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講什麼
他從浙大到 Google,然後用一個「拼團 + 微信生態 + 農產品」的組合,把一個億萬級使用者的電商平臺從零做到上市。
二零零四年,一個杭州工人家庭出來的年輕人,剛剛加入谷歌。彼時谷歌剛上市,矽谷瀰漫著一種「我們在重寫世界規則」的氣息。他在裡面做電商產品,看資料,看使用者行為,看一個平臺是怎麼從無到有長起來的。旁人覺得他端著一個穩穩的鐵飯碗。但他心裡在想另一件事。後來他回國了。先後做了幾件你可能從沒聽說過的事,賠過錢,也積累了一些沒法寫進簡歷的東西。再後來,他用一個在當時看起來「有點土」的模式——拼團、微信、農產品——做出了一家市值一度超過阿里的公司。很多人覆盤拼多多,喜歡講「下沉市場紅利」「微信流量視窗」。但這些都是事後的歸因。真正值得追問的是:他在別人還沒看見這塊土地的時候,憑什麼先看見了?這個問題的答案,藏在他從杭州到矽谷、再從矽谷回來的那段路里。
誰該讀這一篇
- 如果你對網際網路創業感興趣,卻始終困惑為什麼同樣是電商賽道,拼多多能在阿里、京東已經佔據主導的情況下後來居上,你想搞清楚這背後是運氣、時機,還是有一套可以拆解的底層邏輯,這篇精讀會給你一個有結構的答案
- 如果你正處於職業選擇的節點,糾結於是留在大公司積累履歷還是儘早出去做點自己的事,黃崢的路徑提供了一個值得認真參考的樣本:他在谷歌的幾年不是在鍍金,而是在裝系統,這個區別值得你停下來想清楚
- 如果你是投資者或產品從業者,希望理解下沉市場使用者的真實消費行為和決策機制,而不只是停留在人均收入、城鎮化率這些宏觀資料層面,黃崢對使用者心理和社交傳播機制的研究過程,會給你提供一個更貼近現實的分析框架
本篇 6 個核心觀點
- 1底層作業系統比具體技能更值錢。黃崢在谷歌積累的不是電商運營經驗,而是資料驅動的產品思維、平臺網路效應的認知和工程師式的假設驗證方法。這套思維框架在他回國之後,成為他做每一個產品決策的底層依據,而不是某項單一的行業技能。
- 2段永平對黃崢的影響集中在一個問題上:這件事五年後還成立嗎。這句話背後是一整套反短期主義的商業哲學,強調本分、長期價值和不走捷徑。黃崢在拼多多的多次關鍵決策中,包括放棄高毛利品類、堅持農產品上行,都能看到這套邏輯在起作用。
- 3拼團模式的本質不是降價,而是重新設計消費者的決策機制。單人購買需要獨立判斷,拼團購買依靠社交關係背書,決策門檻大幅降低。這一洞察來自黃崢在遊戲公司時期對使用者上癮機制和獎勵心理的深度研究,並非對已有模式的簡單複製。
- 4微信在2015年前後被大多數電商公司視為廣告投放渠道,黃崢的判斷與此不同:他把微信定義為社交關係網路,而拼團天然需要社交關係來傳播。這一判斷讓拼多多構建了一臺不需要大規模買流量的自增長引擎,在早期資金有限的情況下實現了爆炸式擴張。
- 5農產品上行是一個戰略選擇,不是偶然。農產品具備標準化需求和產地直髮兩個特性,選品決策成本低,同時繞過中間商後價格空間極大。黃崢在拼好貨階段用農產品驗證了拼團模式的可行性,後來將其演化為拼多多整體戰略的核心敘事之一,並最終形成差異化的品牌認知。
- 6黃崢在創業前傳期間的三次失敗,歐酷網、樂其代運營、遊戲公司,沒有一次成為行業第一,但每次失敗他追問的是自己的假設哪裡出了問題,而非歸因於外部環境。這種工程師式的覆盤方式,讓他在八年時間裡積累了電商全鏈條手感、使用者心理認知和一套可複用的決策校準方法。
試聽第一章音訊解讀
精讀全文
第 1 章 · 杭州少年到 Google 工程師
一個杭州普通家庭的孩子,在谷歌做著旁人羨慕的工程師工作,卻在最好的年紀選擇回國從零開始。他到底看見了什麼?又是誰,在關鍵時刻推了他一把?
你有沒有想過——
一家市值曾經超過阿里巴巴的電商平臺,它的創始人,最早的身份是一個谷歌的碼農?
