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講什麼
格雷厄姆門下最低調的徒弟——一間小辦公室、一個助手(自己的兒子)、不見管理層、只看財報,年化跑贏市場半個世紀。
一九五五年,沃爾特·施洛斯離開格雷厄姆-紐曼,自己出來單幹。他沒有租一間像樣的辦公室,沒有招募分析師團隊,沒有訂閱昂貴的資料終端。他找了一間小房間,帶上自己的兒子,開始讀財報。就這樣。他的方法極簡到讓同行困惑:不見公司管理層,因為他認為見了也容易被說服;不預測宏觀經濟,因為他覺得沒人真的預測得準;不追熱門行業,只找那些被市場遺忘、價格跌到資產價值以下的冷僻公司,然後等。這種方式,在華爾街幾乎找不到第二個人願意複製。但數字不說謊——將近五十年裡,他的年化回報持續跑贏市場,中間經歷了石油危機、黑色星期一、網際網路泡沫,他都還在。巴菲特在哥倫比亞大學的演講裡專門提到他,不是因為他聰明,而是因為他「做到了大多數人知道卻做不到的事」。施洛斯本人對此的回應很淡:「我只是誠實地看數字,然後不讓情緒幹擾我。」這句話說起來容易,他用五十年證明瞭它有多難。
誰該讀這一篇
- 如果你已經讀過不少投資書籍,知道價值投資的基本概念,卻在實際操作中總是忍不住追熱點、頻繁換倉,始終無法做到真正的長期持有,那麼施洛斯的故事會讓你看到:堅守一套簡單方法並用一生踐行,究竟能產生什麼量級的複利結果。
- 如果你沒有金融學位、沒有機構背景、沒有彭博終端,總覺得自己在資訊和資源上天然處於劣勢,因此對獨立投資缺乏信心,那麼施洛斯的經歷會告訴你:他同樣沒有大學文憑,靠一本穆迪手冊和年度報告,在華爾街打拼了將近五十年。
- 如果你對格雷厄姆的價值投資體系有興趣,想了解這套理論在真實市場中如何被一個具體的人長期執行,而不只是停留在教科書層面,那麼施洛斯是格雷厄姆所有學生中最忠實、最徹底地將原始方法貫徹到底的案例,值得深入研究。
本篇 6 個核心觀點
- 1買入價格是安全邊際的唯一來源。施洛斯的選股邏輯只有一個核心:股價是否低於公司淨資產。他不評估管理層質量,不預測行業趨勢,不建立DCF模型。他認為買入時的價格本身就決定了下行風險的邊界,這與格雷厄姆在《證券分析》1934年版中的核心論點完全一致。
- 2不見管理層是主動設定的判斷防火牆,而非資源匱乏。施洛斯明確表示,見過有魅力的CEO之後,投資者會傾向於為故事買單而非為數字買單。他將這種隔離視為保持客觀性的必要條件,而非侷限。這一立場在他整個職業生涯中從未改變。
- 3分散持倉是對自身認知邊界的誠實承認。施洛斯的組合常常同時持有一百隻以上的股票,平均持倉週期四到五年。他承認無法預測哪隻股票會率先回歸價值,因此用廣撒網來對沖單一標的失敗的機率。這與巴菲特的集中持倉策略形成鮮明對比,但兩者在長期回報上都得到了驗證。
- 41984年巴菲特在哥倫比亞大學演講中列出的資料顯示,施洛斯從1956年到1984年近28年間年化複合回報率超過21%,同期標普500年化約8.4%。若以1956年投入一萬美元計算,至1984年施洛斯的賬戶約增長至115萬美元,而跟隨標普指數的同等資金約為9.3萬美元,差距超過12倍。
- 5規模是業績的敵人,這是施洛斯主動控制管理資金規模的核心邏輯。他認為資金量一旦過大,市場上符合條件的便宜標的就會不夠用,被迫降低選股標準。因此他始終將合夥公司維持在父子兩人的規模,拒絕了擴張管理規模以獲取更多管理費的機會。
- 6施洛斯的方法論證明了資訊量與投資回報之間不存在正相關關係。他使用的工具是紙質年報和穆迪手冊,沒有彭博終端,沒有即時行情。他的優勢不來自資訊速度,而來自對噪音的主動過濾和對財務資料的長期專注。這一點在資訊極度豐富的今天仍然具有方法論層面的參考價值。
試聽第一章音訊解讀
精讀全文
第 1 章 · 格雷厄姆門下的隱士
一個沒有大學文憑的退伍軍人,靠著一間小辦公室、兩個人、一摞財報,在華爾街打拼了近五十年。他的名字,你可能從沒聽說過。但巴菲特記得他。格雷厄姆記得他。數字,也記得他。
**一個問題先拋給你。**
如果今天有人告訴你:我沒上過大學,我不見公司管理層,我不用電腦,我就一個人加上我兒子,在一間小辦公室裡讀財報——
你會把錢交給他管嗎?
