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講什麼
東方港灣創始人但斌——中國最堅定的茅臺信徒,把『時間的玫瑰』做成了一種投資信仰,也經歷過深刻的質疑。
二〇〇四年,A股正在漫長的熊市裡泥濘前行,上證指數從高點腰斬,市場裡瀰漫著割肉離場的氣味。但斌偏偏在這個時候辭掉券商的鐵飯碗,拿著別人的錢,開了一傢俬募。周圍人覺得他不是勇氣過人,就是判斷失靈。他的理由卻簡單得有點反常:市場越悲觀,留給有耐心的人的空間就越大。這種「反著來」的直覺,不是一時衝動,而是他在九十年代的券商歲月裡,看夠了追漲殺跌的慘烈結局之後,慢慢磨出來的。他後來重倉茅臺拿了二十年,被人捧上天,也被人罵到懷疑人生。但真正值得細看的,不是他「押對了」這個結果,而是他在一個人人都想快進快出的市場裡,究竟憑什麼能坐得住——以及坐得住的代價是什麼。
誰該讀這一篇
- 如果你持有一隻股票或基金已經超過一年,賬面出現浮虧,周圍人不斷勸你止損離場,但你又說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什麼還要拿著它——但斌的投資框架可以幫你釐清「持有的理由」和「離場的邊界」之間的本質區別,讓你的堅守有據可依而不是盲目等待。
- 如果你認同價值投資的大方向,卻始終困惑於巴菲特那套邏輯在A股是否真的走得通——畢竟中國市場散戶主導、政策影響巨大、公司治理參差不齊——但斌在中國本土二十年的實踐提供了一個真實的參照系,值得認真研究其成功之處與侷限所在。
- 如果你剛開始系統學習投資,想了解除了技術分析和短線交易之外是否存在另一種路徑,但斌從1992年券商研究員到2004年創立私募的十二年認知積累過程,以及他如何在一個浮躁市場裡建立起長期主義信仰體系,是理解「投資是什麼」這個根本問題的一個具體入口。
本篇 6 個核心觀點
- 1但斌在2003年前後建倉貴州茅臺的核心判斷不是「白酒會漲」,而是茅臺具備三重護城河:醬香型工藝受地理和時間雙重限制導致產能天然稀缺、品牌文化屬性無法被競爭對手複製、消費升級趨勢下需求端具備長期增長空間。這三點疊加,使茅臺成為他認為在中國土壤裡護城河最深的消費類資產之一。
- 2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期間,A股從6000點以上跌至1600點附近,東方港灣淨值大幅回撤,客戶贖回壓力巨大。但斌不僅未減倉,反而選擇加倉茅臺。他的邏輯是:好公司在熊市裡依然是好公司,價格下跌是機會而非風險,真正的風險是在低點賣掉本應持有的資產。這一決策在此後數年的復甦中得到了市場驗證。
- 32012年三公消費限令出臺後,茅臺股價跌幅接近五成,市場普遍認為其核心消費場景被政策摧毀。但斌的判斷是:政策打壓的是公款消費行為,而非茅臺這瓶酒本身的品牌價值;中國中產階層崛起與民間消費增長將替代政務需求,成為新的需求支撐。茅臺股價在2015年後開始復甦,2021年最高觸及2600元以上,印證了這一判斷。
- 4但斌在《時間的玫瑰》中提出的複利邏輯是其哲學核心:若一家企業能持續實現年化15%至20%的回報,100萬本金在20年後可增長至約3800萬,增幅近38倍。這個數字不依賴擇時或運氣,只依賴兩個變數——企業質量與持有時間。他認為時間是普通投資者唯一公平擁有的武器,因為資訊優勢、資金規模、人脈資源都不平等,但每個人手裡的時間是一樣多的。
- 5但斌對「偉大公司」的篩選設定了三個維度:第一,護城河是否真實且難以被複制;第二,管理層品格是否誠實可信,因為買股票本質上是把錢交給一群陌生人管理;第三,所在行業是否具備長期增長空間,一個已經飽和的行業裡即便是優質公司也難以持續複利。三個條件缺一不可,這是他與單純追求低估值的傳統價值投資者的重要區別。
- 6但斌將巴菲特的價值投資框架引入中國時做了一項關鍵本土化修正:在美國市場,成熟的機構投資者文化和穩定的監管環境使長期持有的可預期性較高;而在A股,散戶主導、換手率極高、政策影響顯著,因此他在標準的護城河分析之上,額外增加了對「中國特殊商業環境適應性」的判斷——即這家公司的競爭優勢在中國的具體生態裡是否真實可守,而非僅僅在財務模型上成立。
試聽第一章音訊解讀
精讀全文
第 1 章 · 從券商研究員到私募創始人
一個券商研究員,在中國股市最混亂的年代入行,虧過錢,迷茫過,卻在別人還在追漲殺跌的時候,悄悄讀懂了巴菲特。他後來做了一件很多人覺得「不可能在中國成功」的事——長期持有,死不撒手。他是但斌。他的故事,從一間小小的研究室開始。
有一個問題,我想先問你。
如果你在一九九二年入行,那時候的中國股市是什麼樣子?