不是銷售出身,不是運營天才,不是連續創業者。
是一個寫程式碼的工程師。
這個人叫黃崢。
拼多多的故事,很多人只看見了結果:下沉市場、百億補貼、農產品上行、納斯達克敲鐘。但如果你只看結果,你就永遠不會理解——他為什麼能做成別人做不成的事。
所以我們要從頭講起。
從一個杭州少年,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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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專題我們會分四章來讀。
第一章,我們從黃崢的成長背景切入,看他如何從浙大到威斯康星大學,再到谷歌早期工程師,以及他人生中最關鍵的一次「貴人連線」——和段永平的結識。這一章講的是一個人的底層作業系統是怎麼裝進去的。
第二章,我們看他回國之後的三次創業前傳。歐酷網、樂其代運營、遊戲公司——這些你可能從沒聽說過的名字,才是拼多多真正的養料。失敗是怎麼變成學費的?
第三章,我們進入拼多多本身。從拼好貨到拼多多,拼團模式怎麼在微信生態裡爆炸式生長,農產品上行背後的使用者洞察,以及那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納斯達克上市速度。
第四章,我們落腳在黃崢卸任之後。他為什麼在公司最好的時候選擇退出?他去做食品科學和生命科學研究,這背後是什麼樣的經營哲學?
好,四章的框架在這裡。
現在,讓我們回到一九八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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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工人家庭**
黃崢一九八零年出生在杭州。
不是富裕家庭,不是書香門第。父母是普通工廠工人。
但他從小就有一個特點——
他喜歡想「為什麼」。
不是那種表演式的好奇心,而是真的會坐在那裡,把一件事反覆拆解,直到想通為止。這個習慣,後來成了他做產品的核心能力。
一九九八年,黃崢考入浙江大學求是學院。
求是學院是什麼地方?
浙大專門為優秀本科生設立的榮譽學院,強調通識教育和批判性思維。進去的人不只是成績好,還要能跨學科思考。
黃崢在這裡讀的是計算機專業。
但他吸收的,遠不止程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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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康星,一個關鍵的轉折**
二零零二年,黃崢拿到美國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的錄取通知。
電腦科學碩士。
那一年,網際網路泡沫剛剛破裂。很多人覺得科技行業完了,去美國讀計算機是不是一步臭棋?
停。
這個時間節點很重要。
正是因為泡沫破了,真正有價值的公司才開始浮出水面。黃崢到了威斯康星,在學術環境裡磨了兩年,打磨的不是某個具體技能,而是一種思維方式——
如何在混亂的資訊裡找到真正的規律。
二零零四年,他碩士畢業。
這一年,一家公司正在矽谷飛速成長。
它叫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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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早期工程師**
二零零四年,谷歌剛剛上市。
那時候谷歌還沒有變成今天這個龐然大物,整個公司充滿了一種「我們在改變世界」的氣氛。工程師文化主導一切,資料說話,產品為王。
黃崢加入谷歌,成為早期工程師之一。
在谷歌的日子,他做的是什麼?
他參與的是谷歌的電商和購物相關的產品線。
等一下。
這個細節不要跳過。
一個後來做電商的人,在谷歌的時候就在研究電商產品。這不是巧合,這是積累。他在谷歌看見的,是世界上最頂尖的工程師文化如何運作,是資料驅動的產品決策如何落地,是一個真正的平臺型產品是怎麼從零開始長大的。
他曾在某次訪談中說,谷歌給他最大的影響,是讓他相信——
好的產品,應該是解決真實問題的,而不是製造虛假需求的。
這句話聽起來很樸素。
但你把它放到後來拼多多的設計裡,你會發現這是一條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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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永平,那頓改變人生軌跡的飯**
現在,我們要講一個人。
段永平。
你可能知道他——步步高的創始人,OPPO 和 vivo 的幕後推手,中國最低調的商業大佬之一。
二零零六年,段永平在巴菲特午餐拍賣上花了六十二萬美元,拍下了和巴菲特共進午餐的機會。
六十二萬美元。
當時摺合人民幣大約五百萬。
這件事在商業圈傳開了。很多人覺得這是一場公關秀。
但段永平不是去鍍金的。他是真的去學習的。
那次午餐之後,段永平寫了大量的學習筆記,把巴菲特的價值投資理念和自己的商業經營哲學做了深度結合。
這些都是背景。
真正重要的是——
段永平和黃崢是怎麼認識的?
黃崢在谷歌工作期間,透過朋友圈子,結識了段永平。兩個人的連線,最初來自同鄉網路,都有浙江背景。
但讓這段關係真正深化的,是他們之間的思維共鳴。
段永平是那種極度反對「為了做而做」的人。他的核心經營哲學,簡單說就是四個字——
本分,正道。
不走捷徑,不做沒有長期價值的事,不為了短期數字犧牲使用者體驗。
黃崢在谷歌已經接觸了類似的工程師文化。但段永平給了他一個更具體的商業框架:
你做的每一個產品決策,都要問自己——這件事,五年後還成立嗎?
