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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鄧普頓

逆向投資全球視野極度悲觀買入
流派 · 逆向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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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定位 二戰爆發當日借錢全倉抄底,鄧普頓用一生證明悲觀是最好的買入訊號

這篇講什麼

全球價值投資先驅鄧普頓——1939 年歐洲戰火中買遍每隻一美元以下的美股,半個世紀後成為現代基金業奠基人。

一九三九年九月,二戰爆發的那個秋天,鄧普頓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的事。他借了一萬美元,列出一張清單,把紐約證交所裡所有跌破一美元的股票,每隻買一百股。沒有例外,沒有篩選。彼時歐洲炮火連天,市場一片恐慌,沒有人知道這場戰爭會打多久,更沒有人知道這些公司會不會明天就倒閉。他買了。四年後,這筆錢漲了四倍。但這件事真正值得琢磨的地方,不是「他賺到了」——而是他當時在想什麼。他不是在賭戰爭會結束,他是在想:這些公司的實際價值,和現在的股價,差距到底有多大?恐慌本身,不是買入訊號。恐慌造成的錯誤定價,才是。這個區別,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搞清楚。鄧普頓從田納西的窮小子走到華爾街,再把眼光推向戰後日本、推向全球,他的方法從來不復雜,但執行起來需要一種大多數人都缺乏的東西——在所有人都在逃的時候,你能不能冷靜地算清楚這東西值多少錢。

誰該讀這一篇

本篇 6 個核心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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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田納西窮小子到耶魯獎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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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讀全文

第 1 章 · 田納西窮小子到耶魯獎學金

一個田納西小鎮的窮孩子,家裡連大學學費都出不起。但他後來成了二十世紀最偉大的逆向投資者之一。他的秘密,不是天賦,不是運氣。是一種從小就刻進骨子裡的東西。你想知道是什麼嗎?

**一個問題,先放在這裡。**

如果有人告訴你:他出生在一個沒有自來水、沒有電話的小鎮,父親是個小鎮律師,收入勉強餬口;他靠打牌贏來的錢讀完大學;他第一份工作是在大蕭條的廢墟上找到的——

你會覺得,這個人有資格成為華爾街的傳奇嗎?

停。

先別急著回答。

因為這個人,就是約翰·鄧普頓。

---

**【全書導覽】**

這個專題,我們會用四章,講完約翰·鄧普頓這一生。

第一章,我們從他的起點切入——田納西的窮小子,怎麼靠獎學金殺進耶魯,又怎麼在一九三七年踏上華爾街的臺階。這一章講的是性格的來源。

第二章,我們聚焦他人生中最驚心動魄的一個決定——一九三九年,二戰爆發的那個秋天,他借了一萬美元,買遍所有跌破一美元的股票。結果呢?四年漲了四倍。這一章講的是逆向投資的本質。

第三章,我們看他怎麼把眼光從美國推向全球——一九五四年成立鄧普頓成長基金,重倉戰後日本,三十八年年化回報百分之十四點五。這一章講的是格局。

第四章,我們跟他一起退到巴哈馬的海邊,看他晚年怎麼用財富做了一件和投資完全不同的事。這一章講的是一個人的終極答案。

好。現在,我們從頭開始。

---

**【田納西溫徹斯特,一九一二年】**

想象一下那個地方。

田納西州,溫徹斯特小鎮。

人口不過幾千。主街上沒有銀行,沒有百貨公司,有的是泥土路、木頭房子,還有夏天蒸騰的熱氣。

一九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約翰·馬克斯韋爾·鄧普頓出生在這裡。

他的父親哈維·鄧普頓是個律師,在小鎮上算是體麵人。但體面,不等於富有。大蕭條還沒到來,哈維的日子已經過得緊巴巴——收費低,客戶窮,有時候收到的不是錢,是雞蛋和蔬菜。