沒有多少上市公司。沒有完善的資訊披露。訊息滿天飛,莊家橫行,今天漲停明天跌停,散戶追進去,十個有八個虧錢。
這就是但斌入行時看到的世界。
停。
這樣的環境,培養出了中國第一代「長期主義」信徒之一。
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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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導覽**
這個專題,我們會用四章來講但斌這個人。
第一章,也就是今天,我們從他的起點講起——九十年代的券商歲月,他如何從一個懵懂的研究員,一步步走到二〇〇四年創立東方港灣,建立起自己「長期持有」的投資信仰。
第二章,我們聚焦他最著名的一筆賭注——重倉茅臺二十年。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買對了」的故事,裡面有煎熬,有堅守,有被質疑到想放棄的時刻。
第三章,我們深入他的思想核心——「時間的玫瑰」。他為什麼相信時間是最好的投資工具?這套邏輯在中國土壤裡走得通嗎?
第四章,我們不迴避爭議。二〇二二年的大幅回撤,信仰被質疑,轉向人工智慧……一個長期主義者,在時代的拐點上,如何面對自己的侷限?
好,現在我們回到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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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二年,深圳**
想象一下那個場面。
深圳證券交易所剛剛成立沒幾年。整個城市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氣味——一半是建築工地的塵土,一半是暴富的慾望。
人們排隊買股票認購證。有人一夜之間成了萬元戶,有人第二天就傾家蕩產。
這不是投資市場。
這是賭場。
但斌就在這個時候入行了。他從貴州大學畢業,學的是經濟,帶著對資本市場的好奇,進入了券商系統,成為一名研究員。
那時候的券商研究員是什麼?說白了,就是給交易員和客戶提供分析報告的人。但那個年代的「分析」,很多時候不過是包裝過的訊息,或者對短期走勢的猜測。
他的核心觀點是,那段時間他看到了太多人因為短線投機傾盡所有,也看到了市場的荒誕——一家公司基本面爛透了,股價照樣能被炒上天;一家真正有價值的企業,卻可能被冷落多年。
這種反差,在他心裡留下了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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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巴菲特**
轉折點,出現在九十年代中期。
但斌開始系統研讀沃倫·巴菲特的投資理念。
這在當時的中國,是一件略顯「格格不入」的事。周圍的同行在研究K線,研究訊息面,研究下一個熱點板塊在哪裡。
他卻在看一個美國老頭怎麼買可口可樂,然後拿著不動。
等等。
「拿著不動」?在那個年代的中國股市,這聽起來像什麼?
像傻瓜。
但但斌讀進去了。他讀到了一個核心邏輯:真正優秀的企業,會用時間來證明自己的價值;而投機者,只是在和別人搶時機,贏的機率從來不高。
他曾說,讀懂巴菲特之後,他意識到,投資的本質不是預測市場,而是尋找那些能夠穿越時間的偉大企業。
這句話聽起來簡單。
但在一個人人都想快進快出的市場裡,把這句話真正付諸實踐,需要的不只是認知,還需要勇氣,甚至某種程度上的「反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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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券商歲月的代價**
當然,認知歸認知,現實是另一回事。
九十年代末,中國股市經歷了一輪劇烈波動。一九九九年的「五一九」行情,大盤暴漲,舉國狂歡;兩年後,泡沫刺破,無數人被套在山頂。
但斌也不是沒有經歷過虧損和迷茫的時刻。
他在券商工作的這些年,見過太多人因為短視而輸掉一切,也見過自己的判斷在短期內被市場「打臉」。
這是一種很特殊的煎熬——你相信一家公司是好公司,但市場就是不漲,甚至還在跌。周圍人都在嘲笑你,說你看不懂行情,說你死腦筋。
這種壓力,不是每個人都能扛住的。
但也正是這段時間,他把自己的投資框架磨得越來越清晰:不預測短期漲跌,只判斷企業的長期價值;不追熱點,只找那些有護城河、有定價權、能持續盈利的公司。
這套框架,在當時的中國,幾乎是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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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四年:東方港灣誕生**
二〇〇四年。
這是一個關鍵的年份。
中國私募行業,在那個時候還是一片荒野。公募基金剛剛起步,私募幾乎沒有監管框架,更談不上什麼「陽光私募」。
但斌在這一年,做了一個很多人覺得「時機不對」的決定——離開券商體制,創立東方港灣投資管理公司。
為什麼是這一年?
二〇〇四年的A股,正處於一輪漫長的熊市之中。上證指數從二〇〇一年的兩千兩百多點,一路跌到一千點附近。整個市場瀰漫著悲觀情緒。
這個時候出來創業,開私募,管別人的錢?