這個問題,後來成了黃崢做拼多多時反覆問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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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巴菲特午餐,黃崢也去了**
這裡有一個很多人不知道的細節。
二零零六年,段永平赴約巴菲特午餐,他帶上了黃崢。
那一年黃崢二十六歲。
想象一下那個場景:一個二十六歲的中國工程師,坐在奧馬哈的餐桌旁,對面是全球最偉大的投資人之一,身邊是中國最懂商業本質的企業家之一。
這頓飯,黃崢聽到了什麼?
他曾在某次訪談中提到,巴菲特給他最深的印象,不是某個具體的投資方法,而是一種思考方式——
把複雜的問題,還原到最本質的人性層面。
人為什麼買東西?人為什麼信任一家公司?人為什麼願意重複消費?
這些問題,不是財務問題,是人性問題。
一個二十六歲的工程師,在那頓飯上,把這些問題裝進了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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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一個反常識的決定**
二零零六年,黃崢離開谷歌,回國了。
等等。
這個決定,在當時是反常識的。
谷歌那時候是科技業的聖地。早期工程師持有的股票,隨著公司上市已經在快速增值。很多人在谷歌工作,最大的動力就是等期權成熟,然後財務自由。
黃崢不是不知道這些。
但他選擇回來。
為什麼?
他的核心觀點是——
在一個正在高速變化的市場裡,看見機會的視窗期是有限的。中國的網際網路剛剛起步,消費市場的基礎設施還非常粗糙,這裡有真實的問題需要被解決。
這不是情懷,這是判斷。
他看見了一個巨大的、還沒有被正確解答的問題:
中國有幾億不被主流電商服務的消費者,他們在哪裡,他們需要什麼,他們願意為什麼付錢?
這個問題,他在谷歌的時候就開始想了。
但他知道,答案不在矽谷,在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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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層作業系統,裝好了**
回國之前,黃崢身上已經裝好了幾樣東西。
第一,工程師思維。資料說話,產品驅動,不靠感覺靠驗證。
第二,平臺視角。在谷歌看見了平臺型產品的生長邏輯,知道網路效應是怎麼運作的。
第三,段永平的商業哲學。本分,長期,不走捷徑,每個決策問自己「五年後還成立嗎」。
第四,巴菲特的人性洞察。把商業問題還原到人性層面,理解消費者真實的行為動機。
這四樣東西,聽起來沒有一樣是「創業技能」。
沒有融資經驗,沒有運營經驗,沒有供應鏈經驗,沒有地推經驗。
但這四樣東西,恰恰是後來拼多多能做出那些反常識產品決策的根基。
你現在回頭看拼多多——
為什麼是拼團?因為他理解人性,理解社交傳播的本質動機。
為什麼敢做農產品?因為他做過最本質的問題拆解,知道這是真實需求,不是偽需求。
為什麼增長速度那麼快?因為他從谷歌學會了用資料驗證假設,快速迭代。
所有這些,在二零零六年黃崢回國的那一刻,還都只是種子。
但種子已經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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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對映:底層作業系統的價值**
這裡有一個值得停下來想的問題。
今天很多年輕人在選擇職業路徑的時候,會糾結一件事:
我是應該去大公司鍍金,還是早點出來創業?
黃崢的路徑給了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他在谷歌待的那幾年,不是在鍍金,是在裝系統。
他沒有把谷歌當跳板,而是把它當學校——一所真實問題驅動的學校。
很多人進了好公司,出來的時候帶走的是一個名字。
黃崢帶走的,是一套思考方式。
這個差別,就是後來故事走向不同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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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第一章我們講到這裡。
黃崢從杭州出發,經過浙大、威斯康星、谷歌,帶著一套完整的底層作業系統,在二零零六年回到了中國。
但是——
回國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他成功了嗎?
還是說,他先結結實實地摔了幾跤?
歐酷網、樂其代運營、遊戲公司……這些名字你可能從沒聽說過。
但正是這些你沒聽說過的故事,才是拼多多真正的養料。
下一章,我們來看:一個聰明人,是怎麼用失敗換來真正的商業直覺的?