鄧普頓後來回憶童年,沒有抱怨,只有一種冷靜的陳述。他說,家裡從來不浪費。每一分錢都要想清楚怎麼花。這不是美德教育,這是生存本能。

注意這個細節。

不浪費,想清楚怎麼花。

這八個字,後來變成了他整個投資哲學的底層邏輯:**在別人恐慌拋售的時候,你要想清楚這東西到底值多少錢。**

---

**【他媽媽教了他一件事】**

鄧普頓的母親薇拉,是個有信仰的女人。

不是那種表演式的信仰——每週日去教堂,出門繼續算計鄰居。薇拉是真信的那種。她相信,人應該把自己的一部分給出去。不是因為有餘裕,而是因為這本來就是對的事。

鄧普頓從小看著媽媽把家裡本就不多的錢拿出一部分捐給教會、幫助窮鄰居。

他沒有覺得這很傻。

他覺得,這是一種**長遠演算法**。

這個觀念在他腦子裡種下了根。幾十年後,他把自己的基金公司賣掉,拿到將近十億美元,幾乎全部捐出去。但那是第四章的故事,我們先不跑題。

---

**【大蕭條來了】**

一九二九年,鄧普頓十七歲。

華爾街崩盤的訊息傳到溫徹斯特,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漣漪很快到達每一個角落。

哈維·鄧普頓的律師事務所,收入直接腰斬。

大學的錢,沒有了。

鄧普頓沒有崩潰。他去找解決方案。

他發現自己有一個特別的技能:打牌。

不是賭徒那種打法——他是那種坐下來,冷靜分析機率,控制情緒,等待對手犯錯的打法。他靠打牌贏來的錢,加上各種零工的積蓄,湊夠了耶魯大學的第一年學費。

等等。

耶魯。

一個田納西小鎮的窮孩子,大蕭條最慘的年代,去讀耶魯。

這不是普通的逆勢而行,這是**在所有人都在收縮的時候,他在擴張**。

---

**【耶魯,還有那張獎學金】**

一九三○年,鄧普頓進入耶魯大學,讀經濟學。

他很快發現,這裡不缺聰明人。

但他也發現,聰明人有一個共同的毛病:**他們太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們的觀點**。

課堂上,教授說什麼,大家就跟著點頭。主流觀點是什麼,大家就往主流靠。沒有人願意站出來說:等等,這個邏輯有問題。

鄧普頓不一樣。

他後來的核心觀點是:**真正的投資機會,永遠藏在大多數人不願意看的地方。** 這個信念,在耶魯的課堂上就開始成形了。

他在耶魯的成績非常好。好到什麼程度?

他拿到了羅德獎學金。

這個獎學金,是專門送優秀畢業生去牛津大學深造的。競爭極其激烈。全美每年只有幾十個名額。

一個靠打牌湊學費的田納西窮孩子,拿到了這張門票。

**羅德獎學金。**

這四個字,在當時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的人生軌道,徹底變了。

---

**【牛津,還有一次環球旅行】**

一九三四年,鄧普頓去了牛津,讀法學。

但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覺得奇怪的事——畢業之後,他沒有急著回美國找工作。他用攢下來的錢,帶著一個朋友,花了幾個月,跑遍了歐洲、亞洲、中東,走了將近三十個國家。

那是一九三六年。

世界正在發生什麼?

德國,希特勒已經重新武裝萊茵蘭,歐洲的空氣裡開始瀰漫著火藥味。日本,正在東亞擴張,戰爭的陰影越來越近。

大多數人看到這些,想的是:趕緊回家,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著。

鄧普頓看到的是:**這個世界有多大,機會就有多大。**

他在旅行中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到一個地方,他不只是看風景,他要問:這裡的人怎麼生活?這裡的經濟怎麼運轉?這裡有什麼被低估了?

這個習慣,後來讓他在全球投資這件事上,比所有同時代的美國投資者都早走了二十年。

---

**【一九三七,華爾街的第一步】**

一九三七年,鄧普頓回到美國。

他二十五歲。

他去了紐約,進入一家叫做芬納與比恩的證券公司,做債券銷售員。

注意一下時間節點。

一九三七年。

大蕭條的尾巴還沒完全甩掉,道瓊斯指數在這一年經歷了一次劇烈回撥,從高點跌了將近百分之五十。市場上瀰漫著恐懼和悲觀。

所有人都在問:還會更慘嗎?