很多人覺得他瘋了。
但但斌的邏輯恰恰相反。他認為,越是市場低迷,越是佈局的好時機。真正的價值投資者,不應該在牛市裡才想起來入場。
他的核心觀點是:市場的悲觀,恰恰給了有耐心的人以最好的入場機會。
東方港灣就在這樣的背景下誕生了。
規模很小。
團隊很小。
但方向,他認為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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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持有」在中國意味著什麼**
我們現在說「長期持有」,好像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但在二〇〇四年的中國,這三個字,幾乎等於「不會操作」的代名詞。
那時候的主流投資文化是什麼?
波段操作。快進快出。今天買明天賣,一年換手幾十次。
能做到「持有一年不動」的人,已經算是「長線投資者」了。
但但斌要做的,是持有三年、五年、甚至更長。
這在當時的市場語境裡,是反直覺的,甚至是反常識的。
他的核心觀點是,中國有一批真正優秀的企業,它們的價值還沒有被市場充分認識;只要你有足夠的耐心,時間會替你完成所有的工作。
這個判斷,後來被他在茅臺身上,用二十年的時間證明瞭。
但那是下一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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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對映:今天的「但斌們」**
說到這裡,我想讓你停一秒,想一個問題。
今天,你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他們買了一隻股票或基金,拿了兩三年,周圍人都說他傻,說他應該早點賣;但他就是不動?
這樣的人,在今天的投資圈裡,依然是少數。
因為「長期持有」聽起來簡單,做起來需要對抗的,是你自己的焦慮,是市場每天給你的噪音,是周圍人對你判斷的質疑。
但斌在二〇〇四年選擇走這條路,不是因為他不懂短線,而是因為他太懂了——他看清楚了短線博弈的本質,然後選擇離開那張賭桌。
這,才是他真正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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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研究員到創始人:他到底變了什麼**
最後,我們來看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從一九九二年入行,到二〇〇四年創立東方港灣,但斌用了整整十二年。
這十二年,他到底完成了什麼?
不是財富的積累。
不是人脈的搭建。
而是一套認知體系的建立——關於什麼是真正的投資,關於時間的價值,關於如何在一個浮躁的市場裡保持清醒。
他曾說,投資最難的不是找到好公司,而是在找到之後,有勇氣拿住它,不被市場的短期噪音嚇跑。
這句話,是他用十二年的摸索換來的。
也是東方港灣成立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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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光有信仰就夠了嗎?
一個人說「我要長期持有」,和真正在市場最恐慌的時刻,把錢重倉壓進去,然後扛住所有質疑——這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
下一章,我們來看但斌最著名的那場豪賭:重倉茅臺二十年。
二〇〇八年,全球金融危機,所有人都在逃跑的時候,他在做什麼?
三公消費限令出臺,茅臺股價暴跌,他有沒有動搖?
「時間的玫瑰」這四個字,背後到底藏著多少煎熬?
第 2 章 · 重倉茅臺的二十年
一個人,重倉一隻股票,拿了二十年。
中間經歷股災、政策打壓、輿論質疑。
他沒有賣。
這種執念,到底是信仰,還是固執?
今天我們來看但斌最有爭議的一場戰役。
上一章我們講了但斌的起點。
九十年代的券商研究員,在一個莊家橫行、訊息滿天飛的市場裡,他偏偏走了一條反方向的路——相信企業本身的價值,相信時間。二零零四年,他創立東方港灣,把這個信念變成了一門生意。
今天我們來看,這個信念落在了哪隻股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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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選擇**
二零零三年前後,但斌開始系統研究貴州茅臺。
那時候茅臺剛上市沒多久。股價不算低,但也沒有後來那種「遙不可及」的感覺。很多人覺得,白酒嘛,週期性行業,喝完就沒了,算什麼好生意?
但斌的判斷不一樣。
他的核心觀點是:茅臺不是普通消費品,它是一種文化符號,一種稀缺資產。醬香型白酒的釀造工藝,天然受地理和時間限制,產能不能隨便擴張。品牌護城河,幾乎無法複製。
停。
這個邏輯,放到今天,幾乎人人都懂。
但在二零零三年,能這樣想的人,鳳毛麟角。
他重倉買入。然後,開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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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年:最難的那一刀**
時間來到二零零八年。
全球金融危機。
A股從六千多點,跌到一千六百多點。
腰斬。再腰斬。
很多基金經理扛不住了,割肉出逃。很多投資者徹夜失眠,對著賬戶發呆。市場裡瀰漫著一種集體性的恐慌——這一次,會不會真的不一樣?
但斌怎麼做的?
他加倉了。
不是小小地補了一點。是在市場最恐慌的時候,繼續買入茅臺。
憑什麼?