第 2 章 · 三次創業前傳
一個人在真正做成大事之前,往往要先失敗幾次。黃崢也不例外。從谷歌辭職之後,他用了將近八年時間,折騰了三個生意,踩了無數坑。這段歷史,很少有人認真講過。但恰恰是這段歷史,藏著拼多多最深的基因。
上一章我們講了黃崢從杭州到威斯康星,再到谷歌早期工程師的那段經歷。核心是兩件事:一是他在谷歌學到了用資料和系統思維看世界;二是他結識了段永平,這位步步高的創始人成了他最重要的精神參照。今天我們來看——他離開谷歌之後,到底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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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七年。
黃崢從谷歌離職了。
那一年他二十七歲。谷歌中國剛剛起步,很多同齡人覺得留在谷歌是最穩的選擇。但黃崢走了。
他沒有立刻去創業。他先去了一家叫歐酷網的電商公司。
歐酷網,你可能沒聽說過。那個年代,電商江湖剛剛成形。淘寶在燒錢,京東還沒上市,大家都在摸著石頭過河。歐酷是一家做3C數碼產品的垂直電商,黃崢加入之後負責運營和技術。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靠近電商的核心業務。
停。
不是寫程式碼,是做生意。
這一步,對他來說是巨大的跨越。
在谷歌,你最佳化的是演算法,使用者是資料點。在電商,使用者是真實的人,他們會罵人,會退貨,會在凌晨兩點打客服電話。黃崢在歐酷做的時間不長,但他後來在訪談裡說過一個意思:真正讓他開始理解「使用者」這件事,不是在谷歌,而是在那段做電商的日子。
他開始明白,使用者要的不只是「便宜」,更是「值」。
這兩個字,差了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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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酷之後,黃崢做了一件很多人不理解的事——他去做了電商代運營。
公司叫樂其。
代運營是什麼?說白了,就是幫品牌商在淘寶、天貓上開店、運營、賣貨。這是一門很「髒」的生意:利潤薄、事情雜、每天跟供應鏈、倉儲、客服死磕。
很多人覺得這種生意沒前途,不光鮮。
但黃崢偏偏在這裡學到了最關鍵的東西。
他的核心觀點是:你必須離供應鏈足夠近,才能真正理解商品是怎麼流動的。
樂其做得不小。高峰期服務過幾十個品牌,年銷售額做到了相當的規模。黃崢在這個過程裡,把電商的整個鏈條——選品、定價、流量、轉化、倉儲、售後——全部摸了一遍。
這不是理論。這是手感。
你知道什麼叫手感嗎?
就是你閉著眼睛,都知道一個SKU的毛利大概在哪個區間;一個款式的退貨率超過多少就說明選品出了問題;一場大促的備貨量算多了還是算少了。
這種手感,是用時間和錯誤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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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二〇一〇年前後,黃崢還做了一件事——他開了一家遊戲公司。
這是他創業歷程裡最少被提及的一段。
遊戲公司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為什麼要做遊戲?
當時移動網際網路剛剛起來,智慧手機開始普及。黃崢看到了一個機會:使用者在手機上花的時間越來越多,而遊戲是最能抓住使用者時間的產品。
他想研究一件事——人為什麼會上癮?
不是負面意義上的上癮,而是:什麼樣的產品設計,能讓人一直想回來?
這個問題,聽起來像是遊戲公司該研究的。但你仔細想想——
這不也是所有消費產品都要回答的核心問題嗎?
遊戲公司那段經歷,黃崢後來幾乎不主動提起。但有一點幾乎可以確認:他在那段時間裡,把使用者的心理機制研究得很深。
獎勵機制。稀缺感。社交傳播。
這些詞,你是不是在某個地方聽起來很熟?
對。
拼多多後來的「砍一刀」、限時秒殺、社交拼團——背後都是同一套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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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停下來,看一個當下的對映。
二〇二四年,有一家叫Temu的跨境電商平臺在北美爆炸式增長。很多美國使用者第一次用Temu,都會有同一個感受:這個App怎麼這麼會玩?每次開啟都有新活動,價格低得讓人不敢相信,還總是差一點點就能領到免費商品。
這不是偶然。
Temu是拼多多的海外版。它的產品邏輯,和拼多多幾乎一脈相承。而這套邏輯的源頭,可以一直追溯到黃崢在遊戲公司那段時間對使用者心理的研究。
一個創始人早年踩過的坑,最終會變成他最深的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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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也要說實話。
這三段經歷——歐酷、樂其、遊戲公司——並不是一帆風順的。
歐酷後來發展得並不好,在電商競爭裡逐漸掉隊。樂其做代運營,本質上是給別人打工,天花板清晰可見。遊戲公司,黃崢最終也沒有做成一個頭部產品。
三次,都沒有「成功」。
但黃崢有一個特質,段永平後來在提到他時說過一個意思:這個年輕人不怕失敗,但他會從失敗裡學東西。
這兩件事,很多人只能做到一件。
不怕失敗,很多人能做到——因為他們根本沒有認真反思失敗。
但從失敗裡學東西,是另一種能力。它要求你誠實,要求你願意承認自己錯了,要求你在痛苦裡還保持清醒。
黃崢在這段時間裡,形成了一套他自己的「失敗學」。
他曾在某次訪談中說過,大意是:很多人把失敗歸因於運氣不好或者時機不對,但真正有用的反思是——我做了什麼錯誤的假設?
注意這個問題的角度。
不是「發生了什麼」,而是「我假設了什麼」。
這是一個工程師的思維方式。你寫了一段程式碼,程式跑崩了,你不會去怪編譯器,你會去找你的邏輯哪裡錯了。
黃崢把這套方式用在了商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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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三年到二〇一五年,是黃崢最安靜的兩年。
樂其還在運轉,遊戲公司也沒有完全放棄,但他開始大量閱讀和思考。
他在想一個問題:電商的本質是什麼?