停。
先別急著回答。
因為這個人,用將近五十年的時間,把這個問題的答案,刻進了華爾街的歷史裡。
他叫沃爾特·施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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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導覽】**
這個專題,我們會分四章來講施洛斯這個人。
第一章,也就是今天,我們從他的起點切入——一個沒有文憑的年輕人,怎麼走進了格雷厄姆的世界,又在那裡學到了什麼?
第二章,我們看他的工作方式。一間小辦公室,父子兩人,不見管理層,只讀年報。這種極簡到近乎偏執的風格,究竟從何而來?
第三章,我們來看一個歷史性時刻。一九八四年,巴菲特在哥倫比亞大學的演講裡,專門提到了施洛斯。他說了什麼?數字又說了什麼?
第四章,我們落腳到他的遺產。二零零二年,他關閉基金。九十六歲,他離開這個世界。他留下的那句話,值得每一個普通投資者反覆咀嚼。
好。現在,我們從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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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的底色**
一九一六年。
紐約。
沃爾特·施洛斯出生在這座城市。
他成長的年代,是美國歷史上最動盪的幾十年之一。他十三歲那年,一九二九年,華爾街崩盤了。大蕭條來了。無數家庭一夜歸零,銀行倒閉,工廠關門,街頭排起了領救濟糧的長龍。
這不是教科書上的背景介紹。
這是施洛斯真實經歷過的空氣。
他後來說,那個年代塑造了他對風險的本能警覺。他的核心觀點是:錢是真實的,虧損是真實的,任何時候都不能假裝風險不存在。
這種警覺,後來變成了他投資哲學的基石。
但在那之前,他還要經歷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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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文憑的起點**
高中畢業之後,施洛斯沒有去上大學。
家裡沒有這個條件。
他去了華爾街,從最底層的跑腿小弟做起——當時叫「統計員」,說白了就是幫人整理資料、跑腿傳話的。
那是一九三四年。
他十八歲。
就在這一年,他遇到了一本書。
本傑明·格雷厄姆和大衛·多德合著的《證券分析》,剛剛出版。
施洛斯讀到了這本書。
然後,他的世界變了。
他的核心感受是:這本書第一次告訴他,投資不是賭博,不是猜測,而是一門可以用邏輯和數字來推演的學問。價值是真實存在的,價格會偏離價值,而偏離本身,就是機會。
他想見格雷厄姆。
不是粉絲追星的那種衝動,是一個年輕人認定了方向之後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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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格雷厄姆-紐曼**
機會來了。
一九三四年前後,施洛斯透過引薦,得以參加格雷厄姆在紐約金融學院開設的課程。
想象一下那個場景。
教室裡坐的,是來自各大名校的學生,西裝革履,背景顯赫。施洛斯坐在那裡,沒有大學文憑,沒有家族背景,只有一雙認真聽講的眼睛,和一本翻爛了的《證券分析》。
格雷厄姆注意到了他。
不是因為他的出身,而是因為他的問題。施洛斯問的問題,直接,具體,沒有任何裝飾。格雷厄姆欣賞這種人。
後來,施洛斯加入了格雷厄姆-紐曼公司,成為正式員工。
這一年,他二十多歲。
這個公司,後來還會出現另一個年輕人。
那個人叫沃倫·巴菲特。
但那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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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打斷了一切**
一九四一年,珍珠港。
美國參戰。
施洛斯入伍。
他在軍隊裡待了幾年,做的是密碼工作——這本身就說明他是一個細心、嚴謹、能處理大量資訊的人。
戰爭結束之後,他回來了。
退伍軍人,沒有大學文憑,重新站在華爾街的門口。
很多人以為,這樣的背景會成為他的障礙。
但施洛斯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他的核心觀點是:你不需要是最聰明的人,你需要的是誠實地面對數字,誠實地面對自己。
他回到了格雷厄姆-紐曼。
在那裡,他繼續學習,繼續做他最擅長的事:讀財報,找被低估的公司,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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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厄姆教了他什麼**
格雷厄姆是一個什麼樣的老師?
他不教你怎麼預測市場。
他不教你怎麼分析宏觀經濟。
他教的是一件事:
買入價格低於內在價值的資產,留出安全邊際,然後等待市場迴歸理性。
就這一件事。
聽起來簡單,做起來極難。
因為人性會干擾你。市場會干擾你。新聞會干擾你。周圍所有人的情緒都會干擾你。
格雷厄姆的方法,本質上是一套對抗人性弱點的系統。
施洛斯在格雷厄姆身邊,親眼看到這套系統是怎麼運轉的。
他看到格雷厄姆怎麼篩選股票,怎麼計算清算價值,怎麼在別人恐慌的時候保持冷靜,怎麼在別人貪婪的時候保持克制。
這些,不是課堂上能學到的。
這是在真實的市場裡,用真實的錢,一次次驗證出來的。
施洛斯把這一切,都裝進了自己的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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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文憑,又怎樣**
這裡要停一下,說一件重要的事。
施洛斯的故事,對今天的很多人來說,有一種特別的意義。
我們生活在一個極度強調學歷、背景、人脈的時代。投資圈尤其如此。頂級基金的招募廣告,幾乎清一色要求名校、金融學位、CFA、實習經歷……
施洛斯一樣都沒有。
但他有一樣東西,比這一切都值錢:
他真的相信這套方法,並且願意用一輩子去踐行它。
這不是勵志故事的標準模板。這是一個真實的人,在一個真實的時代,做出的真實選擇。
今天,有多少人學了一堆投資理論,卻在第一次市場下跌時就拋售?有多少人說自己信奉價值投資,卻在熱點板塊面前忍不住追漲?
