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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菲特致股東信(2020-2024):後疫情時代 封面

巴菲特致股東信(2020-2024):後疫情時代

流派 · 質量價值投資
大師 · 巴菲特致股東信深度拆解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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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定位 五封信,五年決策,一個時代如何優雅收尾

這篇講什麼

九十多歲的他經歷了一場讓世界停擺的瘟疫,清空了航空股,押注了能源——然後在 2024 年那封信裡,第一次平靜地談起「身後事」。這是巴菲特一個時代的尾聲。

二零二零年三月,道瓊斯指數在一個月內跌去將近百分之三十七。全世界都在等巴菲特出手抄底——結果他把四大航空股清了個乾淨,虧損五十億美元,一股不留。市場嘲笑他老了,說價值投資死了。然後,他坐在那裡,什麼也沒買,只是把現金堆到了一千三百七十億美元。這五年的致股東信,讀起來和你想象的「股神語錄」很不一樣。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神預測,有的是一個九十多歲的老人在極度不確定的世界裡,一次次公開說「我錯了」「我看不清」「我在等」。他清倉航空、重倉能源、減持蘋果,每一步都曾被質疑,每一步背後都有一套他從未動搖過的底層邏輯。更少有人注意到的是,二零二四年那封信裡,他第一次平靜地談起接班和身後事。這不只是投資記錄,是一個人在時代劇變中如何保持清醒的真實樣本。

誰該讀這一篇

本篇 6 個核心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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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2020:疫情拋售與現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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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讀全文

第 1 章 · 2020:疫情拋售與現金山

二零二零年,全球股市崩潰,無數人割肉出逃。而那個被稱為「股神」的老人,卻做了一件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他不是買入,而是賣出。而且,是全部賣光。這究竟是恐慌,還是另有深意?

二零二零年三月。

紐約街頭空無一人。

道瓊斯指數在一個月內暴跌了將近百分之三十七。這是自一九二九年大蕭條以來,速度最快的崩盤之一。交易員們盯著螢幕,手在顫抖。散戶們拼命重新整理賬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數字。

恐慌。

蔓延。

全球。

就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在等一個聲音——沃倫·巴菲特,會出手嗎?

他不是出手抄底。

他賣了。

把手裡持有多年的四大航空股,全部清倉。美國航空、達美航空、西南航空、聯合航空——一股不留。

整個市場都懵了。

---

好,在我們深入聊這件事之前,先讓我帶你看一眼這本書的全貌。

這本書整理的是巴菲特在二零二零年到二零二四年間,寫給伯克希爾·哈撒韋股東的年度信件。五年,五封信,正好跨越了一個完整的歷史切片——從疫情衝擊,到能源轉向,到老搭檔的離世,再到一個時代悄悄落幕。

我們會分四章來讀。

第一章,也就是今天,我們從二零二零年切入。看巴菲特在疫情最混亂的時候,做了什麼,又為什麼這麼做。核心是一個詞:現金。

第二章,我們跳到二零二一年和二零二二年。通脹來了,能源股爆發了,巴菲特大舉押注西方石油,同時把蘋果的倉位加到了將近一千億美元。他在下一盤什麼棋?

第三章,是最沉重的一章。二零二三年,查理·芒格去世了。巴菲特在當年的致股東信裡,用了大量篇幅紀念這位搭檔了半個世紀的老友。我們會聊聊,這段搭檔關係對伯克希爾意味著什麼。

第四章,我們落腳到二零二四年。蘋果被大幅減倉,現金再創歷史新高,格雷格·阿貝爾的接班佈局越來越清晰。這是一個時代,正在優雅地收尾。

好,現在我們回到二零二零年。

---

讓我先還原一個場景。

二零二零年五月二日,伯克希爾·哈撒韋股東大會。

這一年的股東大會,沒有現場觀眾。奧馬哈的那個大禮堂,往年坐滿了來自全球的朝聖者,這一年,空了。巴菲特坐在臺上,旁邊是副董事長格雷格·阿貝爾,兩個人對著攝像頭,回答問題。

有人問:你為什麼賣掉了所有航空股?

巴菲特停頓了一下。

他說,他錯了。

注意這三個字。

一個九十歲的老人,管理著全球最大的投資公司之一,在幾億人面前,說「我錯了」。

他的核心觀點是:當疫情改變了一個行業的基本面,原來的買入邏輯就不再成立。持倉的理由消失了,倉位就應該離開。感情,不是投資的理由。

---

我們來看看航空股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巴菲特其實很早就說過,航空業是「資本的墳墓」。這是他自己的原話。航空公司燒錢,競爭激烈,稍有風吹草動就虧損。他在幾十年前就因為投資航空股虧過大錢,發誓再也不碰。

但是。

在二零一六年到二零一九年間,他悄悄改變了主意。

為什麼?