鄧普頓在問的是:**哪裡最便宜?**

這就是他和大多數人的根本區別。

他不是不知道市場有風險。他是在風險裡,先找價值,再談風險。

他的核心觀點是:**悲觀主義是暫時的,價值是永久的。** 當所有人都在逃跑的時候,你要做的,不是跟著跑,而是搞清楚他們扔掉的東西值多少錢。

---

**【當下對映:今天的你,和一九三七年的他】**

說到這裡,我想停一下,說一個今天的事。

二○二二年,全球股市大跌。科技股腰斬,加密貨幣崩盤,通脹飆升,加息週期來了。市場上的情緒,和一九三七年驚人地相似:**大家都在問,還會更慘嗎?**

很多人選擇清倉,等待「更安全的時機」。

但有一批人,在那一年悄悄買入了被拋售的優質資產。

兩年後,他們的賬戶,已經回來了。

鄧普頓不是神,他也沒有水晶球。但他有一套思考框架:**市場最悲觀的時刻,往往是價值最被低估的時刻。**

這不是鼓勵你無腦抄底。這是在提醒你:在別人恐慌的時候,你的任務不是跟著恐慌,而是**保持清醒,想清楚價值在哪裡**。

---

**【性格的來源】**

我們回到鄧普頓這個人本身。

為什麼他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

不是因為他更聰明。耶魯和牛津裡,比他聰明的人多的是。

是因為他從小就被訓練出一種能力:**在資源匱乏的環境裡,找到被低估的東西,然後押注它。**

打牌贏學費——他在資訊不對稱裡找到優勢。

大蕭條裡去耶魯——他在所有人收縮的時候擴張。

畢業後環遊世界——他在別人急著找安全感的時候,去看世界有多大。

這不是運氣。這是一種**反人性的本能**,被貧窮和時代磨礪出來的。

他曾說,他一生中最感謝的,是在溫徹斯特度過的那些年。不是因為那裡給了他什麼,而是因為那裡什麼都沒給他——逼著他自己去找。

---

**【尾聲:一九三七年的華爾街,還沒有故事的結局】**

一九三七年,鄧普頓站在華爾街的入口。

他口袋裡沒有多少錢。他沒有背景,沒有人脈,沒有家族信託。

他有的,是一雙被貧窮和旅行磨出來的眼睛——能在別人看到恐懼的地方,看到價值。

兩年後,這雙眼睛,會做出他人生中最驚心動魄的一個決定。

一九三九年,九月。

二戰爆發。

全世界都在逃。

但鄧普頓,在借錢。

他借了一萬美元。

他要買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他的邏輯,到底是什麼?

第 2 章 · 1939 全倉抄底美股

一九三九年,希特勒的坦克剛碾過波蘭邊境。全世界都在逃命,股市一片哀嚎。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年輕人,借了一萬美元——然後,把它全部押了進去。

他在賭什麼?

上一章我們講了鄧普頓的起點。

田納西小鎮,窮律師的兒子,靠打牌贏來的學費讀完耶魯,又拿下羅德獎學金去了牛津。一九三七年,他踏進華爾街,從最底層的學徒做起。核心是一句話:這個人,從來不怕從零開始。

今天我們來看,他怎麼用「從零開始」的勇氣,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一筆交易。

---

**一九三九年九月,紐約。**

訊息在早晨傳來。

德國入侵波蘭。

收音機裡,播音員的聲音有些顫抖。報紙的標題用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字號。整個紐約,瀰漫著一種說不清楚的氣味——恐懼,還是絕望?

股市,當然崩了。

投資者在拋售。機構在拋售。連那些平時號稱「長期持有」的人,也在拋售。道瓊斯指數在幾天之內跌得一塌糊塗。沒有人知道戰爭會打多久,沒有人知道美國會不會捲進去,沒有人知道明天的報紙頭條會寫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二十七歲的約翰·鄧普頓,拿起了電話。

他打給了他的前老闆,一個叫迪克·普拉特的人。

他說:我要借一萬美元。

普拉特沉默了一下,問:你要幹什麼?

鄧普頓說:我要買股票。

又是一段沉默。

然後,錢到賬了。

---

**一萬美元。**

放在今天,大概相當於二十多萬美元的購買力。但在一九三九年,這是一筆真真正正的鉅款——對一個剛入行兩年、月薪微薄的年輕人來說,更是如此。

而且,這是借來的。

鄧普頓沒有用自己的積蓄,因為他的積蓄根本不夠。他借錢,加槓桿,在全世界最恐慌的時刻,把所有籌碼推了上去。

他的策略,簡單到讓人發愣。

他讓經紀人列出一張清單:紐約證券交易所和美國證券交易所上,所有股價在一美元以下的股票。

注意,是一美元以下。

這是什麼概念?

一美元以下的股票,在華爾街有一個專門的叫法——「垃圾股」。很多是瀕臨破產的公司,很多已經停止分紅,很多的財報爛得沒法看。正常的投資者,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鄧普頓拿到這張清單,數了數。

一百零四隻。

他說:全買。

每隻股票,買一百股。不管是什麼公司,不管財務狀況如何,不管行業前景怎樣——只要股價在一美元以下,全部買入。

這不是分析。

這是一網打盡。

---

**等等,先停一下。**

你可能會問:這不是亂來嗎?

一百零四隻股票,其中有多少是真正的垃圾?有多少公司,最後確實倒閉了?

答案是:有三十七家,最後真的破產了,股票歸零。

三十七家。

將近三分之一的公司,徹底消失了。

換句話說,如果你只買了這三十七家中的任何一家,你的錢,打了水漂。

但鄧普頓買的是全部一百零四家。

他的核心觀點是:在極度恐慌的市場裡,價格已經反映了最壞的預期,甚至比最壞的預期還要悲觀。這個時候,你不需要挑出最好的那一隻——你只需要保證,活下來的那些,能夠彌補死掉的那些的損失,並且大幅超越。

這是一種機率思維。

不是賭某一匹馬贏,而是買下整個賽場。

---

**四年之後。**

一九四三年。

戰爭還沒結束,但美國的工業機器已經全速運轉。軍工訂單,鋼鐵需求,橡膠、石油、化工——所有在戰前奄奄一息的公司,突然之間,都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鄧普頓開始逐步賣出。

他算了算賬。

一萬美元,四年後,變成了四萬多美元。

四倍。

四年,四倍。

而且,這是在全球最大規模戰爭的陰影下完成的。是在三分之一的持倉歸零的前提下完成的。是在所有人都在逃離市場的時候,一個人逆向走進去完成的。

他曾說,這筆交易教會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投資原則:

「在悲觀情緒達到頂點的時候買入,在樂觀情緒達到頂點的時候賣出。」

這句話,後來成了逆向投資的聖經。

---

**但我想在這裡停一下,問你一個問題。**

很多人聽到這個故事,第一反應是:太厲害了,我也要這樣做。

等等。

你真的能做到嗎?