施洛斯用五十年告訴我們:
信,不是說說而已。信,是在沒人看的地方,還在做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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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代的縮影**
再把鏡頭拉遠一點。
一九三四年到一九五零年代,這段時間的華爾街,和今天完全不同。
沒有電腦,沒有彭博終端,沒有演算法交易。資訊的獲取,依賴的是人工查閱、電話聯絡、郵件往來。
財報,是真正的財報——一疊紙,密密麻麻的數字,沒有圖表,沒有高亮,沒有分析師的解讀。
在這種環境下,誰能從數字裡看出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誰就有優勢。
施洛斯的優勢,恰恰就在這裡。
他不依賴訊息,不依賴人脈,不依賴預測。他只依賴數字。
而數字,是不會說謊的。
這種方法,在資訊不對稱極度嚴重的年代,威力巨大。
而格雷厄姆,正是把這種方法系統化的第一人。
施洛斯,是這套方法最忠實的繼承者之一。
---
**離開格雷厄姆-紐曼之後**
一九五五年,格雷厄姆決定關閉他的公司,退休了。
施洛斯面臨選擇。
他可以去別的公司,憑藉格雷厄姆門徒的身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他沒有這麼做。
他選擇自己幹。
一九五五年,他成立了沃爾特·施洛斯有限合夥公司。
啟動資金:
十萬美元。
就這麼多。
一間租來的小辦公室,一個人,一摞財報。
這個選擇,在當時看來,可能有些冒險。甚至有些孤注一擲。
但施洛斯心裡清楚:他不需要更多資源,他需要的只是時間,和堅持。
他等了將近五十年。
結果怎樣?
下一章會告訴你。
---
**但今天,我們先在這裡停一下。**
施洛斯的早年,給我們留下了一個問題:
一個人的投資方式,到底應該有多簡單?
他不見管理層。他不用電腦。他只讀年報。
這聽起來像是一種侷限,一種落後,一種固執。
但如果告訴你,這種「簡單」,跑贏了市場將近半個世紀——
你還會覺得,複雜才是答案嗎?
下一章,我們走進施洛斯那間小辦公室,看看他和他的兒子,是怎麼用最少的資源,做出最長期的成績的。
第 2 章 · 極簡主義的投資生涯
一間小辦公室,兩個人,一摞財報。
沒有彭博終端,不見公司管理層,不打電話核實,不參加路演。
這聽起來像一個業餘投資者的故事。
但接下來你會發現——
這才是他最鋒利的武器。
**先回顧上一章。**
上一章我們講了施洛斯的起點。
沒有大學文憑,退伍軍人,靠自學闖進華爾街。
一九三四年,他進入格雷厄姆-紐曼公司,在格雷厄姆身邊待了將近二十年。
核心只有一句話:他是格雷厄姆親手帶出來的人。
但今天的問題是——
他離開老師之後,選擇了一條什麼樣的路?
---
**一九五五年。紐約。**
曼哈頓的寫字樓裡,華爾街的精英們正在爭奪更大的辦公室、更多的分析師、更快的資訊渠道。
那一年,施洛斯做了一個決定。
他自己出來單幹了。
但他沒有租一層氣派的樓面,沒有招募一支研究團隊,甚至沒有請一個秘書。
他租了一間小辦公室。
就在格雷厄姆-紐曼公司的樓上。
就這樣。
一個人,一張桌子,一摞財報。
沃爾特·施洛斯合夥公司,就這麼開張了。
---
**停一下,想一想這個畫面。**
一九五五年的華爾街,正是戰後經濟騰飛的年代。
道瓊斯指數剛剛突破四百點,整個市場充滿了樂觀情緒。
人人都在談論增長,談論科技,談論未來。
而施洛斯在做什麼?