因為那幾年,美國航空業發生了結構性變化。幾大航空公司經過多輪兼併,競爭格局收斂了,盈利能力明顯提升。巴菲特覺得,這一次不一樣了。

他買了。

買了很多。

四大航空,每一家都買了將近百分之十的股份。

然後,新冠來了。

---

疫情對航空業的打擊,不是普通的經濟衰退那種打擊。

是結構性的摧毀。

航班停飛,機場關閉,沒有人知道旅行什麼時候才能恢復。航空公司開始大規模借債,發行新股,稀釋現有股東的權益。更關鍵的是——沒有人知道,這個行業需要多少年才能回到正常水平。

巴菲特在書中寫道,他對航空業的未來感到高度不確定,而在極度不確定的情況下,他不願意持有一個需要大量資本、同時又面臨生死存亡壓力的行業。

他選擇認虧離場。

虧了多少?

大約五十億美元。

五十億。

就這麼走了。

有人嘲笑他。說他老了,反應慢了,低點賣出是最蠢的操作。

但等等。

我們來看後來發生了什麼。

---

二零二零年,整個市場在三月崩盤之後,開始了一輪令人瞠目結舌的反彈。科技股領漲,特斯拉翻了幾倍,納斯達克創了新高。很多人賺得盆滿缽滿。

與此同時,巴菲特的伯克希爾,表現平平。

甚至跑輸了大盤。

於是有人說:巴菲特過時了。價值投資死了。

這種聲音,在二零二零年,非常非常響亮。

我們先把這個聲音記下來。後面會用到它。

---

但是,巴菲特在二零二零年,真正在做什麼?

他在囤現金。

截至二零二零年底,伯克希爾賬上的現金和短期國債,達到了一千三百七十億美元。

一千三百七十億。

這是什麼概念?

全球絕大多數國家的外匯儲備,都沒有這個數字大。

為什麼要囤這麼多現金?

巴菲特的核心觀點是:他一直在尋找「合理價格下的大象級收購」,但整個二零二零年,他找不到。市場在暴跌之後迅速反彈,很多資產的定價,依然高得離譜。他不願意為了「做點什麼」而去做一筆糟糕的交易。

等等,這裡有一個反直覺的地方。

很多人覺得,手裡拿著一大堆現金是一種浪費。錢不用來投資,不就是在虧損嗎?通貨膨脹每年都在侵蝕購買力。

巴菲特怎麼看這件事?

他的答案是:在找不到好機會的時候,現金不是負擔,是選擇權。

是等待的資本。

是在別人恐慌時能夠出手的底氣。

他不焦慮。他等待。

---

除了囤現金,巴菲特在二零二零年還做了另一件事。

回購自己的股票。

伯克希爾在二零二零年回購了約兩百五十億美元的自家股票。

兩百五十億。

這是伯克希爾歷史上,單年回購金額最高的一次。

這說明什麼?

說明巴菲特認為,在整個市場裡,他能找到的最便宜、最值得買的資產,就是伯克希爾自己。

這是一種非常深刻的訊號。

當一個投資者找不到外部的好機會,但依然選擇把錢花出去,他會買什麼?答案就是他最瞭解、最信任的東西。

巴菲特最瞭解的,就是自己親手搭建的這家公司。

---

我們來做一個當下的對映。

二零二二年到二零二四年,中國A股市場經歷了一輪漫長的調整。很多投資者手裡拿著大量現金,不知道該怎麼辦。有人覺得,不買就是虧,要趕緊入場;也有人覺得,看不懂就不動,等待時機。

巴菲特的二零二零年,給了我們一個參照系。

他告訴我們:持有現金,不是失敗,是一種主動選擇。前提是,你有足夠的判斷力,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但這裡有一個陷阱。

很多人說自己在「等待時機」,實際上只是在逃避決策。

巴菲特的等待,是有標準的。他知道自己要買什麼樣的公司,什麼樣的價格是合理的,什麼樣的行業是他能看懂的。他的等待,不是茫然的等待,是有準備的等待。

這兩種等待,看起來一樣,結果完全不同。

---

回到二零二零年這封信,有一句話我覺得特別值得單獨拿出來。

巴菲特在書中寫道,伯克希爾永遠不會讓自己陷入依賴他人善意的境地。無論外部環境多麼動盪,公司必須保持財務上的絕對穩健。

這是他對「安全邊際」的終極理解。

不是買便宜的股票。

是永遠不讓自己被迫做決定。

當你手裡有足夠多的現金,當你沒有任何債務壓力,當你不需要在錯誤的時間賣出任何東西——你才真正擁有了投資最稀缺的東西。

時間。

和耐心。

---

我們來做一個小結。

二零二零年,巴菲特做了三件事。

第一,認虧賣出航空股。因為行業基本面被疫情徹底改變,原來的買入邏輯不再成立。

第二,囤積一千三百七十億現金。因為找不到合理價格的好資產,寧可等待,也不亂出手。

第三,大規模回購自家股票。因為在所有可以買的東西里,伯克希爾自己是他最確定的選擇。

這三件事放在一起,傳遞的是同一個訊號:

紀律。

在最混亂的時候,保持紀律。

在所有人都在追漲殺跌的時候,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這麼做。

---

但是,故事還沒結束。

二零二一年,通脹來了。能源價格開始飆升。巴菲特那一千三百七十億現金,終於等來了他要找的東西——西方石油。

他大舉建倉。

而且,動作快得出人意料。

一個曾經說「我找不到合理價格」的人,突然開始瘋狂買入一家石油公司。

這背後,他看到了什麼?