不是技術上能不能做到。

是心理上。

想象一下,你現在開啟手機,新聞頭條是:某個大國宣佈開戰。股市熔斷,跌停板一片紅。你的朋友圈裡,有人在喊「跑啊」,有人在哭,有人已經清倉了。

這個時候,你能借錢,然後全部買進去嗎?

大多數人,做不到。

不是因為他們不懂道理。

是因為,恐懼是真實的。虧損的痛苦,比盈利的快樂,在心理上要強烈兩倍。這是行為經濟學的鐵律,丹尼爾·卡尼曼用了幾十年來證明它。

鄧普頓之所以能做到,不僅僅是因為他懂投資。

是因為他在田納西的童年,在打牌贏學費的經歷裡,在大蕭條的廢墟上找工作的歲月裡,早就練出了一種別人沒有的東西——

對不確定性的耐受力。

他不怕輸。

因為他從來就沒有多少可以輸的。

---

**來看一個當下對映。**

二零二零年三月。

新冠疫情爆發,全球股市在一個月內經歷了史上最快的暴跌之一。道瓊斯指數從最高點跌去將近百分之三十五。

那個時候,也有一批人,在做鄧普頓式的事情。

他們不知道疫情什麼時候結束。他們不知道經濟會不會崩潰。他們不知道哪些公司會倒閉,哪些會活下來。

但他們知道一件事:

價格,已經反映了極度的恐懼。

於是他們買入。

結果呢?

從二零二零年三月底到年底,標普五百指數漲了將近百分之七十。

當然,不是每一個在那個時候買入的人都賺了錢。有些人買的公司,真的倒閉了。有些人太早賣出,沒有吃到完整的漲幅。

但那些堅持住的人,那些在最恐懼的時刻走進去的人——

他們嚐到了鄧普頓在一九三九年嚐到的那種滋味。

---

**回到一九三九年。**

這筆交易之後,鄧普頓沒有立刻成名。

他還是那個在華爾街打工的年輕人。他還是要每天坐地鐵,還是要應付各種繁瑣的事務。

但他的內心,已經發生了某種根本性的變化。

他曾說,那次經歷讓他確信了一件事:

「最大的機會,往往出現在別人最不想要的地方。」

這個信念,後來驅動他做了更多大膽的決定。一九五四年創立鄧普頓成長基金。一九六零年代重倉日本——那時候,日本在大多數西方投資者眼中,還是一片廢墟。

但那些,是下一章的故事。

---

**我想在結尾,說一件很多人忽略的事。**

鄧普頓借的那一萬美元,他是還了的。

連本帶息,一分不少。

這個細節,很多講鄧普頓的書都沒有特別強調。但我覺得,它很重要。

他不是一個賭徒。

賭徒是用別人的錢,為自己的慾望下注,輸了就走人。

鄧普頓是用別人的信任,為自己的判斷背書,贏了之後,把信任還回去,還加了利息。

這兩者之間的區別,比四倍的收益更重要。

---

**一九三九年的那筆交易,只是鄧普頓故事的開始。**

他證明瞭,逆向投資不是一種技巧,而是一種性格。

但問題來了:

一個人,可以靠性格贏一次。

可以靠性格贏兩次。

那麼,他能靠性格,贏三十八年嗎?

下一章,我們來看:鄧普頓成長基金,是怎麼做到年化百分之十四點五、連續三十八年跑贏市場的?他的全球視野,又是從哪裡來的?

第 3 章 · 鄧普頓成長基金的全球視野

一九五四年,一個美國人拿著一筆錢,說要投資全世界。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那個年代,「全球投資」根本不是一個詞——它是一個笑話。

但三十八年後,這筆錢變成了多少?

