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講什麼
包爾森基金(Baupost)的低調操盤手——《安全邊際》一書絕版後被炒到幾千美元,他的致股東信被巴菲特奉為必讀。
一九八二年,美國股市剛從漫長的低迷裡爬出來,華爾街的人要麼疲憊,要麼謹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人拿著幾位哈佛教授湊出的兩千七百萬美元,在波士頓開了一家基金公司。他沒有戰績,沒有名氣,甚至沒有一條清晰的出路可以回頭走。但他想清楚了一件事:他不想在大機構裡為季度報表做違心的決策。四十年後,他管理的資金超過三百億美元。更奇怪的是,他幾乎從不公開露面,公司官網簡單得像一張白紙,唯一流傳在外的那本書絕版後被炒到兩千五百美元,他至今拒絕再版。塞斯·卡拉曼的反常之處不在於他有多神秘,而在於他用整個職業生涯在回答一個問題:當所有人都在衝,你有沒有底氣什麼都不做?
誰該讀這一篇
- 如果你在牛市裡總是忍不住追漲,看到別人賺錢就坐不住,頻繁交易卻發現賬戶收益遠不如大盤,那麼卡拉曼的故事會讓你重新思考一個問題:你買入每一隻股票時,有沒有認真算過它值多少錢,以及你為自己留了多少犯錯的空間。
- 如果你已經瞭解價值投資的基本概念,讀過格雷厄姆或巴菲特的相關資料,但始終覺得這套方法在實際操作中難以落地,不知道如何在市場狂熱時保持克制、在市場崩跌時保持冷靜,那麼卡拉曼的操作框架和他對現金倉位的理解,會給你一套更具體的參照系。
- 如果你是基金從業者或有一定資產規模的個人投資者,正在思考如何在長週期內實現穩健的複利增長,而不是靠單次押注博取超額收益,卡拉曼從1982年到2008年金融危機的完整實戰路徑,以及他對不良資產和冷僻標的的研究方法,值得系統性地研究。
本篇 6 個核心觀點
- 1風險的真正定義不是波動率,而是本金的永久性損失。卡拉曼在《安全邊際》中明確批判了主流金融理論用波動率衡量風險的做法。股價短期下跌30%不等於虧損,只要公司內在價值未變,下跌反而是買入機會;真正的損失是買錯公司後本金無法收回。這一重新定義,是他整個投資體系的邏輯起點。
- 2安全邊際不只是一個概念,而是一套執行紀律。卡拉曼將格雷厄姆的安全邊際概念推進了一步:他要求買入價格必須遠低於內在價值,且這個差距要足夠大,能夠覆蓋分析誤差和市場不確定性。在鮑波斯特基金內部,分析師對單一公司的研究可以持續數月乃至數年,這種深度是安全邊際得以落地的前提。
- 3持有大量現金是主動策略,不是消極等待。2007年市場頂部,卡拉曼的鮑波斯特基金現金倉位高達30%至50%。這一決策在當時飽受質疑,但2008年雷曼兄弟倒閉後,他用這批現金在市場恐慌中大規模買入優質資產。現金在他的框架裡是進攻性武器,是等待真正安全邊際出現時的子彈,而非無所作為的表現。
- 4冷僻資產是定價混亂最集中的地方,也是機會最密集的地方。鮑波斯特基金從創立之初就專注於破產債券、不良資產、清算中的公司和被訴訟纏身的股票。這些標的機構投資者普遍迴避,原因是複雜、難以向客戶解釋。但正因如此,這些資產的定價往往嚴重偏離內在價值,為有能力深度研究的投資者提供了超額回報的空間。
- 5《安全邊際》拒絕再版,折射出卡拉曼對質量的執念高於商業利益。這本1991年首印5000冊的書,二手價一度高達2500美元。卡拉曼拒絕再版的理由是:書中部分內容已不完全符合他當下的判斷,他不願為了商業收益將一個他認為不夠完整的版本推向市場。這一決定本身就是他投資哲學的延伸:寧可放棄顯而易見的利益,也不妥協於標準。
- 6投資者最大的敵人是自身的情緒反應,而非市場或經濟週期。卡拉曼在《安全邊際》中系統分析了恐懼與貪婪如何驅動投資者在錯誤的時點做出錯誤的決策。他觀察到,大多數投資虧損的根源不是資訊不足,而是在沒有足夠安全邊際時因FOMO(錯失恐懼)衝動買入,隨後在真正的好機會出現時卻已彈盡糧絕。這一判斷在1987年股災、2000年科網泡沫和2008年金融危機中被反覆驗證。
試聽第一章音訊解讀
精讀全文
第 1 章 · 從 27 歲創立 Baupost 開始
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人,帶著幾個哈佛教授的信任,在波士頓租了一間辦公室。沒有名氣,沒有背書,沒有輝煌的戰績。但四十年後,他管理的資金超過了三百億美元。他是怎麼做到的?