能源轉向的邏輯,和價值投資有什麼關係?

我們下一章,來聊這件事。

第 2 章 · 2021-2022:西方石油與能源轉向

二零二一年,巴菲特手握一千三百七十億現金,卻遲遲不動。所有人都在問:他到底在等什麼?然後,他突然出手了——不是科技,不是新能源,而是石油。這個選擇,讓整個華爾街都愣了一下。

上一章我們講了二零二零年的巴菲特。

疫情來襲,他沒有抄底,反而清倉了四大航空股,換來了將近一千三百七十億美元的現金山。核心邏輯只有一句話:找不到合理的價格,就不出手。今天我們來看——等待結束之後,他究竟押注了什麼。

---

**二零二一年,春天。**

疫苗開始大規模接種。美國經濟像一臺壓抑太久的蒸汽機,猛地開啟了閥門。

消費反彈。出行反彈。能源需求,也開始反彈。

但華爾街的主角,仍然是科技股。特斯拉、輝達、Zoom——這些名字每天都在新聞頭條裡滾動。電動車、元宇宙、去碳化……所有人都在談未來。

沒有人在談石油。

石油?那是舊世界的東西。是汙染,是夕陽,是要被淘汰的行業。

然後。

巴菲特出手了。

他買的,正是石油。

---

**西方石油。**

這家公司的全名是西方石油公司,英文叫 Occidental Petroleum。

二零二二年,伯克希爾·哈撒韋開始大規模建倉西方石油。速度之快,幾乎讓人來不及反應。

停一下。

我們來看具體數字。

**不到兩週。**

伯克希爾在不到兩週的時間裡,買入了西方石油超過百分之十四的股份。

然後繼續買。

到二零二二年底,持股比例超過了百分之二十。

這不是試探性建倉。

這是全力押注。

與此同時,巴菲特還在悄悄加倉另一家能源巨頭——雪佛龍。雪佛龍的持倉,也快速攀升到了伯克希爾股票投資組合裡的前五大重倉股之列。

能源,回來了。

至少在巴菲特的組合裡,回來了。

---

**為什麼是石油?為什麼是這個時候?**

這個問題,很多人問過。

巴菲特在二零二二年的致股東信裡,給出了他的答案。

他的核心觀點是:能源行業在過去十年裡,被資本嚴重低估和拋棄。大量石油公司因為環保壓力和低油價,削減了勘探開發投資。但人類對能源的需求,並沒有因為「碳中和」的口號而消失。供給收縮,需求反彈,價格上漲——這是最樸素的供需邏輯。

他還在書中寫道,西方石油的管理層在資本配置上展現出了他欣賞的紀律性——他們沒有在油價高漲時盲目擴張,而是把現金流用來償債、回購股票、分紅。這種剋制,正是他選擇這家公司的重要原因之一。

等等。

我們要在這裡停一下。

因為這裡有一個很多人容易忽視的細節。

巴菲特買西方石油,不只是買股票。

早在二零一九年,伯克希爾就已經向西方石油提供了一筆一百億美元的優先股融資,幫助它完成對阿納達科石油公司的收購。這筆優先股,每年有固定的股息回報。也就是說,巴菲特在二零二二年大規模買入普通股之前,早就已經深度瞭解這家公司了。

他等了三年。

等到他認為價格合理,才出手。

這,才是真正的價值投資者的節奏。

---

**與此同時,通脹來了。**

二零二一年下半年開始,美國通脹資料開始持續超出預期。

二零二二年六月。

**百分之九點一。**

美國CPI同比漲幅達到百分之九點一,創下了四十年來的最高點。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口袋裡的每一塊錢,購買力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意味著美聯儲不得不開始史上最激進的加息週期。意味著成長股估值被暴力壓縮,科技股開始大幅回撥。

納斯達克指數,在二零二二年全年跌了將近百分之三十三。

但西方石油?

二零二二年全年,漲了將近百分之一百一十九。

巴菲特的能源押注,在通脹的火焰裡,變成了黃金。

---

**這裡有一個當下對映,值得我們認真想一想。**

二零二四年,很多人又開始討論「去美元化」「大宗商品超級週期」「能源安全」。

歷史不會簡單重複,但它會押韻。

當全球地緣政治摩擦加劇,當能源供應鏈變得脆弱,當新能源的建設速度跟不上舊能源的退出速度——那個時刻,擁有實實在在油氣資產的公司,往往會重新被市場重新定價。

巴菲特在二零二二年看到的,不是「石油公司很便宜」這麼簡單。

他看到的,是一個結構性的供需錯配。

這種眼光,不是靠模型算出來的。

是靠幾十年閱讀行業史、觀察商業週期,磨出來的。

---

**蘋果,繼續。**

說完能源,我們來說說蘋果。

很多人知道巴菲特重倉蘋果。但可能不知道的是,到二零二二年底,伯克希爾持有的蘋果股票市值,已經超過了一千億美元。

**一千億美元。**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這已經佔到了伯克希爾整個股票投資組合市值的將近百分之四十。

巴菲特在書中寫道,蘋果不僅僅是一家科技公司,更是一家擁有極強消費者黏性的消費品公司。iPhone對於使用者來說,已經不是一個可選項,而是生活的基礎設施。這種定價權和使用者忠誠度,正是他反覆強調的「護城河」。