上一章我們講了鄧普頓一九三九年的那筆賭注。

二戰爆發,所有人奪路而逃。他反向跑進市場,借了一萬美元,把紐約證交所裡每一隻跌破一美元的股票都買了一遍。四年後,翻了四倍。核心是一句話:別人最恐懼的時刻,就是他最貪婪的時刻。

今天我們來看——他把這套邏輯,放大到了整個地球。

---

**一九五四年,紐約。**

鄧普頓四十一歲。

他已經在華爾街摸爬滾打了將近二十年。他見過大蕭條,見過戰爭,見過戰後的繁榮。他管理過別人的錢,也賺到了自己的錢。

但他有一個越來越強烈的感覺。

一個感覺,讓他坐立不安。

美國,太貴了。

不是說美國不好。美國戰後經濟蒸蒸日上,企業利潤節節攀升,股市一片欣欣向榮。正因為如此——所有人都在買美國股票。所有人都知道美國好。

他曾說過一句話,核心觀點是:當所有人都對同一件事感到樂觀,這件事的價格就已經反映了所有的樂觀。這時候,你再買,買的是什麼?你買的是別人的期望,不是真實的價值。

他不想買別人的期望。

所以一九五四年,他創立了鄧普頓成長基金。

這個基金有一個在當時極其罕見的定位:

**投資全球。**

---

等等,先停一下。

「投資全球」,今天聽起來平平無奇。你開啟任何一個理財 App,都能買到「全球配置基金」。

但一九五四年是什麼概念?

那個年代,跨國匯款要填一疊表格。那個年代,獲取一家外國公司的財報,可能需要等上幾個月。那個年代,大部分美國人根本不知道日本有哪些上市公司,更別說去研究它們的估值。

鄧普頓說,我要投資全球。

華爾街的同行怎麼看他?

三個字:

**不理解。**

不是不支援。是真的不理解。他們覺得這個想法太超前,超前到有點荒唐。

但鄧普頓不在意。他的邏輯非常簡單,簡單到有點冷酷:

哪裡最便宜,我就去哪裡。

哪裡最被人忽視,哪裡就可能藏著最大的機會。

---

**一九六〇年,他把目光對準了日本。**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日本?

二戰結束才十五年。廣島和長崎的廢墟還沒有完全從人們的記憶裡消退。日本在國際社會的形象,依然帶著戰敗國的陰影。

但鄧普頓去了日本。

他坐飛機,帶著翻譯,一家一家地走訪日本企業。他看工廠,看賬目,看管理層。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一群極其勤奮、極其節儉的工人。他看到了一批估值低得離譜的公司——有些公司的股價,比它賬面上的現金還要低。他看到了一個正在從廢墟里重建的工業體系,充滿了原始的生命力。

他的核心觀點是:日本人正在做一件美國人五十年前做過的事——用勤奮和紀律,把一個農業國變成工業強國。這個過程,歷史已經證明過一次。

於是,他重倉買入日本股票。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

瘋了嗎?

我們來看數字。

一九六〇年代到一九七〇年代,日本股市經歷了什麼?

**漲了將近十倍。**

不是翻倍。是十倍。

鄧普頓在日本的重倉,成為鄧普頓成長基金歷史上回報最高的單一地區押注之一。

但這裡有一個細節,很多人忽略了。

他不是「押對了日本」就完事的。

隨著日本股市越漲越高,估值越來越貴,他開始逐步減倉。他不是因為日本不好而撤出。他撤出,是因為日本開始「太貴了」——就像他當年離開美國的原因一樣。

便宜的時候買進,貴了就走。

就這麼簡單。

簡單,但沒有多少人能做到。

---

**三十八年。**

從一九五四年到一九九二年,鄧普頓管理這隻基金整整三十八年。

年化回報:

**百分之十四點五。**

這個數字,很多人聽了會覺得——好像也還好?

停。

我們來算一筆賬。

如果一九五四年,你把一萬美元交給鄧普頓。

三十八年後,一九九二年,你拿回多少錢?

**將近六十九萬美元。**

一萬變六十九萬。三十八年。

同期,美國標普五百指數的年化回報大約是百分之十點八。

鄧普頓每年多跑了將近四個百分點。

聽起來好像不多。但複利就是這樣——時間越長,差距越可怕。

---

他是怎麼做到的?

除了「全球分散」和「哪裡便宜去哪裡」,鄧普頓還有一套非常具體的操作方法。

他管這套方法叫:**在最悲觀的時刻買入。**

他曾說,核心觀點是:牛市在悲觀中誕生,在懷疑中成長,在樂觀中成熟,在狂喜中死亡。最悲觀的時刻,往往是買入的最好時機。

這句話,很多人背得出來。

但背得出來,和真的做得到,是兩件事。

---

我們來做一個當下的對映。

二〇〇八年金融危機。全球股市腰斬。新聞裡全是「百年一遇的崩潰」。街頭巷尾,沒有人敢談買股票。

那個時刻,鄧普頓如果還在管基金,他會做什麼?

答案幾乎是確定的——他會買。

他會看哪裡最便宜,哪裡最被人拋棄,然後帶著他的分析師,一家一家地去看公司。

事實上,二〇〇八年之後,全球股市的反彈,給了那些在最黑暗時刻入場的人極其豐厚的回報。

但能在那個時刻買入的人,少之又少。

為什麼?