主流的答案是:低價、便捷、選擇多。
但黃崢覺得這個答案不夠深。他開始從另一個方向想——
使用者為什麼買東西?
不是「使用者需要什麼」,而是「使用者在什麼狀態下,會產生購買的衝動」?
這兩個問題,差了一個心理學的維度。
他研究了大量的消費行為案例。他發現一件事:中國有大量的使用者,他們不是不想買好東西,而是他們從來沒有被認真對待過。
主流電商平臺的邏輯,是把流量賣給商家,讓商家去競爭。但這套邏輯天然地偏向有錢做廣告的品牌,偏向有資源的大商家。
那些在三四五線城市的使用者呢?
那些每天花大量時間在手機上,但消費能力有限的使用者呢?
他們的需求,被主流電商平臺系統性地忽視了。
黃崢在某次採訪裡表達過這樣一個意思:拼多多不是要做一個更便宜的淘寶,而是要做一個不同的東西——把原來被忽視的使用者需求,變成一個新的市場。
這個想法,在二〇一五年開始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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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再停一下,做一個總結。
二〇〇七年到二〇一五年,將近八年。
黃崢做了三件事,沒有一件做成了行業第一。
但他攢下了三樣東西:
第一,電商全鏈條的手感——從選品到供應鏈到使用者運營,他都親手摸過。
第二,對使用者心理的深度理解——什麼讓人上癮,什麼讓人覺得「值」,他研究過。
第三,一套失敗之後的反思方法——不歸因於外部,而是追問自己的假設哪裡錯了。
這三樣東西,在二〇一五年之後,突然有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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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來了。
光有這些積累,就夠了嗎?
一個做過代運營、研究過遊戲心理的人,怎麼會想到用「拼團」這個形式重構電商?
微信生態為什麼成了他的發射臺?
農產品上行,又是怎麼成為拼多多最出人意料的一張牌?
這些問題,下一章我們來拆。
第 3 章 · 拼好貨到拼多多
一個賣水果的小程式,怎麼在三年內長成了納斯達克上市公司?不是靠燒錢補貼,不是靠廣告轟炸。黃崢用的,是一套別人根本沒想到要用的武器。今天我們來看這場速度最快的商業奇襲。
上一章我們講了黃崢離開谷歌之後的三次創業摸索——歐酷網、樂其代運營、遊戲公司。核心是一件事:他在反覆試錯中,慢慢看清了一個問題——中國有一大批使用者,從來沒有被電商真正服務過。今天我們來看,他怎麼把這個洞察,變成了一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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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五年。
上海,一個普通的辦公室。
黃崢和幾個人在討論一件看起來很小的事:怎麼把新鮮水果賣給更多人。
這不是什麼宏大敘事。
就是水果。
但黃崢想的,不是「怎麼賣水果」,而是「為什麼買水果這件事,在中國還這麼麻煩」。
他的判斷是:不是使用者不想買,是現有的購買方式太孤立了。一個人下單,一個人等快遞,成本高,損耗大,體驗差。
那能不能換一種方式?
**幾個人一起買,怎麼樣?**
這就是「拼好貨」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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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好貨的邏輯,今天看起來簡單。
但在二〇一五年,這個想法是反直覺的。
那一年,電商行業的主流思路是什麼?
是「精準」。
是給每個使用者推送他最可能買的東西。
是個性化,是千人千面,是演算法驅動。
黃崢的思路,反過來了。
他的核心觀點是:與其讓每個人單獨做決策,不如讓人和人之間互相影響,形成集體購買行為。這樣不只是降低了價格,更重要的是——降低了決策門檻。
你一個人買一箱芒果,你會猶豫。
你朋友說「我們一起拼,便宜一半」,你不用想了,你直接買。
這不是價格戰,這是**決策機制**的重新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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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有想法不夠。
問題來了:誰來幫你傳播這個拼團連結?
黃崢看到了一個別人還沒完全看懂的東西。
微信。
二〇一五年的微信,已經有將近七億使用者。但大多數電商公司,還在把微信當成一個廣告投放渠道。
黃崢想的不一樣。
他的判斷是:微信不是廣告牌,微信是**社交關係網路**。
而拼團,天然需要社交關係來傳播。
你要拼團,你就得拉人。
你拉人,就在微信裡發連結。
朋友看到連結,點進來,覺得划算,又拉自己的朋友。
這是一臺**自運轉的增長機器**。
不需要買流量,使用者自己就是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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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五年九月,拼好貨上線。
早期主打生鮮農產品。
為什麼選農產品?
這裡有一個商業決策,值得細說。
黃崢當時的判斷是:農產品有兩個天然屬性,特別適合拼團模式。
第一,農產品是**標準化需求**。
蘋果就是蘋果,芒果就是芒果。你不需要向使用者解釋產品是什麼,決策成本極低。
第二,農產品有**產地直髮的可能性**。
如果能繞過中間商,直接從農民手裡拿貨,價格就能低到讓使用者覺得「不買吃虧」。
這個判斷,後來成了拼多多「農產品上行」戰略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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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好貨跑了幾個月,資料漂亮。
但黃崢發現了一個問題。
生鮮品類,損耗太高。冷鏈成本吃掉了大量利潤。規模越大,虧損越快。
這是一個很多創業者會死在這裡的陷阱。
繼續燒錢撐下去?