他還做了一個很有意思的類比。

他說,如果你給一個普通美國人一個選擇——要麼永遠放棄你的第二輛車,要麼永遠放棄你的iPhone——絕大多數人會選擇放棄車。

這句話,說的不是蘋果的技術。

說的是蘋果在使用者生活裡的不可替代性。

這種不可替代性,才是定價權的來源。

才是超額利潤的護城河。

---

**但通脹這件事,巴菲特怎麼看?**

他沒有迴避這個話題。

在二零二二年的致股東信裡,他明確談到了通脹對企業的衝擊。他的核心觀點是:通脹是對所有商業模式的一次壓力測試。那些沒有定價權的企業,在通脹環境裡會被慢慢侵蝕;而那些擁有真正品牌力和客戶黏性的企業,可以把成本轉嫁出去,甚至在通脹中反而擴大了利潤空間。

這就是為什麼,他在通脹最猛烈的時候,既持有蘋果,又持有西方石油。

一個是消費端的定價權。

一個是資源端的供給稀缺性。

兩種不同的邏輯,指向同一個結論:

**在通脹中活下來,甚至活得更好。**

---

**我們來做一個簡單的梳理。**

二零二一到二零二二年,巴菲特做了三件事。

第一,大舉建倉西方石油,押注能源供需錯配。

第二,加倉雪佛龍,進一步擴大能源敞口。

第三,繼續持有並加倉蘋果,把它推上了千億市值的重倉位置。

這三件事背後,有一個共同的底層邏輯:

**買那些在不確定時代裡,仍然擁有定價權的公司。**

石油公司在供給收縮時有定價權。

蘋果在使用者生活裡有定價權。

這不是賭博,不是趨勢跟隨。

這是對商業本質的判斷。

---

但是。

就在巴菲特專注於佈局、專注於應對通脹的這兩年裡,他身邊最重要的那個人,正在悄悄老去。

那個人,陪了他將近六十年。

那個人,改變了他的投資哲學。

那個人,是查理·芒格。

二零二三年,一件事情發生了,讓整個價值投資界都陷入了沉默。

這件事,究竟是什麼?失去了芒格之後,巴菲特又是如何在致股東信裡,向這位搭檔做最後的告別的?

下一章,我們來講這個故事。

第 3 章 · 2023:紀念查理·芒格

二零二三年十一月,一個訊息傳遍了整個投資界。

查理·芒格,走了。

九十九歲。距離他的一百歲生日,只差三十三天。

巴菲特失去的,不只是一個搭檔。那是他半個世紀的另一半大腦。

這一年的致股東信,他會寫什麼?

上一章我們講了二零二一到二零二二年的巴菲特。

等待結束了。他用壓抑已久的現金,大舉押注西方石油,加倉雪佛龍,同時把蘋果的倉位推向千億美元量級。核心邏輯只有一句話:能源迴歸,通脹之下,買真實資產。

今天我們來看——當最重要的那個人離開之後,巴菲特如何在一封信裡,完成了告別,也完成了交代。

---

**二零二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加利福尼亞州。

查理·芒格在睡夢中去世。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

九十九歲零三十三天。

這個數字,值得停一下。

他差一點就活到了一百歲。差一點。

訊息傳出的那一天,整個金融圈幾乎同時停下來。不是因為市場有什麼異動,而是因為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個時代,真的要結束了。