他的核心觀點是:好公司在熊市裡依然是好公司,價格下跌不是風險,是機會。真正的風險,是你在低點賣掉了本來應該拿住的東西。
這話說起來容易。
做起來,需要一種近乎偏執的內心穩定。
要知道,那時候東方港灣的客戶也在虧錢。淨值大幅回撤,贖回壓力接踵而來。有人質疑,有人憤怒,有人直接打電話罵人。
他沒有動。
茅臺,沒有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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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消費:最大的考驗**
如果說二零零八年是市場給的考驗,那二零一二年,是政策給的考驗。
那一年,中央出臺「八項規定」,嚴禁公款消費,嚴禁公務接待使用高檔菸酒。
訊息一齣,白酒板塊集體暴跌。
茅臺,直接跌了將近
**五成。**
五成。
不是百分之五,不是百分之十五。是將近一半的市值,在政策的一紙檔案下,蒸發掉了。
市場的邏輯很直接:茅臺的核心消費場景是政務接待、商務宴請,這個需求沒了,茅臺還剩什麼?
輿論開始嘲笑長期持有者。
有人說:但斌的邏輯破了。
有人說:這次真的不一樣了。
但斌怎麼說?
他曾說過,真正的好公司,不依賴單一消費場景存活。三公消費打壓的是腐敗,不是茅臺這瓶酒本身的價值。中國中產階層在崛起,民間消費在增長,茅臺的需求不會消失,只是換了一批人來喝。
他還是沒賣。
然後呢?
二零一五年之後,茅臺開始復甦。
二零一七年,茅臺股價突破五百元。
二零二一年,茅臺股價最高摸到
**兩千六百多元。**
從他最初買入的價格算起,漲了多少倍?
很多倍。非常多倍。
這個數字,我不想說得太精確,因為精確的數字有時候反而會讓人失去感受。
你只需要知道:堅持下來的人,等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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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玫瑰》:把信念寫成書**
二零零七年,但斌出版了一本書,叫《時間的玫瑰》。
這本書後來成了中國價值投資圈的一個符號。
書裡,他寫下了自己對長期持有的理解,對偉大企業的判斷標準,以及對時間作為投資武器的信仰。
茅臺,是這本書裡繞不開的案例。
他用茅臺來說明一件事:
如果你相信一家公司的護城河足夠深,如果你相信時間會站在好公司這邊,那麼,短期的價格波動,不應該成為你行動的理由。
這個觀點,在當時的中國市場,是非常非常少數派的聲音。
那時候的A股投資者,大多數人的邏輯是:漲了就跑,跌了再買,短線才能賺錢,長線是等死。
但斌偏偏說:不對。
玫瑰需要時間才能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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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當下的對映**
講到這裡,我想停一下,說一個當下的案例。
今天,你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
他們在二零一九年或者二零二零年買了某一隻消費股、某一隻醫藥股、某一隻網際網路公司的股票。理由很充分,邏輯很清晰,說這是好公司,要長期持有。
然後,二零二一年之後,這些股票跌了很多。
有的人扛住了,繼續持有,等待反轉。
有的人割肉了,告訴自己「這次真的不一樣」。
這兩種選擇,誰對誰錯?
我不知道。
但斌的茅臺故事告訴我們的,不是「長期持有一定對」,而是:
長期持有,需要你對這家公司的理解,足夠深,足夠紮實,深到可以抵抗市場噪音、政策衝擊和輿論嘲笑。
如果你的持有,只是因為「聽說是好公司」,那在第一次大跌的時候,你大機率會賣掉。
但斌能拿住茅臺二十年,不是因為他運氣好,是因為他在買入之前,已經把能想到的風險,想了一遍又一遍。
這是一種功課,不是一種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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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故事,還沒有結束**
茅臺的故事,讓但斌成了中國最知名的私募基金經理之一。
「重倉茅臺」「長期持有」「時間的玫瑰」,這些標籤,讓他在投資圈擁有了幾乎神話般的聲譽。
但是。
等等。
神話,從來都有另一面。
二十年的茅臺戰役,固然輝煌。但這種高度集中的持倉方式,這種近乎宗教式的長期主義信仰,也在悄悄埋下了一些問題。
什麼問題?
當市場風格變了,當新的時代到來,一個靠「拿住不動」成名的投資人,他還能怎麼做?
他的信仰,會不會成為他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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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斌自己寫過,他的核心觀點是:投資最重要的不是選股,而是選擇你相信的東西,然後給它足夠的時間。
這句話,放在茅臺上,是正確的。
但放在所有公司上,都正確嗎?
下一章,我們來看但斌最深層的信仰體系——《時間的玫瑰》背後,他到底構建了一套什麼樣的投資哲學?這套哲學,是中國版的巴菲特路徑,還是有它自己獨特的東西?
長期主義,到底是一種方法論,還是一種世界觀?
第 3 章 · 時間的玫瑰:長期主義信仰
一朵玫瑰,需要多久才能盛開?