有一種人,你第一眼看過去,不覺得他特別厲害。
他不愛拋頭露面。不接受媒體採訪。不上電視。不發推特。他的公司官網,簡單得像一張白紙。
但華爾街的人提到他,語氣會變。
他叫塞斯·卡拉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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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導覽**
這個專題,我們會用四章,把卡拉曼這個人講透。
第一章,我們從他二十七歲創立鮑波斯特基金開始講——他是誰,他從哪裡來,他為什麼在最不像創業的年紀,走上了這條路。
第二章,我們聊他寫的那本書——《安全邊際》。一本只印了五千冊的書,絕版之後二手價炒到兩千五百美元。他至今拒絕再版。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第三章,我們講他最反常識的一個習慣——長期持有大量現金。別人滿倉衝,他偏偏留著三四成現金什麼都不買。這到底是膽小,還是智慧?
第四章,我們落腳到他每年寫給投資人的信。巴菲特據說每年必讀。一封信,為什麼能成為價值投資圈的風向標?
好。框架建立了。我們從頭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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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那是 1982 年的波士頓**
時間撥回一九八二年。
那一年,美國股市剛剛經歷了漫長的陰暗期。通貨膨脹、石油危機、利率飆升——整個七十年代,道瓊斯指數幾乎原地踏步。很多人對股市徹底失去了信心。
華爾街的氣氛,是疲憊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剛從哈佛商學院畢業不久的年輕人,在波士頓開了一家基金公司。
他叫塞斯·卡拉曼。
那一年,他二十七歲。
**二十七歲。**
不是四十七歲。不是經歷過幾輪牛熊的老將。是二十七歲。
公司名字叫鮑波斯特集團。資金來源,是幾位哈佛大學教授。起步規模,兩千七百萬美元。
放到今天,兩千七百萬美元在私募基金裡連門檻都算不上。
但卡拉曼接過這筆錢,開始了他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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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他從哪裡來**
要理解卡拉曼,你得先看他的來路。
他生於一九五七年,在巴爾的摩長大。父親是經濟學教授,母親是教師。家裡不算富裕,但書多。
他很小就對市場感興趣。
不是那種「我要發財」的興趣。是那種真的想搞懂「價格是怎麼形成的」的好奇心。
十幾歲的時候,他就開始研究股票。不是買賣,是研究。看財報,看公司,問為什麼這隻股票值這個價。
後來他進了康奈爾大學,讀經濟學。畢業之後,他去了一家叫馬克斯·海涅證券的小公司實習。
就是在這裡,他遇到了改變他一生的人——馬克斯·海涅和邁克爾·普萊斯。
這兩個人,是當時美國最純粹的價值投資者之一。他們不追熱點,不炒概念,專門找那些被市場拋棄的、定價嚴重偏低的公司,買進來,等待價值迴歸。
卡拉曼在這裡學到的,不只是方法,是一種世界觀。
他的核心觀點是:市場經常犯錯,而犯錯的代價,是留給有耐心的人的機會。
這句話,後來成了他整個投資哲學的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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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哈佛商學院,以及那個關鍵的選擇**
從馬克斯·海涅證券出來,卡拉曼去了哈佛商學院讀 MBA。
哈佛商學院,是精英的熔爐。出來的人,一般去投行,去諮詢,去大公司做高管。路是鋪好的,薪水是體面的,前途是清晰的。
但卡拉曼沒有走那條路。
他畢業之後,沒有去高盛,沒有去麥肯錫。他去找了幾位哈佛的教授,說:我想創立一隻基金,你們願不願意把錢交給我管?
等等。
你想想這個場景。
一個剛拿到 MBA 學位的二十六七歲年輕人,去找自己的教授,說「把錢給我」。
這需要多大的底氣?
或者說——這需要多清醒的自我認知?
他不是莽撞。他是真的想清楚了。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他知道自己不想做什麼。他不想在大機構裡被體制磨平,不想為了季度業績去做違背判斷的決策。他想要自由——用自己的方式,管理自己認同的錢。
幾位教授,信了他。
一九八二年,鮑波斯特集團成立。
**兩千七百萬美元。**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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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早年的鮑波斯特:不一樣的玩法**
鮑波斯特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家普通的基金公司。
它的策略,用一個詞概括:冷僻。
別人不碰的,他碰。別人看不懂的,他研究。別人嫌麻煩的,他覺得有意思。
破產債券、不良資產、清算中的公司、被訴訟纏身的股票——這些是他的獵場。
為什麼?