---

**巴菲特和芒格,是怎樣的搭檔?**

我們先來還原一下這段關係的起點。

那是一九五九年。

奧馬哈,一場普通的晚宴。

巴菲特二十九歲,芒格三十五歲。

兩個人一坐下來,就開始聊。聊生意,聊邏輯,聊人性。

據說那頓飯吃到很晚。

沒有人記得他們具體說了什麼。但結果是——兩個人從此再也沒有真正分開過。

此後六十多年,他們每週通話。不是開會,不是彙報,就是聊。聊他們看到的生意,聊他們覺得有意思的人,聊這個世界哪裡變了、哪裡還是老樣子。

巴菲特後來說,芒格從來不給他打氣,也不告訴他應該怎麼做。

他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幫他看清楚。**

---

**巴菲特的投資邏輯,因為芒格發生了一次根本性的轉變。**

這件事,巴菲特在書中寫道——

他早年深受格雷厄姆影響,核心邏輯是「撿菸蒂」:找那些被市場嚴重低估的爛公司,低價買入,等待價格迴歸,然後賣掉。

便宜就是一切。

但芒格告訴他:這條路,走不長。

芒格的核心觀點是:與其用合理的價格買一家糟糕的公司,不如用合理的價格買一家偉大的公司。

這句話,聽起來很簡單。

但它徹底改變了伯克希爾的命運。

正是這個轉變,才有了後來的可口可樂,才有了喜詩糖果,才有了蘋果。

巴菲特在致股東信中坦承:如果沒有芒格,伯克希爾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停。

這句話,分量極重。

因為巴菲特從來不輕易說「如果」。

---

**那麼,這封二零二三年的致股東信,巴菲特寫了什麼?**

這封信,開頭就不一樣。

不是業績。不是倉位。不是宏觀判斷。

是芒格。

巴菲特在信的開頭,用了相當長的篇幅,專門紀念這位搭檔。

他寫道,芒格是伯克希爾真正的建築師。

注意這個詞——建築師。

不是助手,不是顧問,不是副手。

是**建築師**。

巴菲特把自己比作施工方。

他說,芒格給了他藍圖,他只是按照藍圖去建造。

這句話,是巴菲特這輩子說過的最謙虛的話之一。

也是最真實的話之一。

---

**搭檔制度,是這封信裡另一個值得深挖的主題。**

很多人讀致股東信,只看持倉,只看業績。

但二零二三年這封信,真正重要的資訊,藏在結構裡。

巴菲特在信中,再一次明確了接班佈局:

格雷格·阿貝爾,將接管伯克希爾的整體運營。

阿吉特·賈因,繼續負責保險業務。

這不是第一次提,但這一次的語氣不同了。

以前是「安排」。

這一次,更像是「交代」。

為什麼?

因為芒格走了之後,巴菲特自己也九十三歲了。

他知道,屬於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

**我們來想一個問題。**

為什麼巴菲特要在致股東信裡,一次又一次強調接班人?

這背後,是一套非常重要的投資邏輯——

**公司的價值,不只取決於當下的管理層,更取決於制度能不能延續。**

巴菲特在書中寫道,伯克希爾的文化,是這家公司最重要的資產。

不是現金,不是持倉,不是品牌。

是文化。

他說,這種文化的核心,是把股東當成真正的合夥人,而不是需要被管理的資金來源。

這個理念,貫穿了伯克希爾六十年的歷史。

而他現在擔心的,是這種文化能不能在他離開之後,繼續活下去。

---

**這讓我想到一個當下的案例。**

二零二四年,全球科技公司裡,有一個問題被反覆討論:

當創始人離開之後,公司還是那家公司嗎?

蘋果,喬布斯走後,庫克接手。

很多人當年不看好。

但蘋果的市值,從喬布斯去世時的不到四千億美元,漲到了今天的超過三萬億美元。

為什麼?

因為喬布斯留下的,不只是產品,而是一套文化和制度。

巴菲特現在做的事情,和喬布斯當年做的事情,本質上是一樣的:

**為自己的離開,做準備。**

這不是悲觀,這是負責任。

---

**回到芒格本人。**

他這一生,留下了很多東西。

但我覺得,最值得普通投資者學習的,是他的思維方式。

芒格有一個著名的概念,叫「多元思維模型」。

他的核心觀點是:任何一個學科,都有它最重要的幾個底層原理。

你如果能把心理學、經濟學、物理學、生物學的底層原理,都裝進腦子裡,那你看問題的角度,就會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他管這個叫——「思維的柵格」。

不同的框架,像一張網格,疊在一起。

當你分析一個問題的時候,你同時從好幾個角度來看。

這就是為什麼,芒格能在巴菲特猶豫的時候,總是能一句話說到點子上。

因為他看到的,不只是一個角度。

---

**有一個細節,很多人不知道。**

芒格生前,幾乎不上電視,不開社交媒體,不接受頻繁的媒體採訪。

但他每年都會出現在伯克希爾的股東大會上。

坐在巴菲特旁邊。

有時候巴菲特說完一段話,芒格只說三個字:

「沒什麼可補充的。」

然後全場大笑。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句話本身,就是一種補充。

他用沉默,告訴你:這件事,說清楚了。

這種剋制,這種自信,這種對語言的精準使用——

這才是芒格真正的風格。

---

**二零二三年的伯克希爾,業績如何?**

我們也不能完全跳過數字。

這一年,伯克希爾的賬面淨值增長了,但整體市場表現相對平淡。

更重要的是,巴菲特在信中坦承:

在美國,已經很難找到真正能讓伯克希爾「動針」的收購標的了。

這個詞——「動針」。

意思是,伯克希爾現在的體量太大,一筆幾十億美元的收購,根本改變不了整體的業績曲線。

他們需要的,是幾百億甚至上千億美元量級的機會。

而這樣的機會,越來越少。

這是一個巨大的結構性困境。

不是因為巴菲特老了,不是因為他不行了。

是因為**規模本身,成了敵人**。

---

**所以,二零二三年這封信,真正的主題是什麼?**

表面上,是紀念芒格。

但更深一層,是巴菲特在告訴所有人:

一個時代,正在以它自己的節奏,慢慢收尾。

芒格走了。

接班人明確了。

規模的天花板,也說清楚了。

這封信,不是結局,但是——

它是倒數第二幕。

---

那麼,最後一幕會是什麼?

