓你看到「機構是怎麼想的」。
第三章,他把這一切翻譯成了普通人能操作的語言:五隻ETF,等權配置,季度再平衡。
這本書真正想告訴你的,是一件反直覺的事——
投資這件事,不需要比別人聰明,不需要預測市場,不需要每天盯盤。
你需要的,是一個足夠簡單、足夠分散、能讓你長期堅持下去的系統。
合上這本書,你能帶走的最重要的東西不是那五隻ETF的程式碼。
而是一種認知:
分散,是普通人對抗不確定性最有力的武器。堅持,是時間給你的最大紅利。
分散是武器,堅持是紅利。—— 梅班·費伯,全球資產配置核心思想提煉
本篇出現的關鍵概念
- 最大回撤 (Maximum Drawdown)
- 指投資組合從歷史最高點下跌至最低點的最大幅度,是衡量投資風險最直觀的指標之一。費伯在書中用它來比較各配置組合的真實痛苦程度:60/40組合在2008年最大回撤接近30%,而永久組合同期最大回撤不足20%,兩者年化收益相近,但投資者經歷的心理壓力天差地別。
- 風險平價 (Risk Parity)
- 一種資產配置方法,按各類資產對組合總風險的貢獻均等分配權重,而非按投入金額分配。橋水全天候組合是其代表:由於債券波動率遠低於股票,需配置更大比例債券才能使兩者風險貢獻相當,這也是全天候組合中債券佔比高達55%的根本原因。
- 本土偏見 (Home Bias)
- 投資者傾向於將資產過度集中於本國市場的行為偏差。費伯資料顯示美國投資者平均超過80%資產在美國本土。這一偏差在全球各國投資者中普遍存在,其後果是放棄了真正的跨市場分散效益,在本國市場出現系統性風險時缺乏緩衝。
- 再平衡 (Rebalancing)
- 定期將偏離目標比例的資產賣出、將低於目標比例的資產買入,使組合恢復初始配置權重的操作。費伯建議普通投資者每年執行一次再平衡。這一機制的本質是強制執行低買高賣——在某類資產上漲後減倉,在下跌後補倉,從而在不依賴主觀判斷的情況下維持紀律。
關於大師系列
梅班·費伯(Mebane Faber)是美國資產管理公司Cambria Investment Management的聯合創始人兼首席投資官,同時也是多本量化投資領域暢銷書的作者。他1977年出生於美國,本科就讀於弗吉尼亞大學,主修生物學與工程學,這一理工科背景深刻塑造了他用資料驅動投資決策的研究風格。 費伯的職業生涯早期在多家機構從事量化研究工作,2006年創立Cambria後開始系統整理其投資理念。2007年他發表了被廣泛引用的論文《量化的動量與資產配置方法》,將趨勢跟蹤策略引入大眾視野,該論文至今仍是量化投資領域被下載次數最多的學術論文之一。 費伯的思想核心是對主觀判斷的深度懷疑。他長期通過大規模歷史回測來檢驗各類投資策略,其研究結論往往與市場主流敘事相悖。《全球資產配置》一書正是這一方法論的集中體現:他將耶魯捐贈基金、橋水全天候等被市場奉為圭臬的頂級模型,與最簡單的等權全球分散組合放在同一歷史時間軸上比較,用1973年至2013年共40年的真實資料說話,得出了令許多專業投資者感到不適的結論——複雜策略並未系統性地優於簡單分散。 費伯還以高度透明著稱。Cambria旗下多隻ETF的持倉每日公開,他本人在播客和社交媒體上大量分享原始資料與研究過程。這種開放態度使他在被動投資與量化投資社群中積累了廣泛的追隨者群體。
檢視大師系列全部投資筆記 →本篇 6 句最值得抄進筆記的話
- 評價一個組合,光看回報是不夠的,要看你為了這個回報,經歷了多少痛苦。—— 本篇,源自《全球資產配置》核心論點
- 在這十三種組合裡,沒有任何一種複雜的策略,能夠系統性地、持續地碾壓最簡單的全球分散組合。—— 本篇,《全球資產配置》第一章結論
- 機構投資者能做的事,和個人投資者能做的事,本質上是不同的。—— 本篇,引述大衛·斯文森觀點
- 我們無法預測未來,所以最好的辦法是為每一種可能的未來都做好平等的準備。—— 本篇,哈里·布朗永久組合核心哲學
- 對於大多數普通投資者來說,系統性的簡單,往往優於主觀性的複雜。—— 本篇,《全球資產配置》底層邏輯總結
- 沒有任何一個市場,能保證永遠領跑。分散,不是因為你軟弱,而是因為你承認自己不知道未來。—— 本篇,《全球資產配置》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