因為這些地方,機構投資者不願意待。原因很簡單:太麻煩,太複雜,太難向客戶解釋。
但「別人不願意待的地方」,往往就是定價最混亂的地方。
定價混亂,意味著機會。
卡拉曼早年有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特點——他極其重視研究的深度。在鮑波斯特,分析師對一家公司的研究,可以持續數月甚至數年。不是走馬觀花地看一下財報,而是真的把這家公司翻個底朝天。
他曾說過,他的核心觀點是:投資最大的風險不是波動,而是永久性的資本損失。
注意這句話。
不是波動。
是**永久性的資本損失**。
這兩個詞,區別巨大。
波動是暫時的。今天跌了,明天可能漲回來。但如果你買錯了公司,本金永遠回不來——那才是真正的損失。
所以他對每一筆投資,都要求極高的安全邊際。要便宜到足夠便宜,才值得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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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個時代的背景板**
我們回到一九八二年的美國。
這一年,很重要。
美聯儲主席沃爾克用極高的利率,硬生生把通貨膨脹打了下去。代價是衰退,是失業,是痛苦。
但也正是這一年,美國股市觸底反彈,開始了此後將近二十年的大牛市。
卡拉曼在這個節點入場,是幸運,也是眼光。
但他沒有因為牛市而放棄原則。
這一點,很多人做不到。
牛市裡,堅持價值投資是反人性的。周圍的人都在賺錢,你偏偏要說「這個價格太貴了,我不買」——這需要極強的定力。
卡拉曼有這個定力。
他後來在給投資人的信裡,多次提到一九八七年的股災。那一年十月,道瓊斯指數單日暴跌超過兩成。
**單日,兩成。**
很多基金經理慌了。
卡拉曼沒有慌。他的核心觀點是:市場先生偶爾會發瘋,而發瘋的時候,正是撿便宜的時候。
這種心態,不是天生的。是在馬克斯·海涅那裡學來的,是在哈佛商學院被磨礪的,是在無數次研究中沉澱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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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二十七歲,意味著什麼**
我想在這裡停一下。
二十七歲創業,這件事本身,值得細想。
不是因為年輕就了不起。而是因為——在那個年紀,他已經知道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
這很難。
大多數人在二十七歲,還在試圖弄清楚自己是誰。
卡拉曼不一樣。他知道自己不適合大機構的體制。他知道自己的投資方法需要長時間的等待,而大機構不給你這個時間。他知道自己需要一個能讓他按自己節奏走的結構。
所以他自己建了一個。
這是一種罕見的清醒。
當然,清醒本身不夠。你還需要運氣——幾位願意信任你的教授,一個即將反轉的市場,一個足夠寬鬆的監管環境。
但清醒是前提。沒有清醒,運氣來了你也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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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鮑波斯特的成長**
從兩千七百萬美元出發,鮑波斯特用了四十年,成長為一家管理超過三百億美元的基金公司。
這個數字,不是靠運氣堆出來的。
在這四十年裡,卡拉曼經歷了一九八七年股災、一九九八年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崩潰、二零零零年科網泡沫、二零零八年金融危機。
每一次危機,都是對投資哲學的考驗。
他挺住了。
不是每次都完美。他也犯過錯,虧過錢。但他的核心原則——安全邊際、耐心等待、避免永久性損失——在每一次危機中都幫他守住了底線。
這就是他的護城河。
不是某個聰明的交易,不是某次精準的預測,而是一套經過歲月驗證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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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對映**
你可能會說: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
你想想今天的市場。
二零二一年,加密貨幣、概念股、元宇宙——所有人都在追熱點。有人一夜暴富,有人高位接盤,有人在牛市頂點滿倉衝進去,然後在熊市裡默默割肉。
卡拉曼的故事,不是要你複製他的策略。
而是要你問自己一個問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你買的這隻股票,你真的研究過它的基本面嗎?你知道它值多少錢嗎?你有沒有給自己留足夠的安全邊際?
如果答案是「不知道」「沒研究」「跟著感覺走」——
那你需要認真想想卡拉曼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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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尾預告**
好,今天這一章,我們從一九八二年講起,講了卡拉曼怎麼從一個二十七歲的哈佛畢業生,變成了價值投資圈的傳奇人物。
但有一件事,我還沒講。
一九九一年,他寫了一本書。
只印了五千冊。
然後,絕版了。
二手市場上,這本書的價格,最高炒到了兩千五百美元一本。
他為什麼不再版?
一本書,為什麼值這麼多錢?
它到底寫了什麼,讓人願意花兩千五百美元去買一本舊書?
下一章,我們來揭開這個謎。
第 2 章 · 《安全邊際》的誕生與神秘
一本書,只印了五千冊。
從未再版。
二手市場的價格,炒到了兩千五百美元。
這到底是一本什麼書?
它的作者,為什麼死活不肯重印?
