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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華德·馬克斯備忘錄精讀(上):風險篇

流派 · 深度價值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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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定位 馬克斯用幾十年實戰證明:真正的風險從不顯示在波動率裡

這篇講什麼

橡樹資本的備忘錄被巴菲特說成是必讀。第一輯專講風險——什麼是真正的風險,怎麼識別,怎麼用價值投資者的方式與風險共處。

二零零八年秋天,雷曼兄弟倒下的那個週末,無數基金經理盯著螢幕,手裡握著精密的風險模型,卻眼睜睜看著本金蒸發。那些模型算出來的「波動率」「貝塔值」,在真實的崩潰面前毫無用處。問題不是價格跳動了多少,而是錢,永遠回不來了。霍華德·馬克斯在這本備忘錄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行業沿用幾十年的風險定義,從根上推翻。他說,用波動率衡量風險,是一個根本性的錯誤——不是方向偏了,是整件事就搞錯了。真正的風險不是數字漲跌,是永久性的本金損失。這個區別聽起來簡單,但想清楚之後,你看待每一筆投資的方式都會不一樣。這本書不講如何選股,不講技術指標,它講的是一件更底層的事:在不確定的世界裡,一個成熟的投資者應該怎麼理解風險、與風險共處。

誰該讀這一篇

本篇 6 個核心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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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風險的本質:不是波動率,是虧損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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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讀全文

第 1 章 · 風險的本質:不是波動率,是虧損機率

你有沒有想過——你以為你懂「風險」,但你真正懂的,可能只是教科書裡的風險。霍華德·馬克斯用幾十年的實戰告訴我們:那個版本的風險,是錯的。今天我們來拆開這個謊言。

想象一個場景。

是二零零八年的秋天。雷曼兄弟剛剛倒下。華爾街的交易員盯著螢幕,螢幕上全是紅色。那些在模型裡算得無比精確的「波動率」數字,此刻毫無意義。

因為問題不是「價格波動了多少」。

問題是——

錢,沒了。

永遠沒了。

這就是真正的風險。不是數字跳動,是本金再也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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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導覽**

今天我們要讀的,是霍華德·馬克斯的備忘錄精讀,上冊,風險篇。

霍華德·馬克斯是誰?他是橡樹資本的聯合創始人,管理著超過一千七百億美元的資產。他寫的備忘錄,連巴菲特都說「每次收到必讀」。這不是客套話,這是一個頂級投資人對另一個頂級投資人的真實評價。

這本書我們會分四章來讀。

第一章,我們從最根本的問題切入:風險到底是什麼?學界給的答案和實戰中的答案,差得有多遠?

第二章,我們看市場情緒。馬克斯有一個著名的鐘擺模型,貪婪和恐懼怎麼交替擺動,極端情緒點在哪裡,怎麼反向思考?

第三章,我們講防禦性投資。馬克斯最核心的信念之一:不輸,才能贏。複利的數學告訴我們,不虧損有多重要。

第四章,我們落到具體案例——二零零八年金融危機裡,橡樹資本到底是怎麼做的?他們怎麼在別人恐懼的時候抄底,怎麼用不良債券賺到真實的錢?

好,框架有了。現在,我們進入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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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到底是什麼?學界說:波動率**

如果你上過金融學,你一定學過一個公式:貝塔值。

貝塔值衡量的是一隻股票相對於市場的波動程度。貝塔值越高,波動越大,風險越高。這是現代金融學的基石之一,叫做資本資產定價模型,英文縮寫 CAPM。

聽起來很嚴謹,對不對?

有數字,有公式,有模型。

但是等等。

馬克斯在他的備忘錄《理解風險》裡,直接對這套理論開了炮。他的核心觀點是:用波動率來定義風險,是一個根本性的錯誤。

為什麼?