二零二四年,蘋果倉位開始減少。現金山,再次創下歷史新高。

格雷格·阿貝爾,開始走向臺前。

巴菲特的致股東信,第一次有了一種隱隱的——

告別的味道。

**這個時代,究竟會以怎樣的方式畫上句號?**

下一章,我們來看:當巴菲特開始賣出蘋果,當現金堆到無處可放,他到底在等什麼?還是說,他已經不再等了?

第 4 章 · 2024:一個時代的尾聲

九十四歲的巴菲特,在二零二四年的致股東信裡,悄悄埋下了一句話。

那句話,很多人讀過去了,沒有停。

但如果你讀懂了——你會明白,這不只是一封信。

這是一個時代,在輕聲說再見。

上一章我們講了二零二三年。

那一年,查理·芒格走了。

巴菲特用整封信紀念他的老搭檔。六十年。半個世紀。他說,芒格是伯克希爾真正的設計師。那封信讀起來,不像財報,更像一篇墓誌銘。

今天我們來收尾。

二零二四年。巴菲特寫下了他可能是最後一封、語氣最特殊的致股東信。

我們來看,他到底說了什麼。

---

先說一個數字。

**三千三百四億。**

美元。

這是伯克希爾到二零二四年底持有的現金及短期國債規模。

三千三百四億。

你停一下,感受一下這個數字。

全球絕大多數國家的GDP,都沒有這麼高。

而巴菲特,就拿著這筆錢,坐在那裡,等待。

---

問題來了。

為什麼不買?

市場上不是沒有公司。科技股一路創新高,人工智慧概念滿天飛,隨便找一個熱門賽道,錢砸進去就是。

憑什麼巴菲特就是不動?

他在二零二四年致股東信裡給出了答案。

他的核心觀點是:在當前的市場環境下,真正能讓伯克希爾產生「舉足輕重影響」的收購機會,幾乎不存在。

注意這個詞——「舉足輕重」。

不是說沒有好公司。而是說,對於一個管理著超過一萬億美元資產的機構來說,能真正移動指標的機會,少之又少。

這是規模的詛咒。

一個普通投資者,發現一家好公司,買入一百萬,可能翻三倍。

但巴菲特買入一百萬,對伯克希爾來說,等於零。

他需要的是幾百億起步的機會。

而這種機會,在二零二四年的市場估值水平下——

沒有。

---

現在說說那件讓全市場都在議論的事。

蘋果。

二零二三年底,蘋果是伯克希爾第一大重倉股,持倉市值接近一千七百億美元。

然後,巴菲特開始賣。

二零二四年,他把蘋果倉位砍掉了大約三分之二。

三分之二。

市場炸了。

「巴菲特不看好蘋果了?」

「蘋果要跌?」

「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麼?」

各種解讀滿天飛。

但巴菲特在信裡說得很清楚。

他的核心觀點是:減持蘋果,主要原因是稅務考量——當前美國聯邦資本利得稅率存在上調的可能性,提前鎖定部分利潤,是一種合理的稅務規劃。

他甚至說,蘋果依然是伯克希爾「最重要的股權投資之一」。

停。

你聽到了嗎?

賣掉三分之二,還叫「最重要的投資之一」。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當年買得太多了。

也說明,他對蘋果的基本面判斷,並沒有根本性改變。

這不是看空。這是管理。

一個普通投資者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把「減倉」等同於「看空」。

但對於專業投資者來說,倉位管理本身就是一門獨立的學問。

稅率、倉位集中度、流動性——這些都是理由。

不是每一次賣出,背後都有一個驚天大秘密。

---

現在我們來聊一個更深的話題。

格雷格·阿貝爾。

Greg Abel。

這個名字,在二零二四年的信裡,出現的頻率比以往任何一年都高。

巴菲特在信裡明確表態:阿貝爾已經全面參與伯克希爾的投資決策,他對資本配置的理解,與我完全一致。

「完全一致。」

這四個字,不是隨便說的。

回到二零二一年。那一年,巴菲特第一次公開確認阿貝爾是接班人。但那時候的語氣,更像是一個官方公告。

到了二零二四年,語氣變了。

變成了背書。

變成了交接。

---

想象一個場景。

二零二四年,奧馬哈,伯克希爾哈撒韋總部。

一棟不起眼的辦公樓。

九十四歲的巴菲特,坐在他用了幾十年的辦公桌前,寫這封信。

窗外,美國股市正在創歷史新高。

人工智慧的浪潮,正在席捲整個科技行業。

每一天,都有新的億萬富翁誕生。

而他,拿著三千三百四億現金,什麼都沒買。

他在寫什麼?