上一章我們講了卡拉曼的起點——二十七歲,哈佛商學院畢業,創立鮑波斯特基金。核心是一件事:他從一開始就不走尋常路。不追熱點,不追規模,只追一個問題——這筆錢,到底安不安全?今天這一章,我們來看他做的一件更奇怪的事:寫了一本書,然後把它「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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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 年,他坐下來寫了一本書。**
那一年,卡拉曼三十四歲。
鮑波斯特基金已經運營了將近十年,管理規模穩步增長。他不缺錢,不缺名氣——至少在價值投資圈子裡,他已經是被人尊重的名字。
但他還是覺得,有些東西需要寫下來。
不是為了出名。不是為了賣課。
他的核心觀點是:華爾街的主流思維出了根本性的問題,而大多數投資者甚至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於是他寫了《安全邊際》。
副標題很長,很直接——《為有思想的投資者規避風險的價值投資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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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一共印了多少冊?**
五千。
五千冊。
不是五十萬,不是五萬。
就是五千。
放在今天,這個數字連一本普通的自費出版物都算不上。
然而就是這五千冊,後來成了華爾街歷史上最昂貴的絕版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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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說說這本書寫了什麼。**
《安全邊際》的核心,是對「風險」這個詞的重新定義。
主流金融理論怎麼定義風險?波動率。股價漲漲跌跌,波動越大,風險越高。這是教科書的答案,也是華爾街大多數模型的基礎。
卡拉曼說:
停。
這個定義,錯了。
他的核心觀點是:真正的風險,不是價格的波動,而是本金的永久性損失。一家公司的股價今天跌了百分之三十,不代表你虧損了——如果這家公司的內在價值沒有變,那跌下來的價格,反而是機會。
這個邏輯,聽起來簡單。
但真正做到,難如登天。
因為當股價跌百分之三十的時候,你的賬戶是紅的,你的情緒是崩的,你的朋友在問你「還好嗎」,你的本能在說「快跑」。
卡拉曼在書裡說的,是如何對抗這種本能。
他用了一個詞——安全邊際。
這個詞來自本傑明·格雷厄姆,是價值投資的基石概念。意思是:買入價格要遠低於內在價值,這個差距,就是你的保護墊。
但卡拉曼把這個概念,推進了一步。
他不只是說「要有安全邊際」,他還說:大多數人以為自己在價值投資,其實根本不是。他們只是在用「價值投資」這個名義,做另一種形式的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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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 年,是一個什麼樣的年代?**
想象一下那個場景。
八十年代末,美國經歷了垃圾債券的狂歡,槓桿收購橫行,華爾街的交易員們西裝筆挺,覺得自己掌握了宇宙的奧秘。
然後,1987 年,股市單日崩跌超過百分之二十二。
然後,儲貸危機爆發,一批又一批的金融機構倒下。
然後,1990 年,經濟衰退來了。
卡拉曼寫這本書的時候,市場剛剛經歷了一場巨大的教訓。但華爾街的記憶,向來很短。
他看到的是:人們學了教訓,但沒有學到根子上。他們換了一種玩法,但底層的思維方式沒有變——還是在追漲,還是在相信「這次不一樣」,還是在用複雜的模型掩蓋簡單的貪婪。
他寫這本書,是一種警告。
也是一種信念的宣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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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出版了。**
然後,它消失了。
出版社是哈珀柯林斯旗下的一個小部門,首印五千冊,賣完就沒有再版。
沒有大規模宣傳。沒有巡迴演講。沒有作者籤售。
卡拉曼本人,也沒有主動推廣這本書。
按照正常邏輯,這本書應該就這樣安靜地消失在歷史裡。
但它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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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因為讀過這本書的人,開始口口相傳。
不是在大眾媒體上。是在價值投資者的小圈子裡,是在基金經理的私下對話裡,是在某個人把這本書借給另一個人的時候。
慢慢地,這本書變成了一種「通行證」。
你讀過《安全邊際》,你就是「自己人」。
需求越來越大,供給卻沒有增加。
二手市場的價格,開始上漲。
兩百美元。五百美元。一千美元。
然後,兩千五百美元。
兩千五百美元,買一本一九九一年出版的投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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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去問卡拉曼:你為什麼不再版?**
他的回答,讓很多人意外。
他說,這本書寫於特定的時代背景,有些內容他自己已經不完全認同,他不想為了商業利益把一本「不完整」的東西重新推向市場。
等等。
一本書賣兩千五百美元,重印一下,他能賺多少錢?
他不要。
這個細節,值得停下來想一想。
這不是矯情,也不是作秀。
這是卡拉曼性格里最核心的東西——他對「質量」的執念,超過對「利益」的渴望。
他寧願讓這本書絕版,也不願意用一個他自己覺得不夠好的版本去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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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故事還有另一面。**
《安全邊際》的絕版,客觀上製造了一種稀缺性。
稀缺,製造了神秘。
神秘,製造了更大的渴望。
今天,你可以在網上找到這本書的掃描版 PDF,流傳甚廣,卡拉曼從來沒有追究過版權。
有人解讀說:他其實希望這本書被讀到,只是不想靠它賺錢。
這個解讀,我覺得有幾分道理。
他的核心觀點從來不是藏著掖著——在鮑波斯特的致股東信裡,在少數幾次公開演講裡,他一直在分享他的思考。
他不是要把知識據為己有。
他只是不想把知識變成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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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放到今天,有什麼意義?**
想想現在的投資知識市場。
課程滿天飛,大師遍地走,每個人都在賣「方法論」,都在說「跟我學,你也能成功」。
知識,變成了流量。
流量,變成了變現。
卡拉曼做的,是反向操作。
他有一本書,可以無限印刷,可以製造巨大的流量和影響力。
他選擇不印。
這個姿態,本身就是一種宣言:
我不需要靠這個證明自己。
我的成績,在我管理的基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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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值得說。**
《安全邊際》裡有一段話,大意是這樣的——
他的核心觀點是:投資者最大的敵人,不是市場,不是經濟,不是政策,而是投資者自己。是人類在面對不確定性時的情緒反應,是恐懼和貪婪的交替,是對短期結果的過度關注。
這段話,寫於一九九一年。
三十年過去了。
市場換了無數張臉。網際網路泡沫,次貸危機,新冠崩盤,加密貨幣的狂歡與崩塌。
但人性,沒有變。
這本書的價值,不是因為它絕版,不是因為它貴。
是因為它說的那些東西,在每一個市場週期裡,都會被重新驗證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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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知道「安全邊際」這個詞,和真正做到「等待安全邊際出現」,是兩回事。
卡拉曼在書裡寫了原則。
在現實裡,他是怎麼把這個原則落地的?