他在讀財報。
一份接一份。
安靜地讀。
這不是因為他不懂時代的風口。
而是因為他選擇了不跟風。
---
**他的方法,極簡到讓人不敢相信。**
先說第一條:只讀十-K。
十-K,就是美國上市公司每年向證監會提交的年度報告。
裡面有財務資料、資產負債表、註腳說明。
枯燥,密集,沒有圖表,沒有故事。
但施洛斯就靠這個。
他不參加分析師會議,不聽管理層路演,不打電話給公司的投資者關係部門。
他的核心觀點是:管理層天然會向你展示最好的一面,而數字不會撒謊。
你看財報,你看的是事實。
你見管理層,你看的是表演。
這個邏輯,冷靜,甚至有點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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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麼不見管理層這件事,在當時是一個異類行為?**
因為那個年代,主流的分析師文化,恰恰是建立在「關係」上的。
你要去拜訪公司,要跟CEO喝咖啡,要感受管理層的「願景」。
這被認為是專業研究的核心動作。
施洛斯說:不。
他曾說,見管理層會影響你的判斷。
你見了一個很有魅力的CEO,你就會開始為他的故事買單,而不是為數字買單。
這不是投資。
這是被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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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第二條:買便宜的東西。**
施洛斯的選股邏輯,來自格雷厄姆的「菸蒂股」理論。
找那些被市場遺忘的、股價低於淨資產的公司。
不需要它是好公司,只需要它足夠便宜。
他的核心觀點是:你買入時的價格,決定了你最終的安全邊際。
注意這句話。
不是「你買了多好的公司」,而是「你買入時的價格」。
這是格雷厄姆的精髓,也是施洛斯一生的錨。
---
**然後說第三條,也是最讓人意外的一條:分散。**
施洛斯不集中持倉。
他的組合裡,常常同時持有一百隻甚至更多的股票。
這跟巴菲特的做法完全相反。
巴菲特說,集中投資,重倉好公司。
施洛斯說,我買便宜的東西,但我不確定哪一個會先漲,所以我廣撒網。
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你怎麼能同時跟蹤這麼多公司?
他的回答很簡單:我不需要跟蹤。
我買入的時候已經做完判斷了。
之後,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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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這個字,在施洛斯的方法論裡,幾乎是最重要的動詞。
他的持倉週期,平均在四到五年。
有些股票,他持有超過十年。
不是因為他懶,而是因為他相信:價值最終會被市場發現,但市場需要時間。
你要做的,不是催它,而是等它。
---
**現在說說那間辦公室。**
一九七三年,施洛斯的兒子埃德溫加入了他。
從此,這家合夥公司變成了一個兩人團隊。
父子兩個人。
一間小辦公室。
就這樣運轉了將近三十年。
沒有擴張,沒有招募,沒有品牌宣傳。
這在華爾街是一個奇觀。
你知道同時期的其他基金在做什麼嗎?
他們在拼命擴大規模,拼命招人,拼命開分支機構。
因為管理規模越大,管理費越多。
施洛斯不在乎這個。
他管理的資金規模,始終保持在一個他能看得過來的範圍內。
他的核心觀點是:規模是業績的敵人。
錢太多了,你就找不到足夠便宜的東西了。
---
**這裡有一個當下的對映,值得停下來想一想。**
今天,二零二五年,你開啟任何一個投資App,都會看到什麼?
AI選股,大資料分析,即時資訊推送,分析師直播,路演紀要,專家訪談……
資訊量,是施洛斯那個年代的一千倍。
但問題是——
資訊量變大了,投資者的平均回報,變好了嗎?
沒有。
甚至有研究表明,資訊越多,普通投資者做的決策越差。
因為資訊越多,情緒越多,噪音越多,你越容易偏離真正重要的東西。
施洛斯的答案是:回到財報。
回到數字。
回到那一張資產負債表。
少即是多。
---
**但這條路,真的不需要付出代價嗎?**
當然不是。
施洛斯的方法有一個很明顯的弱點。
他買的,往往是「爛公司裡的便宜貨」。
這些公司,基本面可能很糟糕,行業可能在衰退,管理層可能平庸。
他不在乎這些。
他只在乎:夠不夠便宜。
但問題來了。
便宜的東西,有時候會變得更便宜。
甚至變成一文不值。
這就是菸蒂股的風險:你以為撿到了菸蒂,結果它根本點不著。
施洛斯的應對方式,就是分散。