因為波動率是可以測量的,而真正的風險,是不確定的。

學界用波動率,是因為波動率好量化。過去的價格資料一拉,標準差一算,數字出來了,乾淨漂亮。但這就像你晚上在路燈下找鑰匙,不是因為鑰匙在那裡,而是因為那裡有光。

真正的風險,藏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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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斯的答案:永久虧損才是風險**

馬克斯在書中寫道,風險最根本的含義,是發生不好結果的可能性。對投資者來說,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不是賬面浮虧。

不是持倉一時下跌。

是永久性的資本損失。

你買了一隻股票,它跌了百分之三十,但公司基本面完好,兩年後漲回來了。這算風險實現了嗎?沒有。

你買了另一隻股票,它只跌了百分之十,但公司後來破產清算,你的錢永遠回不來了。這才是風險真正落地的時刻。

停。

想清楚這個區別。

一個是暫時的價格波動,一個是永久的本金消滅。這兩件事,性質完全不同。

但傳統金融模型把它們混為一談。它把所有的上下波動都叫做「風險」,結果反而遮蔽了真正危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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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場景還原:一九九九年的科技泡沫**

讓我們回到一九九九年。

那是網際網路泡沫最瘋狂的時候。納斯達克指數一年漲了百分之八十五。每天都有新的科技公司上市,市值動輒幾十億美元,但它們沒有收入,沒有利潤,有的甚至連商業模式都沒有。

那時候,有一類投資經理,他們謹慎,他們保守,他們不買這些「故事股」。

結果呢?

他們的業績大幅跑輸市場。客戶憤怒了,贖回了,有些基金就這樣關門了。

但是,按照波動率模型來算,這些謹慎的投資經理,風險其實很低。他們的組合波動率不大,貝塔值不高。

而那些瘋狂追漲科技股的人,波動率極高,貝塔值極高,模型說他們「風險極高」。

然後,二零零零年,泡沫破了。

納斯達克從最高點跌下去,跌了將近百分之八十。

那些「高風險」的科技股投資者,不是賬面浮虧,是真實的、永久的、毀滅性的虧損。

那些「低風險」的保守經理,雖然一時跑輸,但本金在,後來的機會也在。

你猜這意味著什麼?

波動率高的,不一定是真風險。波動率低的,不一定安全。

模型,騙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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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率思維:風險不是結果,是可能性的分佈**

這裡有一個更深的洞見,馬克斯反覆強調的:

風險不是一個結果,而是一個機率分佈。

什麼意思?

假設你面前有兩個投資機會。

第一個:百分之九十的機率賺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的機率虧百分之五十。

第二個:百分之七十的機率賺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三十的機率虧百分之十。

你選哪個?

大多數人直覺上會選第一個,因為「賺錢機率更高」。

但等等。

第一個的預期收益是:零點九乘以二十,加上零點一乘以負五十,等於十三。

第二個的預期收益是:零點七乘以三十,加上零點三乘以負十,等於十八。

第二個預期收益更高。但它看起來沒那麼「穩」。

馬克斯的核心觀點是:好的投資決策,是在當時的資訊下,做出了合理的機率判斷。就算結果不好,決策本身也可以是正確的。

這句話,很多人理解不了。

因為我們習慣用結果來倒推決策。賺錢了,說明當初決策對。虧錢了,說明當初決策錯。

但馬克斯說:不對。

一個好的決策,可能因為小機率的壞事發生而虧錢。一個壞的決策,可能因為運氣好而賺錢。

結果和決策質量,是兩回事。

這就是為什麼,很多人在牛市裡賺了錢,卻以為自己「學會了投資」。他們混淆了運氣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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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階思考:風險在哪裡,藏得比你想的深**

馬克斯有一個著名的概念,叫做「二階思考」。

什麼是一階思考?

「這家公司業績很好,股票應該漲。」

什麼是二階思考?

「這家公司業績很好,但市場已經知道了,所以股價已經反映了這個預期。那麼,只有業績超出預期,股票才會漲。而超出預期的機率有多大?」

你看,一階思考停在「好公司」。二階思考問的是:「好公司」和「好投資」之間,還隔著什麼?