他做了一件很多人聽到都會皺眉頭的事:
他把基金裡大量的錢,就這麼放著。
不投。
等待。
有時候,這個比例高達百分之三十,甚至百分之五十。
這種做法,在基金行業幾乎是異類——你收了管理費,你不投錢,你憑什麼?
但卡拉曼的答案,我們留到下一章來講。
他為什麼敢這麼做?持有大量現金,在別人眼裡是浪費,在他眼裡到底是什麼?這種「不作為」,背後藏著怎樣的投資邏輯?
第 3 章 · 現金為王:長期持有現金的勇氣
別人滿倉衝的時候,他坐在那裡,什麼都不買。
這不是膽小。
這是一種需要極大勇氣才能堅持的策略——手握大量現金,等待,再等待。
卡拉曼為什麼敢這樣做?他又是怎麼說服自己和投資人的?
上一章我們講了《安全邊際》——一本只印了五千冊、二手價炒到兩千五百美元的傳奇之書。卡拉曼寫完它,然後拒絕再版,把它變成了一個謎。核心是一件事:他從不按市場的邏輯出牌。今天這一章,我們來看他最反常識的一個動作——在別人瘋狂買買買的時候,他選擇攥著現金,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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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一個場景。
二〇〇七年。
全球金融市場一片繁榮。
道瓊斯指數在那一年突破了一萬四千點,創下歷史新高。私募基金、對沖基金,個個滿倉,個個賺錢,個個在媒體上大談「牛市還沒結束」。華爾街的交易員們西裝筆挺,觥籌交錯,沒有人想錯過這場盛宴。
當時花旗銀行的執行長查克·普林斯說了一句後來被反覆引用的話。他的核心觀點是:只要音樂還在響,你就必須起身跳舞。
停。
就在所有人都在跳舞的時候,卡拉曼在做什麼?
他的鮑波斯特基金,現金倉位高達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三十到五十。
這不是一個小數字。對一隻管理著數十億美元的基金來說,這意味著有將近一半的錢,就這麼放著,不動。
你能想象投資人的感受嗎?
別人的基金在漲,你的基金經理卻把錢壓在那裡睡大覺。你會怎麼想?你會不會打電話過去質問:「你到底在幹什麼?」
很多人確實質問過。
但卡拉曼沒有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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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敢這樣做?
這要從他對「投資」這件事的底層理解說起。
大多數基金經理,有一個隱性的壓力——滿倉。
為什麼?因為投資人把錢交給你,是讓你「管錢」的,不是讓你「存錢」的。如果你拿著大量現金什麼都不幹,投資人會覺得:我自己也會把錢存銀行,我幹嘛要付你管理費?
這個邏輯,聽起來很合理。
但卡拉曼認為,這個邏輯,是錯的。
他的核心觀點是:投資的首要任務不是賺錢,而是不虧錢。現金不是「沒有作為」,現金是一種防禦武器,是等待真正好機會時的子彈。
他曾經表達過這樣的意思:強迫自己在沒有好機會的時候去投資,是一種極其危險的習慣。市場上永遠有人在叫賣,但不是每一個標的都值得買。
這話聽起來簡單。
做起來,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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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難?
因為人類有一種天生的本能——看到別人賺錢,自己坐不住。
行為經濟學裡有個詞,叫「錯失恐懼」。英文縮寫叫 FOMO。
當你看著鄰居買了某隻股票翻了三倍,當你看著同事聊起某個基金今年漲了百分之五十,你內心深處會湧起一種焦慮——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我是不是太保守了?
這種焦慮,會驅動你做出衝動的決定。
卡拉曼見過太多這樣的故事。
他在《安全邊際》裡花了大量篇幅分析一件事:大多數投資者的虧損,不是因為他們太笨,而是因為他們太急。他們在沒有足夠安全邊際的時候買入,只是因為「市場在漲」,只是因為「不想錯過」。
然後,市場轉向了。
他們被套住了。
等到真正的好機會出現,他們卻沒有子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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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到二〇〇七年。
卡拉曼攥著那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現金,等待。
一年後,二〇〇八年,雷曼兄弟倒閉了。
全球金融危機爆發。
那些滿倉跳舞的人,開始踉踉蹌蹌。那些加了槓桿的基金,開始崩盤。道瓊斯指數從一萬四千點跌到了六千五百點。跌幅將近一半。
這個時候,卡拉曼手裡有什麼?
