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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家公司,同一年,兩隻基金一個賺76%,一個虧掉五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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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文藝復興大獎章基金在2020年崩盤中逆勢盈利76%,旗下公募基金同期虧損逾20%
同一家公司,同一年,兩隻基金一個賺76%,一個虧掉五分之一
2020年3月,全球股市在兩週內蒸發了數十年的漲幅。道瓊斯指數單月跌去37%,波動率指數飆升至89點,是2008年金融危機峰值的兩倍。就在這場恐慌裡,長島東塞託基特的一棟低調辦公樓裡,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伺服器機房依然燈火通明,演算法在每一秒的震盪中悄無聲息地完成著數千筆交易。
那一年,大獎章基金的全年回報是76%。
這個數字需要停頓一下才能理解。不是年化,不是槓桿調整前,就是實打實的76%。而同年標普500指數全年僅上漲約18%——這已經是在美聯儲史無前例的救市行動之後的結果。大獎章做到了市場回報的四倍以上,在一個所有人都在數傷亡的年份。
西蒙斯在1988年創立大獎章時,就立下了一條鐵律:這隻基金只對內部員工和前員工開放。外人進不來。不是因為他不需要錢,而是因為他深知,超額收益是一種稀缺資源,稀釋就等於消滅。幾十年來,大獎章的平均年化回報超過66%,扣除高達5%管理費和44%業績提成之後仍然如此。這是人類金融史上持續時間最長、幅度最高的超額收益紀錄之一。
然而2020年,同一棟樓裡有另一組數字正在以相反的方向移動。
文藝復興面向外部機構投資者開放的產品——機構股票基金虧損約22%,機構多元化阿爾法基金虧損約25%,機構多元化全球股權基金虧損超過30%。外部投資者湧入贖回,數以十億美元計的資金撤離。一家公司,同一年,兩種命運。
為什麼會這樣?
大獎章的核心是高頻量化策略。它的持倉週期以分鐘乃至秒計算,換手率極高,訊號來自海量短週期市場微結構資料。極端波動對它而言不是風險,而是原材料。波動越大,可供捕捉的價格異常越多,演算法的優勢反而被放大。2020年3月那種每天8%振幅的行情,恰恰是這套系統最喜歡的環境。
外部基金走的是另一條路。它們持有的是中低頻策略,持倉週期從數天到數週不等,依賴的是跨資產的統計套利與趨勢訊號。這類策略在正常市場裡能穩定產生收益,但在極端行情中,相關性會突然崩塌——原本負相關的資產同時下跌,對沖失效,模型的歷史引數在現實面前失靈。更關鍵的是,外部基金管理的資金規模遠超大獎章,流動性約束讓它們無法像高頻策略那樣靈活進出。
外部投資者犯的錯誤,不是選錯了公司,而是把品牌當成了產品說明書。
「文藝復興科技」這五個字在機構投資圈裡幾乎是一個圖騰。大獎章的傳說流傳了三十年,每一個聽說過西蒙斯的人都想分一杯羹。當公司在2005年前後陸續推出面向外部的產品時,大量機構投資者和高淨值個人湧入,他們相信自己買到的是同一種魔法。沒有人認真追問:這隻基金和大獎章的策略相關性到底有多高?換手週期差了多少個數量級?風險敞口的結構是否根本不同?
光環效應遮蔽了盡職調查。
這不是第一次發生,也不會是最後一次。當一個品牌在某個領域建立了極致的聲譽,它推出任何新產品,市場都傾向於用舊聲譽為新產品背書。投資者的大腦在處理「文藝復興出品」這個訊號時,自動跳過了「但這不是大獎章」這個關鍵資訊。行為金融學把這叫做「光環效應」,但在現實損失面前,這個學術名詞顯得格外冰冷。
2020年之後,外部基金的管理規模持續萎縮,贖回壓力迫使基金進一步被動減倉,形成了負反饋。而大獎章依然封閉,依然盈利,依然不對外開放。
這個故事最殘酷的地方在於:文藝復興從未欺騙任何人。招募說明書裡寫清楚了策略差異,風險披露裡列明瞭可能的虧損。但沒有人認真讀,或者讀了也沒有真正相信。因為大獎章的光芒太耀眼,以至於理性分析在它面前暫時失效了。
超額收益是有邊界的。它依賴特定的策略容量、特定的市場微結構、特定的資訊優勢。一旦規模超過臨界點,阿爾法就開始自我稀釋。西蒙斯封閉大獎章,不是吝嗇,而是清醒——他比任何人都更早明白這條邊界在哪裡。
那些在2020年虧損的外部投資者,花了真實的金錢,買到了一堂關於「品牌不等於策略」的課。
高頻與中低頻量化策略在極端行情中的表現可以完全背離。評估量化產品時,必須追問持倉週期、換手頻率與歷史極端行情下的回撤資料,而非只看長期平均收益。—— 投資啟示
本篇 1 句最值得抄進筆記的話
- 高頻與中低頻量化策略在極端行情中的表現可以完全背離。評估量化產品時,必須追問持倉週期、換手頻率與歷史極端行情下的回撤資料,而非只看長期平均收益。—— 投資啟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