因為「在最悲觀的時刻買入」,說起來是一個策略,做起來是一場心理戰。你要對抗的,不是市場,是你自己大腦裡的恐懼。

鄧普頓用一生,證明瞭這場心理戰是可以贏的。

---

但我們也要說一件事。

鄧普頓不是神。

他的全球分散策略,在某些階段也會跑輸美國市場。一九九〇年代美國科技股大牛市期間,他的基金就落後於標普五百。

他的日本押注,也不是每一次都完美——他確實提前離開了日本市場,沒有完整吃到泡沫頂部之前最後那一段漲幅。

他的策略,需要極長的時間維度才能驗證。三十八年。大部分投資者,根本等不了三十八年。

這也是為什麼,他的方法,人人都知道,卻沒有多少人能複製。

---

一九九二年,鄧普頓把基金賣給了富蘭克林集團。

成交價格:

**九億一千三百萬美元。**

他用這筆錢,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

他不是去買遊艇,不是去買豪宅。

他把錢,大部分都捐了出去。

他去了巴哈馬。

在那個小島上,他開始思考一些比股市更大的問題。

---

等等——

一個管理了將近四十年基金的投資大師,在人生最後階段,選擇隱居到一個加勒比海的小島,把錢捐出去研究宗教和科學的關係?

這是怎麼回事?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在那個小島上,到底想明白了什麼?

這個問題,我們下一章來聊。

第 4 章 · 巴哈馬隱居與精神投資

一個人,把基金賣掉,搬到加勒比海的小島上,卻說自己才剛剛開始最重要的事業。

這聽起來像退休。

但鄧普頓不是在退休。他是在換一條賽道。

這條賽道,比股票更難,比市場更大。

上一章我們講了鄧普頓成長基金的全球視野。

一九五四年,他創立鄧普頓成長基金。別人盯著美國,他把目光投向整個地球。一九六零年代重倉日本,當所有人還覺得日本是戰敗國、一片廢墟,他已經在那裡佈局。三十八年,年化回報百分之十四點五。一萬美元,變成了兩百多萬。

核心是什麼?

極度分散,極度逆向,極度耐心。

今天,我們來收尾。

---

**一九六八年,巴哈馬,拿騷。**

鄧普頓五十五歲。

他剛剛做了一個讓華爾街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決定。

他把自己的公司賣了。

不是因為虧損。不是因為撐不下去。恰恰相反——他賣得很好,賣到了最高價。然後他拿著錢,帶著家人,搬到了巴哈馬群島。

離開紐約。離開華爾街。離開那個他奮鬥了三十年的世界。

為什麼?

他的核心觀點是:距離能帶來清醒。

他說,住在紐約,你每天都被市場的噪音包圍。別人的情緒會傳染給你。你以為自己在獨立思考,其實你只是在跟著人群的情緒走。

搬到巴哈馬,不是逃跑。

是主動隔離。

---

停。

這裡有一個細節,值得單獨說。

鄧普頓搬到巴哈馬,還有一個更實際的原因。

稅。

美國當時對資本利得徵收很高的稅。他賣公司,如果在美國,要交走一大筆。搬到巴哈馬,合法節稅。

有人因此說他「不愛國」。

他的回應很平靜:我愛美國,但我不必為了愛美國而做出不理性的財務決策。

這就是鄧普頓。

情感歸情感,理性歸理性。

他一生都在做這個切割。

---

搬到巴哈馬之後,他並沒有閒下來。

他繼續管理資金,繼續研究市場。但他的重心,開始轉向另一件事。

一件他認為比賺錢更重要的事。

**精神與科學的對話。**

一九七二年,鄧普頓設立了「鄧普頓獎」。

獎金多少?

最初是八萬英鎊。

後來,他把獎金調整到始終高於諾貝爾獎。

他為什麼這麼做?

他的核心觀點是:諾貝爾獎覆蓋了科學、文學、和平,但沒有一個獎項專門獎勵那些在「精神領域」做出重大貢獻的人。他認為,這是人類知識體系裡最大的空白。

鄧普頓獎的頒獎標準只有一條:

**在探索生命的意義與目的方面,做出了非凡貢獻。**

第一屆得主是特蕾莎修女。

後來的得主裡,有物理學家,有神學家,有哲學家,有科學家。

他不是要證明宗教比科學更高階。

他是要說:這兩件事,應該對話,而不是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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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理解這一面的鄧普頓。

一個華爾街的投資傳奇,怎麼突然開始搞宗教?

但如果你瞭解他的一生,你會發現這一點都不突然。

他從小在田納西的溫徹斯特長大,家裡是虔誠的基督徒。

他在耶魯讀書,同時拿到了羅德獎學金去牛津。

他在牛津讀的,是法律。但他旁聽了大量的神學和哲學課程。

他一生都在問一個問題:

**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賺錢,對他來說,從來不是終點。

賺錢,是他用來做更多事情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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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七年,他又做了一件大事。

他把自己的基金管理業務,賣給了富蘭克林集團。

成交價格:

**四億四千萬美元。**

然後,他把這筆錢的大部分,注入了他一九八七年正式成立的「鄧普頓基金會」。

基金會的使命是什麼?