還是轉型?
黃崢做了一個決定:
**把模式複製到全品類,同時保留拼團的核心機制。**
二〇一五年底,拼多多上線。
這是一個關鍵節點。
拼好貨是「農產品拼團」,拼多多是「萬物皆可拼」。
這兩個產品,在相當長的時間裡是並行運營的,最終在二〇一六年合併。
合併之後,黃崢把資源集中在拼多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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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六年到二〇一七年,是拼多多增長最野蠻的兩年。
用一個數字來感受一下。
**兩年。**
**使用者從零到三億。**
淘寶用了多少年?
將近十年。
這不是正常速度。
這是什麼做到的?
答案只有一個:微信生態的裂變效應。
每一個拼團連結,都是一次使用者主動傳播。
每一次傳播,都在觸達微信關係鏈裡的新使用者。
而這些新使用者,大量來自三四五線城市,來自縣城,來自農村。
他們不是不想網購。
他們是從來沒有被電商當成主流使用者。
黃崢看到了這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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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一個當下對映,值得停一下想想。
今天你開啟某些短影片平臺,會看到大量低價商品、工廠直銷、「出廠價」的內容。
你以為這是新模式?
這是黃崢在二〇一五年就想清楚的邏輯:
**中國有兩個消費市場。**
一個是一二線城市的品牌消費市場,大家都在爭。
另一個是更廣大的、價格敏感的、被忽視的下沉市場,沒人好好做。
黃崢選了後者。
不是因為後者容易。
而是因為後者,**沒有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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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外界對拼多多的評價,一直很複雜。
有人說它是「五環外的拼多多」,語氣裡帶著俯視。
有人說它賣假貨、賣劣質品,是電商的倒退。
黃崢怎麼回應這些質疑?
他曾在某次訪談中說,拼多多是一個「Costco加迪士尼」的結合體——既要提供極致價效比,又要讓購物本身有樂趣。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繞。
但核心意思是:他不認為低價和品質是對立的。他認為,如果供應鏈足夠短,如果規模足夠大,低價和品質可以同時存在。
這個判斷,是後來「百億補貼」戰略的前身。
但那已經是另一個階段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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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七月。
納斯達克。
拼多多正式上市。
上市時,成立不到三年。
市值超過兩百四十億美元。
**兩百四十億。**
這是中國網際網路史上,從成立到上市速度最快的公司之一。
但更值得注意的,不是市值。
是使用者數。
上市時,拼多多年活躍買家超過三億四千四百萬。
這個數字,是什麼概念?
相當於整個美國人口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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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之後,外界開始重新審視黃崢這個人。
他不像馬雲那樣善於演講,不像馬化騰那樣低調神秘。
他給人的感覺是:**工程師氣質,但有哲學家的野心。**
他的核心經營哲學,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
他的核心觀點是:把時間和精力花在那些「別人不願意做、但做了會有巨大價值」的事情上。
這個邏輯,貫穿了拼多多的每一個關鍵決策:
選擇下沉市場,是因為別人不願意做。
用微信做流量,是因為別人沒想到這麼用。
做農產品上行,是因為別人覺得太麻煩。
黃崢不是在跟對手競爭。
他是在**找對手不在的地方**,然後全力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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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在二〇一八年之後,開始進入新的挑戰。
規模越大,問題越多。
平臺上的商品質量爭議,組織管理的壓力,競爭對手的反撲……
一個從零到三億使用者的故事,已經講完了。
接下來,是一個更難的問題:
**一個創始人,在公司足夠大之後,還能做什麼?**
黃崢的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選擇了退出。
但退出之後,他去做的事情——比創業還要奇怪,還要難,還要孤獨。
他到底在做什麼?
下一章,我們來講黃崢卸任董事長之後的那段時間——一個商業領袖,為什麼會突然轉向食品科學和生命科學研究?他在尋找什麼答案?
第 4 章 · 卸任與基礎研究
一個人把公司帶到了納斯達克,市值衝破千億美元。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離開了。不是退休,不是隱退,而是去研究食品和生命科學。這是逃避,還是另一種野心?
上一章我們講了拼多多從拼好貨起步,靠拼團模式和微信生態,用三年時間完成了納斯達克上市。核心是一件事:黃崢找到了那批被傳統電商忽視的使用者,用「社交+低價」把他們接進來了。今天我們來收尾——他建完這座城之後,去了哪裡,又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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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先說一個時間節點。
二〇二一年三月。
黃崢宣佈卸任拼多多董事長。
這一年,他三十九歲。
拼多多的年活躍買家數,剛剛超過阿里巴巴。
你沒聽錯。
超過了阿里巴巴。
這是中國電商史上第一次有人在使用者規模上追上甚至超越阿里。而就在這個節點上,黃崢選擇了退出日常管理。
為什麼?