他在寫:我信任格雷格。

他在寫:伯克希爾的原則不會變。

他在寫:我可能不會永遠在這裡,但這家公司會繼續。

這封信的底色,不是投資報告。

是遺囑。

---

再說一個細節。

巴菲特在二零二四年的信裡,專門用了一段篇幅,談到了伯克希爾持有的日本五大商社。

伊藤忠、丸紅、三菱、三井、住友。

他說,這五家公司的管理層,對股東回報的重視程度,讓他印象深刻。

他甚至說,他希望這段關係能持續數十年。

數十年。

九十四歲的人,在說數十年。

這不是投資邏輯。

這是一種宣示。

宣示伯克希爾的投資,不以他個人的生命為期限。

宣示這家公司,會繼續存在,繼續持有,繼續等待。

---

我們來做一個當下的對映。

二零二四年,中國市場也出現了類似的討論。

很多價值投資者,面對高估值的消費股、科技股,選擇了空倉等待,或者大幅減倉。

然後被市場罵。

「你們不懂新時代。」

「價值投資已經死了。」

「拿著現金就是在虧錢。」

聽起來很熟悉,對嗎?

這種聲音,在二零二一年的美國市場,同樣出現過。

當時的巴菲特,也被嘲笑。

說他老了,跟不上時代,不懂科技,錯過了特斯拉,錯過了輝達。

然後呢?

二零二二年,科技股崩了。

巴菲特的西方石油,漲了。

不是說他每次都對。

而是說,「主流的嘲笑」,從來都不是判斷一個投資邏輯對錯的標準。

---

現在,我們來面對這封信最核心的一個問題。

這封信,是告別嗎?

巴菲特沒有明說。

但他在信裡寫了這樣一段話——他的核心觀點是:伯克希爾已經建立了一套無需依賴任何單一個人的運營體系,這套體系本身,就是最好的保障。

無需依賴任何單一個人。

包括他自己。

這句話,九十四歲的他,寫得很平靜。

但讀起來,不平靜。

一個用了六十年打造這家公司的人,在說:這家公司,已經不需要我了。

這需要多大的胸懷?

也需要多大的清醒?

---

我們來串一下這本書的四章。

二零二零年,疫情來了。

巴菲特在恐慌中清倉了四大航空股,然後拿著一千三百七十億現金,坐在那裡等。

很多人說他慫了。

二零二一到二零二二年,他動了。

西方石油,雪佛龍,蘋果加倉。

他說:通脹之下,買真實資產。

二零二三年,芒格走了。

他用一整封信,送別了那個陪他走過六十年的人。

那封信,是哀悼,也是交接。

二零二四年,他寫下了可能是最後一封「完整意義上的巴菲特致股東信」。

三千三百四億現金,紋絲不動。

蘋果減倉,阿貝爾接棒。

一切都在說同一件事——

**時代,在有序地移交。**

等待,不是懦弱;清醒,才是護城河。—— 提煉自巴菲特二零二零至二零二四年致股東信核心思想,整書總結

本篇出現的關鍵概念

安全邊際 (Margin of Safety)
格雷厄姆提出、巴菲特終身奉行的原則:以顯著低於內在價值的價格買入資產,為判斷失誤或外部衝擊留出緩衝空間。在本篇中,巴菲特將其延伸為更宏觀的財務穩健原則:伯克希爾永遠保持充足現金儲備,絕不讓自己陷入被迫在錯誤時機出售資產的境地,1370億現金儲備正是這一原則的極端體現。
護城河 (Economic Moat)
企業抵禦競爭、維持超額利潤的持久優勢。本篇涉及兩種型別:蘋果的護城河來自使用者黏性與生態系統鎖定,巴菲特認為iPhone已成為使用者生活基礎設施;西方石油的護城河來自資源稀缺性與管理層資本配置紀律,在供給收縮週期中形成定價優勢。兩者邏輯不同,但都指向在不確定環境中維持定價權的能力。
結構性破壞 vs 週期性衰退
區分這兩種情形是巴菲特2020年清倉航空股的核心判斷依據。週期性衰退指需求暫時下滑但行業基本面不變,企業可以等待復甦;結構性破壞指行業的競爭格局、盈利模式或資本結構被永久性改變。疫情導致航空公司大規模稀釋股權、債務激增,巴菲特判斷這屬於後者,原有買入邏輯因此失效,持倉理由消失即應離場。
資本配置紀律 (Capital Allocation Discipline)
指企業管理層在盈利時如何分配現金流的決策質量,包括再投資、併購、回購、分紅的取捨。巴菲特選擇西方石油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其管理層在2022年油價高漲時沒有盲目擴張產能,而是優先償債、回購股票。這種剋制與伯克希爾自身的資本配置哲學高度一致,也是巴菲特判斷管理層質量的核心維度之一。