但斌用這個問題,回答了所有人對他最大的質疑——為什麼不動?為什麼不賣?為什麼眼睜睜看著賬面浮虧也不逃?
今天這一章,我們來讀他真正的信仰核心。
**先回顧一下上一章。**
上一章我們講了但斌和茅臺的故事。
零三年建倉,零八年加倉,三公消費衝擊來了他沒跑,市場罵他傻,他反手把倉位加得更重。核心是一句話——他不是在賭茅臺,他是在賭「時間」這件事本身。
今天我們來看:這個「時間信仰」到底是怎麼來的?他又是怎麼把它變成一套完整哲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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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先問一個問題。
如果有人告訴你:投資最重要的工具不是選股能力,不是擇時技巧,不是行業判斷——
而是「等」。
你會怎麼想?
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這也太玄了吧?
但斌偏不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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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玫瑰》**
二零零七年,但斌出版了一本書。
書名叫《時間的玫瑰》。
這個名字,他想了很久。
玫瑰是什麼?是美好的東西,是有價值的東西。但玫瑰不是一夜開放的。它需要播種、澆水、修剪、等待——然後,才是那一刻的盛放。
他用這個比喻,解釋他對投資的全部理解。
他的核心觀點是:時間,是普通投資者唯一公平擁有的武器。
注意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
「普通投資者」——不是機構,不是大戶,不是有內幕訊息的人。
「唯一公平擁有」——別人有錢、有人脈、有資訊優勢。但時間,每個人手裡都有同樣多。
「武器」——不是消遣,不是等待,是主動的、有意識的武器。
這是但斌哲學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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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還原一個場景。**
二零零五年前後,中國A股市場正處在一個奇怪的時期。
股權分置改革剛剛啟動。市場上充斥著各種短線機會,遊資橫行,題材股滿天飛。一個所謂的「重組訊息」就能讓一隻股票三天翻倍。
那是一個資訊不對稱極度嚴重的時代。
普通散戶在做什麼?追漲殺跌。
機構在做什麼?博弈籌碼,短線換手。
但斌在做什麼?
他在研究一家公司,過去十年的財務報告。
他當時在一次私下交流裡說過這樣的意思——市場上大多數人都在問「這隻股票明天會不會漲」。我問的問題是「這家公司十年後還在不在」。
兩個問題,完全不同的世界。
前者需要訊息、需要關係、需要運氣。後者需要判斷、需要耐心、需要時間。
他選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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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利這件事**
但斌真正的信仰,不只是「拿著不賣」。
那只是表象。
背後是一套嚴密的複利邏輯。
他的核心觀點是:如果一家企業每年能創造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回報,持有二十年會發生什麼?
我們來算一下。
假設你投入一百萬。
每年百分之二十複利。
十年之後——
六百兩十九萬。
二十年之後——
三千八百三十三萬。
三十八倍。
不是靠選時,不是靠運氣,就是靠時間。
但這個邏輯有一個前提。
也是最難的那個前提——
你選的公司,必須真的能做到持續複利。
不是所有公司都行。大多數公司不行。
能做到這件事的公司,但斌給它們起了一個名字——「偉大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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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偉大的公司」?**
但斌的篩選標準,說起來並不複雜。
第一,這家公司有沒有護城河?
護城河不是指「現在很強」,而是指「競爭對手很難抄走它的優勢」。
品牌是護城河。茅臺的品牌,你花多少錢都造不出來。
壟斷是護城河。某些資源類公司,競爭者根本進不來。
習慣是護城河。使用者養成了使用習慣,換掉的代價極高。
第二,這家公司的管理層誠不誠實?
他曾說,買一家公司,你其實是把自己的錢交給了一群你不認識的人。這些人的品格,比什麼都重要。
第三,這家公司所在的行業,有沒有長期增長的空間?
一個已經飽和的行業裡,再好的公司也很難持續複利。
滿足這三條的公司,才值得用時間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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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版巴菲特路徑**
很多人叫但斌「中國的巴菲特」。
他本人對這個稱號,是接受的,也是有保留的。
接受,是因為他確實深度研究過沃倫·巴菲特——這位來自美國奧馬哈的投資人。他讀巴菲特的每一封致股東信,研究他的每一個重倉決策,理解他的每一句話背後的邏輯。
但他也清楚一件事。
巴菲特的路,在中國走不了百分之百的一樣。
為什麼?
兩個市場,完全不同的基因。
美國市場成熟穩定,機構主導,長期持有文化根深蒂固。
中國市場呢?
散戶佔主體,換手率極高,政策影響巨大,公司治理參差不齊。
巴菲特說他可以把可口可樂拿一輩子。在美國,這句話的可信度非常高。因為可口可樂的護城河在美國是真實存在的。
但在中國,但斌需要問一個額外的問題——這家公司的護城河,在中國特殊的商業環境裡,能不能真的守住?