現金。
大量的現金。
當市場上所有人都在恐慌拋售的時候,他開始買入。
優質公司的股票,跌到了正常價格的三折、四折。債券市場出現了極度扭曲的定價。各種資產,都在以遠低於內在價值的價格出售——因為賣家需要現金,而買家都沒有現金。
除了卡拉曼。
他有。
這就是「等待」的力量。
這就是現金的真正價值——不是在平靜的市場裡產生收益,而是在危機時刻成為你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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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裡有一個問題,一個真實的、殘酷的問題。
等待,需要多長時間?
二〇〇七年之前,卡拉曼已經高倉位持有現金很多年了。
在那些年裡,市場一直在漲。他的基金,跑輸了很多競爭對手。
跑輸了。
這不是一個小事。對一個基金經理來說,跑輸意味著投資人可能離開,意味著規模縮水,意味著媒體的質疑,意味著自我懷疑。
你能在這種壓力下堅持嗎?
大多數人不能。
大多數人會在堅持了一兩年之後,開始妥協。開始說:也許我太保守了。也許這次真的不一樣。然後,他們在最高點附近買入,然後,危機來了。
卡拉曼堅持下來了。
為什麼?
因為他有一套自己相信的邏輯,而不是相信「市場的情緒」。
他的核心觀點是:市場先生每天都會給你報價,但你沒有義務每天都跟他做交易。你等的不是市場的訊號,你等的是價格與價值之間出現足夠大的差距。
這個差距,不是每天都有。
有時候,要等很多年。
---
說到這裡,我想聊一個當下的對映。
今天,二〇二四年,A 股市場經歷了幾年的低迷之後,開始出現一些波動。很多投資者面臨一個問題:現在該不該買?
有人說:跌了這麼多,現在肯定是底部,趕快買。
有人說:宏觀不確定性太大,還是等等看。
卡拉曼的邏輯會怎麼看這個問題?
他不會問「現在是不是底部」。
他會問:我現在看到的這個價格,相對於這家公司的內在價值,有沒有足夠大的安全邊際?
如果有,買。
如果沒有,等。
等待不是悲觀,等待是紀律。
持有現金不是懦弱,持有現金是在為真正的機會保留子彈。
這個邏輯,放在任何市場,任何時代,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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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卡拉曼的方法不是沒有代價的。
他的基金,在某些年份確實跑輸了市場。
他的投資人,有時候確實會不滿意。
但他從來沒有改變過這個核心原則。
從一九八二年創立鮑波斯特基金,到今天,四十多年過去了。他的長期回報,在同類基金中名列前茅。
不是因為他每年都賺最多。
而是因為他每次危機都活下來了,而且活得比別人好。
複利的秘密,不是每年都賺,而是永遠不要大虧。
卡拉曼用四十年的時間,把這個道理,活成了一個證明。
---
現在,我們已經看完了卡拉曼的方法論——安全邊際,現金為王,不強迫投資。
但這裡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沒有回答。
他是怎麼讓投資人相信他的?
一個基金經理,手握大量現金,跑輸市場,你憑什麼讓別人繼續把錢放在你這裡?
這背後,有一個工具。
一個被巴菲特親自稱讚為「必讀」的工具。
下一章,我們來看卡拉曼的致股東信——他是怎麼用文字,建立起投資人幾十年不離不棄的信任的?一封信,到底能有多大的力量?
第 4 章 · 致股東信的力量
一封信,能讓巴菲特每年必讀。
一封信,能讓全球價值投資者奉為圭臬。
卡拉曼從不公開演講,從不接受媒體採訪。他唯一對外說話的方式,就是每年寫給投資人的那封信。
他在裡面說了什麼?
上一章我們講了現金。
卡拉曼在市場最瘋狂的時候,把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資產壓成現金,一動不動地等。很多人說他保守,說他錯過了機會。但他的核心觀點是:不強迫投資,本身就是一種投資。
今天這一章,我們來看他另一個武器。
不是模型,不是演算法。
是一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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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他唯一的麥克風**
先說一個背景。
卡拉曼這個人,極度低調。
他不上電視,不開部落格,不發推特,不參加達沃斯,不做 TED 演講。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他幾乎是刻意從公眾視野裡消失的。
但他每年寫信。
寫給鮑波斯特基金的投資人。
那些信,從來不對外公開發布。
然而。
停。
每次他的信流出來——哪怕只是片段——華爾街就會瘋傳。
金融媒體爭相引用,基金經理們反覆研讀,連沃倫·巴菲特都說,卡拉曼的致股東信是他每年必讀的材料之一。
一封不公開的信,成了價值投資圈最稀缺的讀物。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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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信裡說什麼?**
很多基金經理的致股東信,本質上是一份業績公關稿。
漲了,我說我多厲害。
跌了,我說市場多不理性。
卡拉曼的信,完全不是這個路子。
他在信裡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承認錯誤。**
不是輕描淡寫的「我們在某些方向存在不足」。
是真正的、具體的、有名有姓的錯誤覆盤。
他曾在信中寫到,某一筆投資他判斷失誤,進場太早,對企業的護城河估計過於樂觀。他不僅說錯了,還說為什麼錯,錯在哪個判斷節點,下次要怎麼避免。
這在基金行業裡,是極其罕見的。
為什麼罕見?