用廣撒網來對沖單一標的的失敗機率。
這不是完美的解法,但它是誠實的解法。
他承認自己不知道哪隻會漲,所以他選擇把風險分散掉。
這種誠實,本身就是一種智慧。
---
**再回到那間小辦公室。**
想象一下,一九八零年代末,華爾街正處於槓桿收購的狂歡時代。
垃圾債券,惡意併購,交易員們西裝革履,開著保時捷,喝著香檳。
而施洛斯父子,還坐在那間辦公室裡。
讀財報。
等待。
沒有香檳,沒有保時捷。
但賬戶裡的數字,在安靜地增長。
---
**這裡有一個細節,我覺得特別值得說。**
施洛斯的辦公室,據說連彭博終端都沒有。
彭博終端,就是華爾街標配的即時行情繫統,每個月的訂閱費用極其昂貴。
幾乎每一家專業機構都用。
施洛斯不用。
他用的,是公司寄來的年報,和圖書館可以查到的穆迪手冊。
穆迪手冊。
這是一本厚厚的資料彙編,裡面密密麻麻印著各種公司的財務資料。
老式的,紙質的,每年更新一次。
他就靠這個,在市場裡找到一個又一個被低估的機會。
---
**你可能會問:這個方法,在今天還有效嗎?**
這是一個好問題,也是一個沒有簡單答案的問題。
施洛斯的時代,市場效率比今天低得多。
被遺忘的小公司,很容易在財報裡找到被低估的線索。
資訊不對稱,是他的優勢來源。
今天,演算法在掃描每一份財報,量化基金在毫秒級別做出反應。
市場效率大幅提升。
但是——
施洛斯方法論的核心,不只是「讀財報」這個動作。
它的核心,是一種心態:
不被噪音帶走。
不被情緒帶走。
只相信數字,只相信價格和價值的差距。
這種心態,在任何時代,都是稀缺的。
---
**好,說到這裡,我們來總結一下這一章的核心。**
施洛斯的極簡主義,不是因為他懶,不是因為他資源匱乏。
而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什麼是噪音,什麼是訊號。
一間小辦公室,是他主動選擇的邊界。
不見管理層,是他主動設定的防火牆。
只讀十-K,是他主動迴歸的錨點。
父子兩人,是他主動守住的規模。
這些選擇,加在一起,構成了一套完整的投資哲學。
不是「我沒有更好的條件」,而是「我不需要那些條件」。
---
**但這裡有一個問題要留給你。**
施洛斯的方法,在華爾街算是一個異類。
他自己知道這一點,他也不在乎。
但在一九八四年,有一個人,在哥倫比亞大學的講臺上,當著全世界的面,把施洛斯的名字,和另外幾個人的名字,放在了一起。
這個人,就是沃倫·巴菲特。
巴菲特說了什麼?
施洛斯的成績,在那場演講裡,到底意味著什麼?
長期跑贏標普,這四個字背後,是一個什麼量級的數字?
下一章,我們來看——
當巴菲特親自為師兄弟站臺的時候,施洛斯這套極簡方法論,究竟經受住了怎樣的檢驗?
第 3 章 · 巴菲特 1984 年演講推崇的師兄弟
一九八四年,哥倫比亞大學的講臺上,巴菲特說了一句話,讓一個幾乎沒人認識的人,突然站到了聚光燈下。那個人叫沃爾特·施洛斯。巴菲特為什麼要在那個場合,專門提到他?
上一章我們講了施洛斯的工作方式。
一間小辦公室,父子兩人,不見管理層,只讀年報。
核心只有一句話:他把格雷厄姆的方法,用到了極致的簡單。
今天我們來看——這種簡單,究竟經受住了什麼樣的檢驗。
---
**一九八四年。紐約。哥倫比亞大學。**
那一年,是本傑明·格雷厄姆和大衛·多德合著的《證券分析》出版五十週年。
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為此舉辦了一場紀念活動。
有人邀請沃倫·巴菲特上臺發言。
當時的背景是什麼?
效率市場假說正當紅。學術界的主流觀點是:市場是有效的,你不可能長期跑贏市場,除非你承擔了更大的風險。格雷厄姆那一套,被很多人認為是過時的、不科學的、靠運氣的。
巴菲特不服。
他準備了一篇演講稿,後來以文章形式發表,標題叫——
《格雷厄姆-多德都市的超級投資者們》。
停。
這篇文章,後來成了價值投資歷史上最重要的文獻之一。
巴菲特在文章裡做了一件事:他列出了一批投資者,這些人全部來自同一個「知識村莊」——格雷厄姆的門下,或者深受格雷厄姆影響。然後他用資料說話:這些人,幾乎無一例外,長期跑贏了市場。
他要證明的是什麼?
這不是運氣。這是方法。
而在他列出的那份名單裡,排在最前面的,就是沃爾特·施洛斯。
---
**施洛斯的資料,到底有多驚人?**
我們來看幾個數字。
從一九五六年,施洛斯開始獨立管理資金。
到一九八四年,將近二十八年。
他的年化複合回報率——
超過百分之二十一。
同期標普五百指數的年化回報率,大約是百分之八點四。
你可能覺得,差了十幾個百分點,好像也沒那麼誇張。
等等。
複利的時間越長,差距越恐怖。
如果一九五六年你把一萬美元交給施洛斯,到一九八四年,這筆錢會變成多少?
將近一百一十五萬美元。
同樣的一萬美元,如果只跟著標普走,大約是九萬三千美元。
差了十二倍。
十二倍。
這還只是到一九八四年。施洛斯後來一直做到二〇〇二年才關閉基金。整個職業生涯將近半個世紀。
巴菲特在演講裡說,這些人的共同點是什麼?