他自己的說法很直接。他的核心觀點是:自己並不擅長管理一家大型組織,拼多多需要更職業化的管理者來帶領下一階段。他把董事長職位交給了聯合創始人陳磊,自己退到二線,只保留少量股份和有限的董事會參與。
這不是謙虛的套話。
回頭看黃崢的整個創業路徑,他從來不是一個熱衷於管理的人。他熱衷的,是發現問題、設計系統、找到那個「別人沒看見的結構性機會」。一旦系統跑起來了,他的興趣就開始往別處走。
這個特質,在他身上出現過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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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還原一個場景。
二〇二〇年底,拼多多內部。
那一年拼多多的增長資料已經讓整個行業目瞪口呆。年活躍買家接近七億九千萬,同比增長超過三成。GMV突破一點六萬億人民幣。這是一家成立不到六年的公司。
但黃崢在內部講的,不是這些數字。
他反覆提到的一個詞,是「本分」。
他曾在某次內部講話中說,拼多多的成功不是因為我們多聰明,而是因為我們在做一件本來就應該有人做的事——把農產品和消費者之間那道不必要的牆打掉。
這句話聽起來樸素。
但背後是一個很深的判斷:他認為拼多多的護城河,不是技術,不是資本,而是對「農業供應鏈效率」這個問題的持續投入。
正是這個判斷,讓他在離開管理崗位之後,把注意力轉向了更底層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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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任之後,黃崢去做什麼了?
答案讓很多人困惑。
他宣佈要做基礎科學研究。
具體方向:食品科學和生命科學。
二〇二一年,他向浙江大學捐贈了約一億美元,用於支援農業與食品領域的基礎研究。這是中國高校歷史上金額最大的個人捐贈之一。
一億美元。
不是給拼多多的競爭專案,不是投資新消費品牌,而是給大學做基礎研究。
這個選擇,很多人看不懂。
但如果你把他的整個路徑連起來看,就會發現一個一致的邏輯。
黃崢從來對「表層的生意」興趣有限。他真正著迷的,是「為什麼這個世界是這樣運轉的」。
他在浙大讀的是計算機,去威斯康星讀的是電腦科學碩士,在谷歌做的是早期工程師——這是一個典型的「系統思維」背景。他看拼多多的方式,從來不是「怎麼賣貨」,而是「資訊、物流、人的決策,這三個系統怎麼重新連線」。
食品科學,對他來說,是下一個值得重新連線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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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一個當下對映,值得停下來想一想。
二〇二四年,全球有幾個關鍵詞同時出現:糧食安全、農業科技、生物技術。
各國的頂級科技公司和風險投資,開始密集佈局「農業科技」這個賽道。
黃崢在二〇二一年就把錢押在這裡。
不是因為他預測到了趨勢。
而是因為他在拼多多做農產品上行的那幾年,親眼看見了一件事:中國的農業生產效率,和消費端的需求之間,存在一個巨大的結構性落差。這個落差,靠電商平臺只能解決流通問題,解決不了生產問題。
要真正解決生產問題,得從種子、土壤、食品加工這些更底層的地方入手。
這是他捐贈方向的真實邏輯。
不是公益,是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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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二線之後的黃崢,還做了一件事,很少被人提起。
他開始系統性地閱讀和寫作。
他在個人公眾號上陸續釋出了幾篇文章,談的不是電商,不是商業模式,而是他對「人的慾望」「資源分配」「科技與人類未來」的思考。
文章寫得很慢,措辭很謹慎。
但有一個核心判斷反覆出現。
他的核心觀點是:人類社會的很多問題,根源是資源分配的效率太低,而不是資源本身不夠。電商解決了商品流通的效率問題,但食物、健康、教育這些更基礎的資源,還沒有被真正重新設計過。
這個判斷,和他做拼多多時的起點,驚人地一致。
拼多多的起點,是「那些沒被服務到的使用者」。
他現在關注的,是「那些沒被科學真正解決的問題」。
換了賽道,但思維框架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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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細節,很能說明黃崢這個人。
拼多多上市的時候,他的身家一度進入中國富豪榜前列。
但他對財富的態度,和大多數創始人不一樣。
他曾在某次訪談中說,財富對他來說是一個工具,而不是目標。他更在意的,是這些資源能不能被用在「真正有價值的地方」。
這不是表演。
他的捐贈記錄和他的公開行為,是對得上的。
這種一致性,在商業世界裡其實很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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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來做整書收束。
回頭看這四章,我們從一個浙大少年講起,到谷歌工程師,到三次失敗的創業摸索,再到拼多多的崛起,最後到他卸任之後轉向基礎研究。
這四章,其實在講同一件事。
黃崢這個人,始終在做一件事:找到那個「別人沒有認真看的地方」,然後用系統思維去重新設計它。
第一章,他在谷歌學會了怎麼用工程師的眼光看世界。
第二章,他在三次失敗裡學會了怎麼識別真實需求和虛假需求的區別。
第三章,他在拼多多證明瞭一件事:市場上永遠有一批被忽視的使用者,誰認真對待他們,誰就能贏。
第四章,他把同樣的邏輯,用到了一個更大的問題上:人類的食物和健康系統,還沒有被認真重新設計過。
合上這本書,你可以帶走一個問題:
在你的行業裡,有沒有那批「從來沒有被認真服務過的人」?