因為承認錯誤,意味著投資人可能贖回。
大多數基金經理的第一本能,是保護自己的管理規模。
卡拉曼的第一本能,是說真話。
**第二件事:講宏觀,但不預測。**
這是他信裡最有意思的部分。
他每年都會花大量篇幅分析宏觀環境——市場情緒、估值水位、信用擴張、政策走向。
但他從來不說「明年市場會漲」或者「今年底部已經到了」。
他的核心觀點是:我們能分析風險在哪裡積累,但我們無法預測風險什麼時候爆發。
這兩句話,差一個字,差了一個世界。
分析風險,是理性的。
預測時機,是傲慢的。
卡拉曼只做前者。
**第三件事:教育投資人,而不是迎合投資人。**
這一點,最反常識。
基金經理和投資人的關係,通常是服務關係。投資人是甲方,基金經理是乙方。
卡拉曼把這個關係倒過來了。
他在信裡告訴投資人:你們不應該追求短期回報,你們不應該在市場下跌時贖回,你們需要理解我們為什麼持有大量現金。
他不是在討好投資人。
他是在篩選投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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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八年:那封最重要的信**
讓我們回到那個時間節點。
二〇〇八年,雷曼兄弟轟然倒塌。
全球金融市場陷入恐慌。
鮑波斯特基金那一年,也虧損了。
虧了將近百分之十三。
對於一個以穩健著稱的基金來說,這個數字不小。
但同期,標普五百指數跌了將近百分之三十七。
卡拉曼跑贏了市場將近二十五個百分點。
二十五個百分點。
然而他在那年的信裡,沒有自我表揚。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虧損的原因逐條列出來。
哪些持倉判斷失誤,哪些時機把握有偏差,哪些風險他們事先看到了但沒有充分對沖。
然後,他做了第二件事。
他說:市場的崩潰,正在創造我們等待了很多年的機會。
他在信裡描述了一個場景:
優質資產在恐慌中被拋售,價格遠低於內在價值。市場上的每一個賣家,都在以恐懼定價。而我們,應該以價值定價。
這封信發出去之後,鮑波斯特的投資人沒有大規模贖回。
因為他們早就被教育過了。
他們知道這一天會來。
他們也知道,這一天來了,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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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遜,是一種競爭優勢**
有人問過一個問題:卡拉曼的信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答案不是因為他寫得多華麗。
恰恰相反。
他的信,文字樸素,邏輯清晰,沒有術語堆砌,沒有圖表炫技。
影響力來自一個字。
真。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他真實的判斷。
他承認的每一個錯誤,都是真實發生的錯誤。
他表達的每一份擔憂,都是他內心真實的擔憂。
在一個充滿公關話術的行業裡,這種真實本身,就是一種稀缺。
他的核心觀點是:投資管理這個行業,長期來看,誠實是最好的策略。因為謊言的成本,會在下一個危機裡集中爆發。
這句話,值得反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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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對映:我們今天還需要這種信嗎?**
我們來看一個當下的場景。
今天,資訊比任何時候都多。
每天,你的手機裡有幾十條市場資訊,幾百個基金經理在直播間裡分析行情,幾千篇研報在各種平臺上推送。
噪音。
全是噪音。
在這個資訊過載的時代,卡拉曼的致股東信反而更顯珍貴。
不是因為它稀缺。
是因為它誠實。
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關注的那些投資博主,那些每天更新的財經賬號,他們說的話,有多少是真實判斷,有多少是流量需要?
他們上次承認自己判斷錯誤,是什麼時候?
他們有沒有告訴你:我不知道,我不確定,我可能是錯的?
如果沒有。
那你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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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遺產:一種投資者應有的姿態**
卡拉曼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
鮑波斯特基金管理的資產,超過三百億美元。
他依然不公開露面,依然不接受媒體採訪,依然每年寫那封信。
有人問他,為什麼不像巴菲特一樣,把信公開發布,影響更多人?