他的核心觀點是:他們都在尋找企業價值和市場價格之間的差距。他們不關心宏觀經濟,不預測利率,不猜測市場走勢。他們只做一件事——找便宜貨。
---
**但是,這裡有一個問題需要認真想。**
批評者會說:施洛斯的方法太簡單了。簡單到什麼程度?他不做DCF估值模型,不開分析師電話會議,不見公司管理層,不研究競爭格局,不看行業趨勢。
他就看一張資產負債表。
股價有沒有低於淨資產?
有沒有足夠的安全邊際?
就這?
就這。
效率市場的支持者會說:這種方法在現代市場根本不管用。資訊這麼透明,定價這麼有效,怎麼可能還有這種便宜貨?
但施洛斯的資料就擺在那裡。
二十八年。百分之二十一的年化回報。
你怎麼解釋?
巴菲特在演講裡給了一個比喻,大意是這樣的:如果全美國有兩億人參加拋硬幣比賽,連續二十天,每天猜正反面,最後總會有幾百個人全部猜對。你能說他們是天才嗎?當然不能,那是運氣。
但是——
如果這幾百個人,全部來自同一個小鎮,全部是同一個老師教出來的,全部用同一套思維框架……
那就不是運氣了。
那是方法。
施洛斯,就是這個「小鎮」裡的居民之一。
---
**我們來還原一個場景,感受一下施洛斯是怎麼工作的。**
一九七〇年代,美國股市經歷了一段漫長的低迷期。石油危機,通貨膨脹,尼克松辭職,市場人心惶惶。很多基金經理在這段時間損失慘重。
施洛斯在做什麼?
他坐在那間小辦公室裡,翻著一本本年報。
他在找那些被市場遺忘的公司——股價跌到淨資產以下,負債不多,管理層還算誠實,業務不算太爛。
他不在乎這家公司明年會不會漲。
他在乎的是:如果我今天以五毛錢買了一塊錢的東西,時間會幫我把這個差距填平。
他曾說過,他的核心原則是:不要虧損。不是追求最高回報,而是首先不要虧損。
這句話聽起來很平淡。
但做到,很難。
因為大多數投資者在市場恐慌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賣出。而施洛斯在恐慌的時候,往往在買入。
不是因為他膽子大。
是因為他的分析告訴他:這個價格,已經足夠便宜了。
---
**巴菲特為什麼要在那個場合特別提到施洛斯?**
這裡有一層更深的意思。
一九八四年,巴菲特自己已經是全美最知名的投資者之一。他完全可以只講自己的故事。
但他沒有。
他專門去找了一批和自己風格不同的人——施洛斯不像巴菲特那樣關注企業的競爭護城河,他更純粹,更機械,更接近格雷厄姆原版的「撿菸蒂」風格。
巴菲特把施洛斯放在名單最前面,某種程度上是在說:你看,就算是最樸素、最不花哨的那種價值投資,也能跑贏市場幾十年。
這是對格雷厄姆方法最有力的辯護。
不是理論辯護。
是資料辯護。
---
**我們來做一個當下的對映。**
今天的投資世界,資訊爆炸。
每天有無數的分析報告、直播、博主告訴你:這隻股票要漲,那個賽道有機會,這個時機要抓住。
資訊越多,噪音越多。
施洛斯的故事告訴我們什麼?
他在一個資訊遠沒有今天豐富的年代,刻意選擇了「只看年報」。
不是因為他懶。
是因為他知道:大多數資訊,是噪音。
真正有用的,只有少數幾個數字。
資產值多少?股價多少?兩者之間的差距夠不夠大?
這個邏輯,在今天依然成立。
甚至可以說,在今天這個資訊過載的時代,施洛斯的極簡主義,比以前更難做到,也比以前更有價值。
因為能做到的人,更少了。
---
**但故事還沒結束。**
巴菲特的演講,讓施洛斯的名字第一次被更多人知道。
可施洛斯本人,並沒有因此改變任何東西。
沒有擴大規模,沒有接受更多采訪,沒有出書,沒有開課。
他還是坐在那間小辦公室裡,翻年報。
一直翻到二〇〇二年。
那一年,他關閉了基金。
那一年,他七十五歲。
距離他離開這個世界,還有將近二十年。
那二十年,他留下了什麼?
他對後來的投資者說了什麼?
他的極簡哲學,究竟是一個時代的產物,還是一個永恆的真理?
下一章,我們來看:一個九十六歲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後,給了我們什麼?
第 4 章 · 九十六歲,他給後來人留下什麼
一個人,管理別人的錢將近五十年。
最後關門那天,他沒有開釋出會,沒有接受採訪。
就這麼——走了。
他留下的東西,比任何告別詞都重。
今天是最後一章。我們來算一算,他到底留下了什麼。
### 回顧上一章
上一章我們講了巴菲特在哥倫比亞大學的那場演講。
那是一九八四年。
巴菲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施洛斯的名字念出來,把他的數字擺在臺上。
核心只有一句話:長期超越市場,靠的不是運氣,靠的是方法。
今天我們來收尾——
這個方法,最後怎麼了?這個人,最後走向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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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〇二年,一個低調的結束
先說一個時間節點。
二〇〇二年。
這一年,施洛斯關閉了他的合夥基金。
沒有宣告,沒有儀式。
就像他開始時一樣——安靜。
那一年他是什麼年紀?