找到他們,認真對待他們。
這是黃崢留下來的,最樸素也最有力的一課。
找到沒人認真服務的人,然後認真對待他們。—— 黃崢,拼多多創始人,經營哲學提煉
本篇出現的關鍵概念
- 下沉市場 (Sinking Market)
- 指三線及以下城市、縣鎮及農村地區的消費群體,這部分使用者在2015年前後普遍未被淘寶、京東等主流電商平臺有效覆蓋。黃崢判斷這批使用者不是沒有消費意願,而是從未被認真對待,拼多多的整個產品邏輯從一開始就以這批使用者的真實需求為起點設計。
- 拼團模式 (Group Buying Model)
- 由發起人分享連結,邀請足夠數量的使用者共同下單,以換取更低價格的購買機制。拼多多的拼團不只是價格工具,更是社交傳播的載體,每一次拼團邀請都是一次自然的使用者獲取動作,使平臺在不大規模投放廣告的情況下實現病毒式增長。
- 網路效應 (Network Effect)
- 指產品的使用者越多,每個使用者獲得的價值越大,從而形成正向迴圈的增長機制。黃崢在谷歌工作期間已深度理解平臺型產品的網路效應,並將其應用於拼多多的設計:參與拼團的使用者越多,能拿到的價格越低,吸引新使用者的能力也越強,形成自我強化的增長飛輪。
- 農產品上行 (Agricultural Products Upward Flow)
- 指將原產地農產品通過電商渠道直接送達消費者,減少流通層級、降低損耗和成本的供應鏈模式。拼多多從拼好貨階段就開始探索產地直髮,後來將其系統化為平臺戰略,一方面幫助農戶開啟銷路,另一方面為使用者提供顯著低於市場價的生鮮商品,形成差異化競爭優勢。
關於黃崢
黃崢1980年出生於浙江杭州,父母均為普通工廠工人。1998年考入浙江大學求是學院計算機專業,2002年赴美就讀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電腦科學碩士專案。2004年碩士畢業後加入剛剛完成IPO的谷歌,成為早期工程師之一,主要參與電商和購物相關產品線的開發工作。在谷歌期間,黃崢結識了步步高創始人段永平,並於2006年隨段永平出席其拍得的巴菲特午餐,這是他職業軌跡中極為關鍵的一次認知升級,直接影響了他此後對商業本質和長期主義的理解。2006年,黃崢離開谷歌回國,此後近八年間先後深度參與電商公司歐酷網的運營、創立電商代運營公司樂其,並嘗試移動遊戲方向的創業。2015年,黃崢創立拼好貨,以水果生鮮切入拼團電商賽道,同年底推出拼多多,將拼團模式擴充套件至全品類。2018年7月,拼多多在納斯達克上市,距公司成立不足三年。2021年3月,黃崢卸任拼多多CEO,轉而投入食品科學和生命科學領域的基礎研究,正式淡出日常經營管理。他的創業路徑與多數網際網路創始人不同,既無銷售或運營背景,也非連續創業者,而是通過工程師思維、代運營實操與反覆失敗中的結構性反思,構建出一套適應中國大眾消費市場的產品設計方法論。
檢視黃崢全部投資筆記 →本篇 6 句最值得抄進筆記的話
- 好的產品,應該是解決真實問題的,而不是製造虛假需求的。—— 黃崢訪談(本篇引述)
- 你做的每一個產品決策,都要問自己——這件事,五年後還成立嗎?—— 段永平對黃崢的影響(本篇引述)
- 很多人把失敗歸因於運氣不好或者時機不對,但真正有用的反思是——我做了什麼錯誤的假設?—— 黃崢訪談(本篇引述)
- 拼多多不是要做一個更便宜的淘寶,而是要做一個不同的東西——把原來被忽視的使用者需求,變成一個新的市場。—— 黃崢訪談(本篇引述)
- 你必須離供應鏈足夠近,才能真正理解商品是怎麼流動的。—— 黃崢訪談(本篇引述)
- 把複雜的問題,還原到最本質的人性層面。人為什麼買東西?人為什麼信任一家公司?人為什麼願意重複消費?—— 黃崢回憶巴菲特午餐感受(本篇引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