這和風險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很多人覺得,買「好公司」就是低風險。但馬克斯說,如果一家好公司的股價已經包含了所有的好預期,那它的風險其實很高。因為任何一點不及預期,都會導致股價暴跌。

反過來,一家看起來「糟糕」的公司,如果股價已經極度悲觀,反而可能是低風險、高回報的機會。

這就是為什麼,真正的風險識別,需要二階思考。

你不能只看「這個東西好不好」,你要問「這個東西的價格,反映了多少好或者多少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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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對映:高息存款和「安全感」的陷阱**

說到這裡,我想給你一個當下的例子。

最近幾年,很多人把錢放進各種「穩健理財」產品,覺得這是低風險的選擇。畢竟,波動率幾乎為零,每天收益穩穩的。

但是,等等。

這些產品的底層資產是什麼?如果底層是某些信用資質不佳的債券,或者流動性極差的非標資產呢?

波動率低,不代表風險低。

它只代表,風險還沒有暴露出來。

當底層資產出現問題,產品無法兌付的時候,那才是馬克斯說的「永久虧損」真正發生的時刻。

而那個時候,你才意識到,你一直以為的「低風險」,其實是「風險被隱藏了」。

這,就是波動率思維最危險的地方。

它讓你產生錯誤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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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

好,我們來整理一下這一章的核心。

第一,學界用波動率定義風險,是因為波動率好測量。但這不是真正的風險。

第二,馬克斯認為,真正的風險是永久性資本損失的可能性。價格波動不是風險,本金消滅才是。

第三,風險不是一個結果,而是一個機率分佈。好的決策是基於合理的機率判斷,不能用結果來倒推決策質量。

第四,二階思考告訴我們,風險藏在價格和預期的關係裡,不是藏在「好公司還是壞公司」這個表面問題裡。

這些聽起來都是「道理」,但真正做到,需要克服人類本能裡對「確定性」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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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第二章**

那麼,如果風險的本質是機率和永久虧損,那我們怎麼判斷市場什麼時候風險最高,什麼時候風險最低?

有沒有一種方法,能讓我們感受到市場情緒的溫度——判斷現在到底是泡沫還是低谷?

馬克斯有一個模型,他叫它「鐘擺」。

貪婪和恐懼,像鐘擺一樣來回擺動。而鐘擺擺到極端的那一刻,恰恰是風險最高、或者機會最大的時候。

下一章,我們來看這個鐘擺到底是怎麼運作的,以及——當所有人都在恐懼的時候,你敢不敢反向思考?

第 2 章 · 市場情緒:貪婪與恐懼的鐘擺

市場崩盤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賣。市場狂熱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買。這聽起來像廢話——但你有沒有想過,「所有人」裡面,有沒有你?鐘擺,從來不會停在中間。

上一章我們講了風險的本質。

核心結論只有一句話:風險不是價格波動,而是本金永久虧損的機率。學界用波動率來衡量風險,但馬克斯說,那是錯的。真正的風險,是你的錢再也回不來。

今天我們來看第二章。

既然風險是虧損機率——那問題來了。

這個機率,是怎麼變大的?

什麼時候,普通人最容易把錢虧掉?

答案,藏在一個模型裡。

---

**鐘擺**

霍華德·馬克斯在他的備忘錄裡,反覆提到一個意象。

鐘擺。

他的核心觀點是:市場不是一臺理性的計算機,而是一口鐘擺。它從來不會停在中間,它永遠在兩個極端之間擺動。

一邊是貪婪。

一邊是恐懼。

這不是比喻,這是規律。

馬克斯寫道,市場的情緒會從「樂觀到悲觀」、從「輕信到懷疑」、從「敢於承擔風險」到「拒絕承擔風險」,不斷地來回切換。而且每一次擺動,都會越過中點,衝向另一個極端。

停。

想一想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市場永遠在極端之間擺動,那「合理定價」只是一個瞬間經過的點,不是常態。