八十五歲。
停。
八十五歲,才退休。
你想想,他從一九五五年開始管理這隻基金,到二〇〇二年關閉,整整——
四十七年。
四十七年,同一個方法,同一間辦公室,同一套邏輯。
這在整個投資界,幾乎是一個不可能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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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關?不是因為失敗
有人可能會以為——哦,他關閉是因為晚年業績差了?
錯了。
施洛斯關閉基金,不是因為他輸了。
恰恰相反。
他的核心觀點是:自己年紀大了,精力不如從前,不想因為狀態下滑而辜負投資人。
這句話,值得反覆聽。
他不是被市場打敗的。
他是主動選擇離開的。
而且,他離開的理由,是——怕對不起別人。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人格?
在一個充滿自我包裝的行業裡,這種樸素,幾乎像一個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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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數字,再念一遍
我們來回顧一下他的成績單。
從一九五五年到二〇〇二年,將近五十年。
施洛斯的年化回報,大約是百分之二十。
同期標普五百指數的年化回報,大約是百分之十。
翻一倍的差距,持續了將近五十年。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如果一九五五年你投入一萬元人民幣——
用標普五百的回報,到二〇〇二年,大約是一百一十萬。
用施洛斯的回報,到二〇〇二年,大約是八百三十萬。
八倍的差距。
靠的不是槓桿,不是內幕,不是複雜的模型。
靠的是——撿便宜貨,然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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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簡哲學的核心,到底是什麼
我們說了四章,施洛斯的方法。
現在是最後一章,我想把他的核心邏輯,說得更直接一點。
他的核心觀點是:投資不需要複雜,複雜是為了讓別人覺得你聰明,不是為了賺錢。
這句話,今天聽起來,依然像一把刀。
你看看今天的投資圈。
多少人在談量化模型,談人工智慧選股,談宏觀對沖,談跨市場套利。
多少人的PPT,厚得像一本字典。
然後呢?
然後大多數人,長期跑不贏指數。
施洛斯一輩子只做一件事:
找到市場價格低於淨資產的股票。
買入。
等市場迴歸理性。
賣出。
就這樣。
沒有電腦,沒有路演,沒有分析師團隊。
父子兩個人,一間小辦公室,一摞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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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遺產,不只是方法
二〇一二年,沃爾特·施洛斯去世。
九十六歲。
他走的時候,距離他關閉基金,已經過了整整十年。
那十年他在幹嘛?
沒有人確切知道他每天的日程。
但我們知道的是——他依然在讀年報。
依然在關注市場。
只是不再替別人管錢了。
這個細節,讓我停了很久。
一個人,把某件事做了將近七十年,最後,他不是因為厭倦而停下,而是因為不想辜負別人而停下。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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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的對映:我們今天還能用他的方法嗎
有人會問——施洛斯的時代,資訊不對稱。
那時候,普通人讀不到年報,市場效率低。
今天,所有資訊都公開,演算法交易一秒鐘掃遍全市場,還有便宜股票可以撿嗎?
這是一個好問題。
但我想反過來問你:
今天,有多少人真的耐心讀完一份年報?
有多少人,能在一隻股票連跌三年之後,還堅持持有?
有多少人,能做到不見管理層,不聽分析師,只看數字?
資訊的獲取,從來不是最難的部分。
難的是——
在噪音裡,保持安靜。
在焦慮裡,保持耐心。
在別人都在追熱點的時候,堅持撿別人不要的東西。
施洛斯的方法,本質上是一種性格的勝利。
而性格,不會因為時代變化而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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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留給後來人的幾句話
施洛斯不是一個愛演講的人。
但他留下過一份東西——
一份叫做《沃爾特·施洛斯的投資原則》的清單。
大約十幾條。
沒有公式,沒有模型。
都是大白話。
其中有幾條,我想在這裡念給你聽。
他曾說:價格是最重要的因素,要結合資產價值來使用它。
他曾說:要有耐心。股票不會馬上漲上去。
他曾說:不要讓情緒影響你的判斷。
還有一條,我覺得是他整個投資哲學的壓縮版:
他的核心觀點是——
買股票,就是買一家公司的一部分。如果價格足夠低,你就算犯了錯誤,損失也有限。
這句話,是格雷厄姆教給他的。
他用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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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書收束
回頭看這四章。
我們從一九三四年開始,一個沒有大學文憑的年輕人,走進格雷厄姆的辦公室。
他帶走的,是一套方法,和一種性格。
第二章,我們看到他把這套方法,做到了極致的簡單——一間小辦公室,兩個人,只讀年報。
第三章,我們看到巴菲特站在哥倫比亞大學的臺上,把他的名字念出來,把他的數字擺在臺上。
今天,最後一章,我們看到他安靜地關門,九十六歲離世,留下一份大白話清單。
這個人,一生沒有爆款,沒有傳奇故事,沒有戲劇性的翻盤。
他只是——
把一件正確的事,重複了五十年。
這,也許就是他真正的遺產。
不是數字,不是方法。
是那種「別複雜化投資」的篤定。
是那種「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安靜。
在一個越來越嘈雜的市場裡,這種安靜,比任何策略都難得。
合上這本書,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上一次,真正安靜地讀完一份年報,是什麼時候?