關於巴菲特致股東信深度拆解系列

巴菲特致股東信深度拆解系列

沃倫·巴菲特1930年8月30日生於美國內布拉斯加州奧馬哈,自幼對數字與商業表現出異常的專注力。11歲時完成人生第一筆股票交易,青少年時期已通過送報、經營彈珠機等方式積累了數千美元本金。1949年他讀到本傑明·格雷厄姆所著《聰明的投資者》,此後考入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師從格雷厄姆本人,畢業後在格雷厄姆-紐曼公司工作兩年,系統習得「以低於內在價值的價格買入被低估資產」的菸蒂股方法論。 1956年巴菲特回到奧馬哈創立合夥基金,1965年取得伯克希爾·哈撒韋控制權,此後將其從一家紡織廠改造為多元化控股集團。這一時期,查理·芒格的影響開始顯現:芒格說服他放棄單純追逐低價,轉而以合理價格買入擁有持久競爭優勢的優質企業,1972年收購喜詩糖果是這一轉變的標誌性案例,1988年重倉可口可樂則將這套邏輯推向成熟。 2020至2024年這五封致股東信,記錄的是巴菲特職業生涯最後一個完整歷史切片:他在疫情中展示了極度的決策紀律,在通脹週期中完成了能源領域的大規模佈局,在芒格離世後獨自完成了對半個世紀搭檔關係的公開告別,並在2024年首次以平靜而直接的語氣談及自己的身後安排。這五年,既是對他全部投資哲學的一次壓力測試,也是一個時代有意識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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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 6 句最值得抄進筆記的話

常見問題

巴菲特為什麼在2020年疫情暴跌時賣出航空股而不是抄底
巴菲特在2020年5月股東大會上明確解釋:疫情對航空業造成的不是普通的週期性衰退,而是結構性破壞。各大航空公司為維持運營被迫大規模發行新股、大量舉債,現有股東權益被持續稀釋,行業何時恢復正常運營完全不可預測。他的判斷是:當初買入航空股的邏輯——行業競爭格局收斂、盈利能力提升——已被疫情徹底推翻。持倉理由消失,倉位就應離開。此次清倉虧損約50億美元,但他認為在極度不確定的情況下持有高資本消耗、面臨生死存亡壓力的行業是錯誤選擇。
巴菲特2022年為什麼大量買入西方石油
巴菲特押注西方石油有兩個層面的邏輯。第一是供需結構:過去十年能源行業因環保壓力和低油價大幅削減勘探投資,供給端持續收縮,但人類對能源的實際需求並未消失,疫情後經濟反彈加速了供需錯配的顯現。第二是管理層質量:早在2019年伯克希爾就以100億美元優先股參與西方石油收購阿納達科的交易,巴菲特對其管理層資本配置紀律已有三年深度觀察——油價高漲時不盲目擴張、優先償債回購。2022年西方石油全年股價漲幅約119%,印證了這一判斷。
查理芒格對巴菲特的投資風格有什麼具體影響
芒格最核心的影響是推動巴菲特從格雷厄姆式「撿菸蒂」轉向「用合理價格買偉大公司」。格雷厄姆的方法是尋找被嚴重低估的資產,低價買入等待價格迴歸,不在乎公司質量。芒格認為這條路走不長,因為菸蒂股的超額收益空間有限,且隨著資金規模擴大愈發難以複製。他說服巴菲特關注企業的持久競爭優勢和長期複利能力。這一轉變的標誌性案例是1972年收購喜詩糖果——當時價格並不便宜,但芒格堅持認為其品牌定價權值得溢價。巴菲特在2023年致股東信中稱芒格為伯克希爾「真正的建築師」。
伯克希爾哈撒韋持有蘋果股票多少錢,為什麼巴菲特把蘋果當消費品而不是科技股
到2022年底,伯克希爾持有蘋果股票市值超過1000億美元,約佔其整體股票投資組合的40%。巴菲特將蘋果定位為消費品公司而非科技公司,核心依據是使用者黏性而非技術創新:iPhone對使用者而言已成為生活基礎設施,具有極強的不可替代性。他用一個具體類比說明這一點——讓普通美國人選擇永遠放棄第二輛車還是永遠放棄iPhone,絕大多數人會放棄車。這種不可替代性意味著蘋果擁有真實的定價權,能夠在通脹環境中把成本轉嫁給消費者,這正是他判斷護城河的核心標準。
巴菲特接班人是誰,格雷格阿貝爾會怎麼管理伯克希爾
格雷格·阿貝爾被明確指定為伯克希爾·哈撒韋的整體運營接班人,負責非保險業務;阿吉特·賈因繼續主導保險業務板塊。阿貝爾長期負責伯克希爾能源業務,在資本配置和運營管理上積累了豐富經驗。巴菲特在2023年和2024年致股東信中多次強調,接班人面臨的最大挑戰不是投資決策,而是維繫伯克希爾獨特的企業文化——把股東視為真正合夥人、分權式管理旗下子公司、不為短期業績壓力妥協。巴菲特認為這種文化才是伯克希爾最重要的資產,能否傳承決定了公司的長期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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