這是他走出來的「中國版」路徑的核心修正:同樣的價值投資框架,但多了一層對中國特殊環境的判斷。
他選茅臺,某種程度上就是因為茅臺回答了這個問題。
中國的文化屬性,消費升級的方向,品牌積累的厚度——這些東西,在中國這片土地上,護城河反而比全球任何地方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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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當下的對映**
我們跳到今天。
你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
買了某隻消費股,拿了三年,賬面翻了一倍。朋友一說「要不要賣」,他猶豫了。賣了,後來漲得更高,追悔莫及。不賣,後來回撥了,又後悔沒鎖利。
這個矛盾,其實是一個信仰問題。
你持有這家公司,是因為你相信它的「價值複利」,還是隻是因為「它漲了所以我拿著」?
兩種人,面對同一次回撥,行為完全不同。
前者——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持有。回撥是買入機會,不是逃跑訊號。
後者——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持有。回撥來了,恐慌出逃。然後漲回來,再追進去。高買低賣,迴圈往復。
但斌花了大量時間,試圖解決的就是這個問題。
不是告訴你買什麼。而是幫你建立一個框架,讓你知道為什麼持有,持有到什麼時候,什麼情況下才應該離開。
他曾說,真正的長期投資者,不是沒有賣出的時候。而是他賣出,是因為公司的基本面發生了根本改變,而不是因為股價下跌。
這一句話,說起來簡單。
做起來,難於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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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這件事**
我們最後來說一個更根本的問題。
為什麼要「信仰」?
投資不是應該理性的嗎?資料驅動,邏輯嚴密,怎麼跟信仰扯上了關係?
但斌的答案是:因為市場會讓你的理性崩潰。
想象一下。
你精心研究了一家公司,確信它的價值。你買入,持有。然後市場開始下跌。賬面浮虧三十個百分點。
這時候,外面的聲音會淹沒你。
「這家公司不行了。」
「趕緊割肉,保住本金。」
「我早說了這個行業要完。」
你的邏輯還在。但你的心理,扛得住嗎?
扛不住的人,會在底部賣出。
然後市場反彈,他踏空了,又在高位追回來。
這是散戶虧損的經典路徑。
但斌說,解決這個問題,光靠分析不夠。你必須有足夠深的信仰——對這家公司,對這個框架,對時間這件事。
信仰不是盲目的。
信仰是你研究透了之後,還是選擇相信。
這是成熟投資者和普通散戶之間,最根本的區別。
---
**但是。**
等一下。
一切聽起來都很美好,對不對?
選到好公司,長期持有,時間給你答案,玫瑰終將盛開。
但但斌自己,真的做到了嗎?
他的信仰,有沒有受到過真正的衝擊?
二零二二年,一場大幅回撤,把這個問題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那一年,他曾經最信任的那些「偉大公司」,價格跌去了一大半。
外界的質疑,鋪天蓋地。
他的信仰,動搖了嗎?
他做出了哪些改變?又有哪些東西,他始終沒有放棄?
這些,我們下一章來談。
信仰真的經得起考驗嗎?當時間沒有給你玫瑰,只給了荊棘,你還會相信它嗎?
第 4 章 · 信仰的代價與反思
一個堅持了二十年的信仰,在一年之內被市場打得鼻青臉腫。
但斌輸了嗎?還是說,他其實在這場潰敗裡,看見了一些更重要的東西?
今天是這個專題的最後一章。我們來聊聊:當「時間的玫瑰」遭遇真實的寒冬,一個投資人該怎麼辦?
**先回顧上一章。**
上一章我們講了但斌的長期主義哲學——他把「時間」本身當作最核心的投資工具,用《時間的玫瑰》這本書,把一套價值複利的信仰體系完整地說了出來。核心是:好公司 + 時間 = 財富。聽起來簡單,但他用二十年的重倉茅臺證明瞭這條路走得通。
今天我們來收尾。
但這個收尾,不輕鬆。
---
**停。**
二零二二年。
這一年,但斌管理的東方港灣,部分產品回撤幅度超過
**三十個百分點。**
有的產品,跌得更深。
這對一個以「長期持有」著稱的投資人來說,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的客戶,那些相信「時間的玫瑰」、把真金白銀交給他的人,賬戶裡的錢,縮水了將近三分之一。
不是紙面數字。是真實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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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市場發生了什麼?**
先說背景。二零二二年,中國股市整體承壓。消費股、醫藥股、網際網路股,輪番下挫。恒生指數全年跌幅超過
**百分之十五。**
但這還不是最難受的。
最難受的是:但斌重倉的那些「好公司」,跌得比指數還慘。
貴州茅臺,全年跌幅超過三成。騰訊,從高點算下來,跌掉了將近
**三分之二。**
他持有多年的核心倉位,一年之內幾乎全線失守。
更雪上加霜的是什麼?