常態,是偏離。

---

**一九九九年,矽谷的狂熱**

讓我們回到一九九九年。

那是網際網路泡沫的頂點。

納斯達克指數一年漲了將近百分之八十六。

八十六。

你沒聽錯。

當時的情形是這樣的:一家公司只要名字裡帶「.com」,股價就能翻倍。沒有盈利?沒關係。沒有收入?沒關係。甚至沒有商業模式?也沒關係。

投資人相信,舊的估值邏輯已經過時了。

「這次不一樣。」

這句話,是鐘擺擺到貪婪極端時,最常聽到的一句話。

馬克斯在那個時期寫了一份備忘錄。他問了一個問題:如果每個人都相信網際網路會改變一切,那這個信念本身,是不是已經被定價進去了?

換句話說——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好事,那好事已經不便宜了。

結果呢?

兩千年,泡沫破了。

納斯達克從最高點跌去了將近百分之七十八。

七十八。

很多人買在頂部,等了十五年,才回到原點。

---

**第二層思考**

馬克斯有一個概念,叫「第二層思考」。

這是他整個投資哲學的核心工具之一。

什麼是第一層思考?

「這家公司很好,我應該買。」

什麼是第二層思考?

「這家公司很好——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好,所以它的股價已經反映了這個'好'。我買進去,還能賺錢嗎?」

聽出區別了嗎?

第一層思考問的是:這個東西好不好?

第二層思考問的是:這個東西的價格,和它的好,匹配嗎?

馬克斯在書中寫道,想要超越市場平均水平,你的思考必須和大多數人不同,而且你必須是對的。光是「不同」不夠,光是「正確」也不夠,你必須兩者兼具。

這聽起來很難。

但鐘擺模型給了我們一個切入口。

當鐘擺擺到極端的時候,大多數人的判斷往往是錯的。

貪婪極端:大家都覺得漲,價格已經高估。

恐懼極端:大家都覺得跌,價格已經低估。

這就是反向思考的邏輯基礎。

---

**反向思考,不是唱反調**

等等。

這裡有一個很容易犯的錯誤。

反向思考,不是「別人買我就賣,別人賣我就買」。

不是這麼簡單。

馬克斯非常清楚地指出:逆向投資者不是為了反對而反對。鐘擺在中間位置的時候,跟隨大眾沒有問題。只有當鐘擺擺到極端、情緒嚴重失真的時候,才是反向思考發揮作用的時刻。

關鍵問題是:你怎麼判斷鐘擺到了極端?

馬克斯給了幾個訊號。

第一,當「這次不一樣」開始流行。

每一次泡沫,都有人說舊的規則不適用了。

一九九九年是網際網路。

兩千年代中期是美國房地產。

說「這次不一樣」,幾乎從來都意味著:這次一樣。

第二,當風險溢價消失。

風險溢價是什麼?是投資者要求的額外回報,用來補償他們承擔的風險。

正常情況下,高風險資產應該提供更高的預期回報。

但在貪婪極端,投資者願意為垃圾資產支付溢價。

高風險,低迴報。

這是鐘擺到了危險位置的明確訊號。

第三,當信用標準崩塌。

兩千零七年,美國房貸市場有一種產品叫「NINJA貸款」。

NINJA是什麼意思?

No Income,No Job,No Assets。

沒有收入,沒有工作,沒有資產。

這樣的人,也能拿到房貸。

當一個市場開始向不具備還款能力的人放貸,鐘擺已經擺到了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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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極端:危機就是機會**

鐘擺會擺向貪婪,也會擺向恐懼。

兩千零八年,雷曼倒下之後。

市場的情緒是什麼?