把一件正確的事,重複五十年。—— 沃爾特·施洛斯投資原則,某派整理提煉
本篇出現的關鍵概念
- 安全邊際 (Margin of Safety)
- 指買入價格與資產內在價值之間的緩衝空間。格雷厄姆在《證券分析》中將其定義為價值投資的核心原則。施洛斯將這一概念具體化為一個操作標準:只在股價明顯低於公司淨資產時買入,以此確保即便估值出現偏差,下行損失也有限。他的整個選股體系都建立在這一概念之上。
- 菸蒂股 (Cigar Butt Investing)
- 格雷厄姆提出的投資比喻,指那些被市場遺棄、基本面平庸但價格極度低廉的股票,就像路邊撿到的菸蒂,雖然殘舊但還能抽最後一口。施洛斯是這一策略最持久的實踐者,他不要求所買公司是好公司,只要求價格足夠便宜,並通過大量分散持倉來對沖其中部分標的徹底失敗的風險。
- 淨資產價值 (Net Asset Value / Book Value)
- 指公司總資產減去總負債後歸屬於股東的賬面價值,體現在資產負債表上。施洛斯以此作為判斷股票是否便宜的主要參照指標。當市場價格低於淨資產價值時,他認為存在足夠的安全邊際。這一指標簡單、可量化,是格雷厄姆體系中最基礎也最直接的估值工具。
- 效率市場假說 (Efficient Market Hypothesis)
- 由尤金·法瑪在1960年代系統提出的學術理論,認為市場價格已充分反映所有可獲取的資訊,因此任何投資者都無法長期穩定地超越市場平均回報。1984年巴菲特在哥倫比亞大學演講中以施洛斯等人的長期實證資料為反例,直接挑戰這一假說,指出當超額回報來自同一套方法論體系時,不能用隨機性來解釋。
關於大師堂
沃爾特·施洛斯於1916年出生於紐約,成長於大蕭條時代。1929年華爾街崩盤時他年僅十三歲,這段經歷在他日後的投資哲學中留下了深刻印記,形成了他對風險的本能警覺和對虧損的高度重視。 高中畢業後,施洛斯未能進入大學,於1934年進入華爾街從事基礎統計工作。同年,他讀到了本傑明·格雷厄姆與大衛·多德合著的《證券分析》,此後通過引薦參加了格雷厄姆在紐約金融學院開設的課程,並最終加入格雷厄姆-紐曼公司成為正式員工。二戰期間他入伍服役,從事密碼工作,戰後返回格雷厄姆-紐曼繼續工作,直至1955年格雷厄姆退休關閉公司。 1955年,施洛斯以十萬美元啟動資金成立沃爾特·施洛斯有限合夥公司,獨立管理資金。1973年其子埃德溫·施洛斯加入,此後父子兩人共同運營這家始終保持極小規模的合夥公司,直至2002年正式關閉。整個職業生涯近五十年,施洛斯從未偏離格雷厄姆的原始框架:尋找價格低於淨資產的股票,保持足夠的安全邊際,分散持倉,長期等待。 1984年,沃倫·巴菲特在哥倫比亞大學《證券分析》出版五十週年紀念演講中,將施洛斯列為格雷厄姆體系超級投資者的代表案例之一,以其近28年超過21%的年化回報資料,作為反駁效率市場假說的核心證據。施洛斯於2012年辭世,享年九十五歲。
檢視大師堂全部投資筆記 →本篇 6 句最值得抄進筆記的話
- 我們不見公司管理層。見了之後,你會開始為他們的故事買單,而不是為數字買單。—— 沃爾特·施洛斯,採訪記錄
- 錢是真實的,虧損是真實的,任何時候都不能假裝風險不存在。—— 沃爾特·施洛斯,投資理念陳述
- 你不需要是最聰明的人,你需要的是誠實地面對數字,誠實地面對自己。—— 沃爾特·施洛斯,採訪記錄
- 買入價格決定了你最終的安全邊際,而不是你買了多好的公司。—— 沃爾特·施洛斯,投資原則
- 規模是業績的敵人。錢太多了,你就找不到足夠便宜的東西了。—— 沃爾特·施洛斯,合夥人信
- 沃爾特創造了一個出色的投資記錄,而這一切都是在沒有任何內幕訊息的情況下實現的。他只是尋找那些比內在價值便宜的股票。—— 沃倫·巴菲特,《格雷厄姆-多德都市的超級投資者們》,1984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