他的回答是:我寫信,是對我的投資人負責。不是對公眾表演。
這句話,戳到了很多人。
投資,本質上是一種責任。
對自己的錢負責,對委託你管理資產的人負責。
不是一場表演,不是一場競賽,不是一個需要每天更新的內容賬號。
是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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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書收束**
好。
我們用四章,走完了塞斯·卡拉曼這個人。
第一章,他二十七歲創立鮑波斯特,用哈佛商學院學到的價值投資框架,在一個沒人看好他的年紀,開始了一場長達四十年的實驗。
第二章,他寫了《安全邊際》,只印五千冊,然後拒絕再版,讓它變成一個傳說。他用這本書告訴世界:我不需要你們的掌聲。
第三章,他在市場最熱的時候攥著現金,忍受嘲笑,等待崩潰,然後在別人恐慌的時候出手。他用這個動作告訴世界:不強迫投資,本身就是投資。
第四章,他用一封封不公開的信,誠實地記錄判斷、承認錯誤、教育投資人。他用這些信告訴世界:謙遜,不是軟弱,是一種競爭優勢。
合上這本書,你會發現卡拉曼的故事其實只有一個主題。
**逆著來。**
逆著市場的熱情來,逆著行業的慣例來,逆著人性的衝動來。
不是為了特立獨行。
是因為他真的相信:在投資這件事上,隨大流,是最危險的事。
不強迫投資,本身就是最好的投資。—— 塞斯·卡拉曼,鮑波斯特基金致投資人信,核心思想提煉
本篇出現的關鍵概念
- 安全邊際 (Margin of Safety)
- 源自本傑明·格雷厄姆,指買入價格與資產內在價值之間的差距。差距越大,投資者面對分析誤差和市場波動的緩衝空間越充足。卡拉曼將其作為鮑波斯特基金一切投資決策的核心門檻,要求買入價必須足夠低,以至於即便對公司價值的判斷存在偏差,也不會造成本金的永久性損失。
- 永久性資本損失 (Permanent Loss of Capital)
- 卡拉曼對投資風險的核心定義。區別於主流金融理論以波動率衡量風險,他認為真正的風險是本金無法收回的損失。股價下跌是暫時的市場現象,但買入一家基本面已經惡化的公司導致本金歸零,才是不可逆的傷害。這一定義直接決定了鮑波斯特基金對每筆投資的審查標準。
- 不良資產投資 (Distressed Asset Investing)
- 鮑波斯特基金的核心策略之一,指投資於處於破產、清算、重組或被訴訟纏身狀態的公司的股票或債券。這類資產因複雜性高、流動性差,主流機構普遍迴避,導致定價往往嚴重低於內在價值。卡拉曼通過深度研究在這類冷僻標的中尋找超額安全邊際,是鮑波斯特早年超額收益的重要來源。
- 錯失恐懼 (FOMO, Fear of Missing Out)
- 行為經濟學概念,指投資者看到他人獲利後產生的焦慮情緒,驅動其在缺乏充分研究和安全邊際的情況下衝動買入。卡拉曼在《安全邊際》中將其列為散戶投資者虧損的主要行為根源之一。他持有大量現金、拒絕追漲的策略,本質上是對這種情緒的系統性對抗。
關於大師堂
塞斯·卡拉曼(Seth Klarman)1957年生於美國,在巴爾的摩成長。父親是經濟學教授,家庭環境使他從少年時期便對市場定價機制產生了超越同齡人的興趣。他就讀於康奈爾大學經濟學系,畢業後進入馬克斯·海涅證券(Max Heine Securities)實習,在那裡師從馬克斯·海涅與邁克爾·普萊斯(Michael Price),系統接受了純粹價值投資的訓練。這段經歷奠定了他日後投資哲學的底層結構:市場經常犯錯,而犯錯留下的定價偏差,是有耐心的投資者的機會。 此後他進入哈佛商學院攻讀MBA,但畢業後拒絕了投行與諮詢的常規路徑。1982年,他說服數位哈佛教授將資金交由他管理,以2700萬美元創立鮑波斯特集團(Baupost Group),時年27歲。基金總部設於波士頓,始終保持低調風格,官網極簡,卡拉曼本人幾乎不接受媒體採訪,不出席公開論壇。 在投資策略上,鮑波斯特以不良資產、破產債券和冷僻標的為主要獵場,輔以長期維持高比例現金倉位的防禦性結構。1991年,卡拉曼出版《安全邊際》,首印5000冊後絕版,二手價一度高達2500美元,成為價值投資圈流傳最廣的稀缺文本之一。他每年撰寫的致投資人信件,因思想密度高、判斷獨立,被沃倫·巴菲特列為年度必讀材料。截至其職業生涯中期,鮑波斯特管理規模已超過300億美元,在經歷1987年股災、2000年科網泡沫、2008年金融危機等多輪市場極端事件後,仍保持了長期穩健的複利記錄。
檢視大師堂全部投資筆記 →本篇 6 句最值得抄進筆記的話
- 投資最大的風險不是波動,而是永久性的資本損失。—— 《安全邊際》(Margin of Safety, 1991)
- 投資者最大的敵人,不是市場,不是經濟,不是政策,而是投資者自己。—— 《安全邊際》(Margin of Safety, 1991)
- 強迫自己在沒有好機會的時候去投資,是一種極其危險的習慣。—— 鮑波斯特致投資人信
- 市場先生偶爾會發瘋,而發瘋的時候,正是撿便宜的時候。—— 本篇精讀·第一章
- 大多數人以為自己在做價值投資,其實只是在用價值投資的名義做另一種形式的投機。—— 《安全邊際》(Margin of Safety, 1991)
- 現金不是沒有作為,現金是等待真正好機會時的子彈。—— 鮑波斯特致投資人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