是他還重倉了海外市場。他對美股、港股都有佈局,結果美聯儲激進加息,全球科技股暴跌,他的海外倉位同樣沒有幸免。
兩頭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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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的聲音是什麼樣的?**
你可以想象。
「但斌的長期主義是騙局。」
「時間的玫瑰,時間到了,結果是一根刺。」
「二十年的名聲,一年跌光了。」
社交媒體上,嘲諷鋪天蓋地。有人翻出他過去說過的每一句「堅持持有」的話,逐條打臉。有人算了一筆賬,說跟著他投的人,如果換成買指數基金,早就跑贏他了。
這是一場對「信仰」本身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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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應對的?**
這裡有一個細節,值得單獨說。
二零二二年年底,但斌在一次公開發言中,沒有迴避,沒有甩鍋。他的核心觀點是:這一輪迴撤,有市場整體環境的原因,但也有自己判斷失誤的部分——尤其是對港股和海外資產的配置節奏,他承認自己沒有把握好。
這句話,不容易說出口。
一個已經成名二十年、被稱為「中國版巴菲特」的人,在最狼狽的時刻,公開說「我判斷失誤了」——這需要一定的勇氣。
但更值得關注的,是他說的另一句話。
他的核心觀點是:長期主義不等於「躺平主義」。持有好公司,不等於對變化視而不見。時代在變,投資人也要跟著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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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這句話,有點微妙。
「時代在變,投資人也要跟著變。」
這和他之前二十年說的話,是一回事嗎?
他之前說的是:不要頻繁交易,不要被短期波動嚇跑,相信好公司的長期價值。
現在他說的是:要跟著時代變。
這是矛盾嗎?
還是說,這才是「長期主義」真正成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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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三年,他做了一件讓很多人意外的事。**
他開始大量公開談論人工智慧。
不是泛泛而談那種。是具體的、深入的、帶著明顯興奮感的那種。他開始在社交媒體上頻繁轉發 AI 相關的資訊,開始在路演和採訪中把 AI 列為未來最重要的投資方向之一。
他的核心觀點是:人工智慧的出現,是一次比網際網路更深刻的產業革命。錯過這一波,可能比錯過茅臺還要遺憾。
這個判斷,讓很多人重新打量他。
有人說:但斌這是在追熱點,割韭菜。
有人說:他這是真的看到了新時代的入口。
但還有第三種聲音——
這兩種說法,其實都沒抓到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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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是什麼?**
重點是:一個已經六十歲左右的投資人,在經歷了職業生涯最慘烈的回撤之後,沒有選擇躺平,沒有選擇辯解,而是選擇了
**重新出發。**
這件事本身,比他到底買沒買對 AI 股票,重要得多。
想想看。二零二二年的但斌,面對的是什麼?
是客戶的憤怒。是媒體的嘲諷。是二十年建立起來的聲譽,在一年之內被反覆質疑。
在那種處境下,最省力的選擇是什麼?
沉默。等風過去。等市場反彈,等茅臺漲回來,然後說「你看,我沒錯」。
但他沒有這麼做。
他選擇了公開反思,然後主動擁抱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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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想到一個問題。**
什麼是投資人真正的「不變」?
但斌這二十年,有很多東西變了。
他的倉位結構變了。他的市場判斷變了。他對港股、美股的配置比例變了。他關注的行業從消費變成了消費加科技再加 AI。
但有一件事,從他九十年代在券商做研究員開始,到今天,從來沒有變過。
是什麼?
是他對「時代主線」的執念。
九十年代,他看到中國消費升級是時代主線,所以押注茅臺。
兩千年代,他看到中國中產崛起是時代主線,所以堅持持有。
二零二三年,他看到 AI 是新的時代主線,所以轉向。
他變的,是具體的標的和方向。
他不變的,是尋找時代最強主線、然後長期持有的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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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邏輯,有沒有問題?**
當然有。
最大的問題是:你怎麼知道自己找到的,真的是「時代主線」,而不是自我感動?