資助那些研究「宗教與科學交叉地帶」的學者和專案。

不是傳教。

不是佈道。

是研究。

他資助天文學家研究宇宙的起源。他資助心理學家研究寬恕與幸福的關係。他資助物理學家探討量子力學與意識的邊界。

他的核心觀點是:人類對宇宙的瞭解,還不到百分之一。我們應該保持謙遜,保持好奇,保持開放。

這句話,聽起來像在說科學。

但他說的,其實也是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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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說到這裡,我想停一下,做一個當下的對映。

今天,有很多投資者,在市場漲的時候,覺得自己什麼都懂。

在市場跌的時候,又覺得世界要完蛋了。

這兩種狀態,都是傲慢。

一種是對自己能力的傲慢,一種是對未來的傲慢。

鄧普頓一生在對抗的,正是這兩種傲慢。

他在巴哈馬隱居,是對抗市場噪音的傲慢。

他設立鄧普頓獎,是對抗人類知識體系的傲慢。

他資助科學與宗教的對話,是對抗「我們已經知道答案」的傲慢。

你今天,是不是也有這種傲慢?

覺得某隻股票「一定會漲」?

覺得某個行業「絕對沒有未來」?

停下來問問自己:我的確定性,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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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鄧普頓,依然保持著驚人的敏銳。

二零零一年,網際網路泡沫破裂之前,他做空了大量科技股。

他的邏輯很簡單:

**這些公司的員工,一旦股票解禁,就會賣掉自己的持股。**

他計算瞭解禁日期,提前佈局。

這不是運氣。

這是幾十年逆向思維訓練出來的本能。

他在別人還在狂歡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宴席結束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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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年,約翰·鄧普頓在巴哈馬去世。

享年九十五歲。

他去世的那一年,是全球金融危機最慘烈的一年。

雷曼兄弟倒閉。

市場崩潰。

全世界都在問:這一次,有沒有人敢進去抄底?

鄧普頓不在了。

但他留下了答案。

他早就說過了。

---

**整書收束。**

回頭看這四章,我們從哪裡走到了哪裡。

第一章,田納西的窮小子,靠獎學金走出小鎮,走進耶魯,走進牛津,走進華爾街。他帶進市場的,不只是聰明,還有一個在貧困中磨礪出來的信念:機會,永遠屬於準備好的人。

第二章,一九三九年,所有人在逃跑,他借了一萬美元衝進去。這一筆,奠定了他一生的投資哲學——在極度恐懼中尋找極度低估。

第三章,他把這套邏輯放大到全球。日本、加拿大、歐洲,哪裡便宜去哪裡。三十八年,年化百分之十四點五。他證明瞭:逆向思維,不需要侷限在一個市場。

第四章,他搬到巴哈馬,賣掉基金,設立基金會,開始追問更大的問題。他用後半生告訴我們:投資是手段,不是目的。真正重要的,是你用這些財富,去回答什麼問題。

鄧普頓這一生,其實只做了一件事。

**在所有人往一個方向跑的時候,他停下來,往反方向看。**

市場裡,他看到了別人看不見的價值。

知識裡,他看到了別人不願承認的空白。

人生裡,他看到了別人忘記去問的問題。

這,就是約翰·鄧普頓。

別人最恐懼時,正是你播種的時刻。—— 約翰·鄧普頓,投資哲學核心觀點整理

本篇出現的關鍵概念

逆向投資 (Contrarian Investing)
在市場主流情緒與自身判斷相反時,依據獨立分析做出買賣決策的投資方式。鄧普頓1939年在全球恐慌性拋售中借款買入垃圾股,是逆向投資最具代表性的歷史案例之一。其核心前提是:市場價格在極端情緒下會系統性偏離資產內在價值,偏差越大,逆向操作的潛在回報越高。
極度悲觀買入原則 (Buy at Maximum Pessimism)
鄧普頓提出的操作原則,原話為'在悲觀情緒達到頂點時買入,在樂觀情緒達到頂點時賣出'。該原則要求投資者識別市場情緒的極端狀態而非預測價格走勢。1939年二戰爆發、1960年代戰後日本仍被西方忽視,均是他認定悲觀情緒達到頂點並大規模買入的歷史節點。
羅德獎學金 (Rhodes Scholarship)
由英國礦業大亨塞西爾·羅德遺產設立,專門資助各國優秀本科畢業生赴牛津大學深造,競爭極為激烈,全美每年僅有數十個名額。鄧普頓1934年獲得該獎學金,由此從田納西州溫徹斯特小鎮進入牛津讀法學,奠定了他此後國際化視野的知識基礎。
全球價值投資 (Global Value Investing)
將價值投資的估值框架應用於全球範圍內跨國家、跨市場資產篩選的投資方法。鄧普頓是該領域的早期實踐者。1954年創立鄧普頓成長基金時,絕大多數美國基金僅投資本國市場。他通過實地調研日本、歐洲等市場,尋找被本國投資者忽視的低估資產,將地理上的資訊不對稱轉化為超額回報來源。