不是理性的悲觀,是恐慌。

是那種「世界要完了,我要把所有東西都賣掉」的恐慌。

這種時候,鐘擺擺到了恐懼的極端。

價格,已經低於價值。

馬克斯的核心觀點是:風險和機會,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當所有人都感知到風險、拼命逃跑的時候,真實的風險其實已經在價格裡被充分定價,甚至過度定價了。

換句話說——

大家都覺得最危險的時候,往往是實際風險最低的時候。

大家都覺得最安全的時候,往往是實際風險最高的時候。

這不是在說教。這是馬克斯從幾十年的實戰經歷裡總結出來的規律。

他寫道,最好的買入機會,往往出現在別人被迫賣出的時候。

被迫。

這個詞很重要。

當一個人是因為恐懼而賣出,而不是因為價值判斷而賣出,他願意接受的價格,往往遠低於合理價值。

這就是危機裡的機會。

---

**當下對映:二零二二年的科技股**

我們來看一個離我們更近的例子。

二零二二年,美聯儲開始加息。

科技股暴跌。

納斯達克全年跌了超過百分之三十三。

很多人在年底的時候說:科技行業完了。增長邏輯不成立了。利率高了,成長股沒有未來了。

聽起來是不是很熟悉?

這是恐懼極端的典型敘事。

但你猜怎麼著?

二零二三年,納斯達克漲了將近百分之四十三。

當然,這不是說暴跌之後一定會漲,也不是說應該無腦抄底。馬克斯的邏輯不是「跌了就買」,而是「當情緒極端、價格嚴重偏離價值的時候,機會出現了」。

判斷情緒是否極端,判斷價格是否偏離價值——

這才是第二層思考要做的事。

---

**鐘擺的啟示**

我們來做一個小結。

馬克斯的鐘擺模型,給了我們三個實用的思考框架。

第一,市場情緒是有規律的。

它不是隨機的,它在貪婪和恐懼之間擺動。極端情緒,意味著定價失真。

第二,極端情緒點,是機會視窗。

但這個機會,需要第二層思考才能看見。大多數人在極端情緒下,會做出錯誤的決策——要麼追漲,要麼殺跌。

第三,反向思考的前提,是獨立判斷。

不是為了反對而反對,而是基於對價值的獨立估算,做出和市場情緒相反的判斷。

這很難。

馬克斯自己也承認,這需要極大的心理強度。

在所有人都恐慌的時候,你要保持冷靜,甚至要逆勢買入。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但這,正是超額回報的來源。

---

但是——

等等。

光知道「要買在低點」,就夠了嗎?

如果你買了,但市場繼續跌呢?

如果你的錢扛不住繼續下跌的壓力呢?

這就引出了一個更深的問題:

在危機裡,什麼決定了你能不能活到「鍾擺回來」的那一天?

下一章,我們來看馬克斯最重要的一個概念——

防禦性投資。

為什麼他說,投資的第一要務,不是賺錢,而是不虧?

複利的數學,為什麼對虧損如此殘酷?

一個長期贏家,和一個短期贏家,最大的區別在哪裡?

第 3 章 · 防禦性投資:不輸才能贏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有些投資人,穿越了一輪又一輪的牛熊,還在場上?不是因為他們賺得最多。而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被徹底打倒過。今天這章,我們來聊「不輸」這件事。

上一章我們講了市場情緒的鐘擺模型。核心是:市場永遠在貪婪和恐懼之間來回擺動。當所有人都亢奮的時候,風險最高;當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機會最大。但是——

知道這個道理,就夠了嗎?

等等。

還差一步。

知道風險在哪,和你能不能在風險來臨時活下來,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

今天這章,我們來看馬克斯思想體系裡最硬核的一塊:**防禦性投資**。

---

**先問一個問題**

你覺得,一個投資人最重要的能力是什麼?

選股?

擇時?

還是對宏觀的判斷?

馬克斯的答案,會讓很多人不舒服。

他說:**最重要的能力,是不虧損。**

不是賺多少。

是不虧。

這聽起來很保守,甚至有點窩囊。但是,他用一道數學題,把這件事說透了。

---

**複利的殘酷真相**

我們來做一道簡單的算術。

假設你有一百萬。

第一年,你虧了百分之五十。

你剩下五十萬。

第二年,你賺了百分之五十。

你猜你有多少錢?