茅臺是時代主線,這個判斷事後看對了。但當年也有人重倉了其他消費股,事後看是錯的。
AI 是不是時代主線?現在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斌的判斷可能對,也可能錯。
這不是在否定他。這是投資的本質——沒有人能在事前百分之百確定自己找到了對的方向。
他能做的,和我們能做的,是一樣的:在當下最好的認知框架下,做出最誠實的判斷,然後承擔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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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二年的回撤,教會了他什麼?**
我覺得,最核心的一條是:
長期主義不是「不管什麼情況都不動」。
長期主義是「在足夠長的時間維度裡,做出正確的方向性判斷」。
這兩件事,看起來像,其實不一樣。
前者是教條。後者是智慧。
但斌用二十年建立了一套信仰,然後用二零二二年這一年,把這套信仰裡最脆弱的部分打碎了。
打碎,不是為了放棄。
是為了重建一個更結實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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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書收束。**
回頭看這個專題,我們走了一條完整的路。
第一章,我們看到了一個九十年代的券商研究員,如何在市場的喧囂裡,慢慢找到了自己的方向——相信好公司,相信時間。
第二章,我們看到了他用二十年重倉茅臺,如何在三公消費衝擊、市場罵聲中,把信仰變成了真實的財富。
第三章,我們看到了這套信仰被系統化、哲學化,變成《時間的玫瑰》,變成一代中國投資人的精神讀本。
第四章,我們看到了信仰遭遇現實的代價——回撤、質疑、反思,然後,重新出發。
但斌這個人,不是神話。他犯過錯,他判斷失誤,他也在最難的時候迷失過方向。
但他從來沒有停止思考。
這或許才是他給我們留下的最真實的遺產——
不是一個永遠正確的答案,而是一種永遠在路上的姿態。
時間不是等待,是持續思考後的堅守。—— 某派整理,提煉自但斌投資理念及東方港灣二十年實踐
本篇出現的關鍵概念
- 護城河 (Economic Moat)
- 指一家企業相對競爭對手所擁有的持續性競爭優勢,使其能長期維持高於平均水平的盈利能力。但斌以茅臺為例:其醬香型工藝受赤水河流域地理條件限制、品牌歷史積累無法短期複製、消費者忠誠度極高,三者共同構成競爭對手難以逾越的壁壘,是他判斷茅臺值得長期持有的核心依據。
- 時間的玫瑰
- 但斌2007年出版的同名著作所提出的投資隱喻,指優質企業的價值如同玫瑰生長,需要播種、培育與等待才能盛放,短期價格波動不應成為行動依據。這一概念成為中國價值投資圈的標誌性表達,核心主張是:時間本身是投資回報的重要來源,而非需要克服的障礙。
- 複利 (Compound Interest)
- 指將每期收益再投入本金,使收益在下一期也產生收益的滾雪球效應。但斌的測算顯示,若一家企業年化回報率達到20%,100萬本金經過20年複利增長可達約3800萬元。複利效應在時間維度上呈指數級放大,這是他堅持長期持有而非頻繁交易的數學基礎。
- 陽光私募
- 指在中國證券監管框架下,通過信託計劃等合規渠道向合格投資者募集資金、定期披露淨值的私募證券基金。但斌於2004年創立東方港灣時,中國私募行業幾乎沒有規範的監管框架,陽光私募模式尚在起步階段,東方港灣是早期進入這一領域的機構之一。
關於大師堂
但斌,1965年前後生於貴州,1992年從貴州大學經濟系畢業後進入深圳券商體系,成為一名研究員。彼時中國證券市場成立不過數年,資訊披露極不完善,莊家操縱與短線投機是市場主流生態。他在這一環境中入行,卻在九十年代中期開始系統研讀沃倫·巴菲特的投資理念,逐步形成與周圍同行截然不同的認知框架:不預測短期漲跌,只判斷企業的長期內在價值。 2004年,在A股經歷從2001年高點持續下跌、市場情緒極度悲觀的背景下,但斌離開券商體制,在深圳創立東方港灣投資管理公司。這一時機選擇本身即體現了他的逆向思維:市場低迷恰恰是佈局的視窗,而非迴避的理由。東方港灣成立初期規模極小,但投資方向明確——尋找具備深度護城河的中國優質企業,長期持有,以時間換取複利。 2003年前後,他開始系統建倉貴州茅臺,此後歷經2008年金融危機、2012年三公消費衝擊等多輪重大考驗,始終維持重倉。2007年,他出版《時間的玫瑰》,將自己的投資哲學系統化,該書成為中國價值投資圈的重要參考文本。茅臺股價從他建倉時的個位數(復權後),到2021年最高觸及2600元以上的歷程,使他成為中國最具代表性的長期主義私募基金經理之一。 他與本精讀的核心關聯在於:他是將巴菲特式價值投資框架在A股進行本土化實踐時間最長、案例最具說服力的投資人之一,同時也是這套方法論在中國市場侷限性最為集中的體現者——這兩面共同構成了研究他的價值所在。
檢視大師堂全部投資筆記 →本篇 6 句最值得抄進筆記的話
- 投資最難的不是找到好公司,而是在找到之後,有勇氣拿住它,不被市場的短期噪音嚇跑。—— 但斌,東方港灣內部交流
- 市場的悲觀,恰恰給了有耐心的人以最好的入場機會。—— 但斌,東方港灣成立初期表述
- 投資的本質不是預測市場,而是尋找那些能夠穿越時間的偉大企業。—— 但斌,研讀巴菲特後的核心認知總結
- 時間,是普通投資者唯一公平擁有的武器。—— 但斌,《時間的玫瑰》
- 市場上大多數人都在問這隻股票明天會不會漲,我問的問題是這家公司十年後還在不在。—— 但斌,私下交流記錄,2005年前後
- 買一家公司,你其實是把自己的錢交給了一群你不認識的人,這些人的品格,比什麼都重要。—— 但斌,《時間的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