關於大師堂

大師堂

約翰·馬克斯韋爾·鄧普頓(John Marks Templeton)1912年11月29日生於美國田納西州溫徹斯特,2008年7月8日在巴哈馬逝世,享年九十五歲。他的職業生涯橫跨大蕭條、二戰、冷戰與全球化四個截然不同的歷史階段,是二十世紀持續時間最長、地理覆蓋最廣的主動投資實踐者之一。 鄧普頓的思想形成有三個關鍵節點。第一是1930年代的耶魯求學經歷,他在經濟學課堂上形成了質疑主流共識的習慣,認為真正的機會永遠藏在大多數人不願意看的地方。第二是1934至1937年間的牛津求學與三十國旅行,這段經歷讓他在同時代美國投資者普遍只關注本國市場時,已建立起對全球經濟差異的直覺感知。第三是1939年的借款抄底實驗,這筆交易在實踐層面驗證了他的逆向理論,並確立了他此後五十年的核心操作原則。 1954年,鄧普頓創立鄧普頓成長基金,將投資範圍明確定位為全球市場,這在當時的美國基金業幾乎沒有先例。他隨後重倉1960年代的戰後日本,在西方投資界普遍迴避日本市場時大規模買入,獲得約十倍回報。1992年,他將鄧普頓旗下基金業務以約四億四千萬美元出售給富蘭克林集團,結束了三十八年的基金管理生涯。 晚年,鄧普頓移居巴哈馬,將絕大部分財富用於設立約翰·鄧普頓基金會,資助科學與宗教交叉領域的研究專案。1987年,他獲得英國女王授予的爵士頭銜。他的投資生涯與本篇精讀的核心關聯在於:他的每一次重大決策,都發生在市場情緒最低迷、資訊最不透明、大多數同行最不願意介入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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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 6 句最值得抄進筆記的話

常見問題

約翰·鄧普頓1939年抄底買了哪些股票?
鄧普頓沒有挑選特定股票,而是要求經紀人列出紐約證券交易所和美國證券交易所全部股價在一美元以下的股票,共104只,每隻各買100股。他的策略是不做個股篩選,全部買入。其中37家公司最終破產歸零,但存活公司的漲幅覆蓋了全部損失,整體組合在四年內實現約四倍回報。這筆交易的初始資金一萬美元來自他向前老闆迪克·普拉特的借款,事後連本帶息全部歸還。
鄧普頓成長基金的長期回報是多少?
鄧普頓成長基金(Templeton Growth Fund)由約翰·鄧普頓於1954年創立,他本人管理至1992年,共三十八年。這一期間基金年化回報約為14.5%,同期美國標普500指數年化回報約為10.8%,鄧普頓每年超額約3.7個百分點。以1954年投入一萬美元計算,至1992年本金增長至約六十九萬美元。1992年,鄧普頓將旗下基金業務出售給富蘭克林集團,結束主動管理。
鄧普頓為什麼重倉日本股市?他什麼時候買入的?
鄧普頓大約在1960年代開始重倉日本市場。當時二戰結束僅十五年,日本在西方投資界仍被普遍迴避。他親赴日本實地走訪企業,發現部分公司股價低於賬面現金,整體估值極低。他的判斷依據是:日本正在重複美國五十年前的工業化路徑,歷史已有先例。隨後日本股市在1960至1970年代漲幅約達十倍。鄧普頓在估值抬升後逐步減倉,理由與他當年離開美國市場相同:價格已充分反映樂觀預期。
約翰·鄧普頓和沃倫·巴菲特的投資方法有什麼區別?
兩人都屬於價值投資陣營,但側重點不同。沃倫·巴菲特受菲利普·費雪影響,後期偏向以合理價格買入具有持久競爭優勢的優質公司,並傾向長期持有。鄧普頓則更強調全球範圍內的低估值篩選,不侷限於優質公司,只要價格足夠便宜就會買入,且會在估值修復後主動賣出轉向更便宜的市場。鄧普頓的全球化配置視角和主動的市場輪換策略,是他與巴菲特最顯著的方法論差異。
鄧普頓的逆向投資策略普通投資者能學嗎?
鄧普頓的策略在原則層面可以學習,但在執行層面對心理素質要求極高。行為經濟學研究(丹尼爾·卡尼曼等人的前景理論)表明,虧損的心理痛苦約是同等盈利快感的兩倍,這使得在市場極度恐慌時買入對大多數人而言極為困難。普通投資者可以參考的實踐方向包括:預先設定極端市場情緒下的買入規則並嚴格執行,通過寬基指數基金實現分散持有以降低個股歸零風險,以及在資產估值明顯偏高時主動降低倉位而非追漲。核心是建立規則並在情緒壓力下執行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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