七十五萬。

不是一百萬。

停。

你賺了和虧了一樣的比例——百分之五十——但你還是虧的。

為什麼?

因為虧損和盈利,在數學上是**不對稱的**。

虧百分之五十,需要賺百分之百才能回本。

虧百分之三十,需要賺百分之四十三才能回本。

虧百分之七十,需要賺——

兩百三十三個百分點。

這個數字,單獨放在這裡,讓它沉一沉。

**兩百三十三個百分點。**

這就是為什麼,在投資裡,「不虧」不是保守,而是數學上的理性。馬克斯的核心觀點是:大虧一次,你可能用五年、十年都追不回來。而在你追的這段時間,別人的複利已經滾出去了多遠?

---

**進攻型和防禦型,誰更厲害?**

馬克斯在書中寫道,投資有兩種路徑。

一種是進攻型。目標是找到最好的機會,押進去,賺大錢。

一種是防禦型。目標是避開最大的錯誤,活下來,讓時間幫你賺錢。

他不是說進攻不好。

他是說:**大多數人高估了自己進攻的能力,低估了防守的價值。**

為什麼?

因為進攻的成果是看得見的——你賺了多少,賬戶上白紙黑字。

但防守的成果是看不見的——你沒虧的那些錢,你永遠不知道它們「本來會消失」。

這就是防禦性投資最難被理解的地方。

好的防禦,就像好的保險。

你買了十年,一次都沒用上——你會覺得自己虧了。

但你沒想到,那十年裡,有多少次,你本來可能出事。

---

**一個歷史場景**

我們回到二零零七年。

那一年,美國的信貸市場像一臺永動機。

房價在漲,貸款在漲,金融衍生品在漲。

華爾街上,有一句話流傳甚廣。

是花旗集團的執行長,查克·普林斯說的。

他說:

「只要音樂還在響,你就必須起身跳舞。」

每個人都知道風險在累積。

但每個人都覺得:還有時間。

還沒到那一步。

再跳一會兒。

然後,音樂停了。

二零零八年,雷曼兄弟倒下,全球金融危機爆發。那些跳得最起勁的人,跌得最慘。很多對沖基金,一年之內虧掉了百分之五十、甚至百分之七十以上。有些,直接清盤,再也沒有回來。

馬克斯在這個時候,在做什麼?

我們下一章會詳細講。

但現在,你要記住一件事:

**那些活下來的人,不是因為他們預測到了危機。**

而是因為,在危機來臨之前,他們的倉位裡,沒有那麼多炸彈。

---

**「危機裡的承擔力」**

馬克斯有一個概念,我覺得特別值得記住。

他叫它:**在危機中承擔的能力(The Ability to Withstand)**。

什麼意思?

就是當市場崩潰的時候,你有沒有能力,撐住不動,甚至反手買入?

這個能力,不是靠勇氣的。

它靠的是,你在危機來臨之前,保留了多少子彈。

你的倉位,有沒有過度集中?

你的槓桿,有沒有高到一個風吹草動就爆倉的程度?

你的心理,有沒有因為之前虧了太多,而到了崩潰的邊緣?

馬克斯的核心觀點是:**最好的買入機會,往往出現在最恐慌的時刻。但只有那些沒有被恐慌擊倒的人,才能抓住它。**

憑什麼別人能在最低點抄底?

不是因為他們更聰明。

是因為他們還有錢。

還有倉位空間。

還有心理餘量。

這,就是防禦的真正價值。

---

**一個當下的對映**

我們來看一個離我們更近的例子。

二零二二年,全球科技股大跌。

納斯達克指數,全年跌了將近百分之三十三。

很多在二零二一年高點重倉科技股的普通投資者,賬戶腰斬。

但同一時期,有一類投資人,活得相對從容。

他們是誰?

是那些在二零二一年牛市頂峰,**沒有滿倉、沒有加槓桿、甚至主動減了倉**的人。

他們在牛市裡,肯定跑輸了指數。

周圍的朋友都在賺錢,他們賺得少。

他們看起來很「保守」,甚至有點「錯了」。

但是,到了二零二二年,他們手裡有現金。

他們可以選擇,要不要在低位買入。

他們有承擔力。

而那些滿倉加槓桿的人,在下跌中被迫割肉,根本沒有能力等待反彈,更沒有能力抄底。

這就是防禦型投資的邏輯在現實裡的樣子。

不是不賺錢。

是**保留賺錢的資格**。

---

**長期倖存者的共同特徵**

馬克斯研究了很多長期成功的投資人。

他發現,他們有一個共同點。

不是他們的進攻能力特別強。

而是:**他們從來沒有遭遇過一次毀滅性的虧損。**

沃倫·巴菲特,幾十年來,最嚴重的一次回撤是多少?

大約百分之五十,在二零零八年。

但他沒有用槓桿。

他的伯克希爾,沒有被迫清盤。

他活下來了。

然後,接下來的十幾年,他繼續複利。

馬克斯在書中寫道,他的投資目標,從來不是在牛市裡跑第一。

他的目標是:**在熊市裡,跌得比別人少。**

因為他知道,只要你跌得比別人少,牛市來了,你的起點就比別人高。

年復一年,這個差距,會被複利放大成一條巨大的鴻溝。

---

**防禦不是懦弱,是選擇**

最後,我想說一件事。

防禦性投資,在很多人眼裡,是保守的代名詞。

是不敢冒險。

是錯過機會。

但馬克斯的觀點恰恰相反。

他說,真正的防禦,需要比進攻更強的定力。

為什麼?

因為當所有人都在賺錢的時候,你要剋制自己不滿倉。

這很難。

因為當所有人都在鼓吹某個機會的時候,你要保持懷疑。

這更難。

人類天生就不擅長這個。

我們的大腦,在看到別人賺錢的時候,會分泌多巴胺,會產生焦慮,會催促我們:快上車,再不上就晚了。

抵抗這種衝動,需要認知,需要系統,需要紀律。

馬克斯用了幾十年,才把這套東西變成他的本能。

而他的成績,就是橡樹資本,穿越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機,依然在場上。

---

**那麼,理論說完了。**

防禦性投資,講起來是這樣。

但在真實的市場裡,面對真實的危機,它到底是怎麼運作的?

二零零七年,當所有人還在跳舞的時候,馬克斯發出了一封警告備忘錄。

那封備忘錄,說了什麼?

他們又是怎麼在二零零八年的廢墟里,一步一步把錢部署進去的?

橡樹資本,在那場百年一遇的危機裡,到底交出了一份什麼樣的成績單?

下一章,我們用真實的案例,來看看這套防禦哲學,是怎麼在火與血裡被驗證的。

第 4 章 · 案例:2008 危機裡的橡樹

二零零八年,全球金融體系幾乎崩塌。那一年,橡樹資本卻在買買買。他們是瘋了,還是早就準備好了?今天是這本書的最後一章,我們來看馬克斯的思想,怎麼在真實的危機裡,變成真實的錢。

上一章我們講了防禦性投資。

核心只有一句話:不虧,才能贏。

複利的數學是不對稱的。虧掉五十,要賺回一百才能回本。所以馬克斯說,投資最重要的事,不是賺最多,而是——在危機來臨的時候,你還活著。

今天,我們來看這件事的真實版本。

不是理論。是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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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七年,一封信**

時間撥回二零零七年。

那是什麼年份?

全球股市創歷史新高。美國房價漲了十幾年沒停過。華爾街的交易員們開著跑車上班,年終獎以百萬美元計。槓桿,是那個時代的關鍵詞。買房不用首付,買債券可以借三十倍的錢。

所有人都覺得:這次不一樣了。

就在這個時候,馬克斯寫了一封備忘錄。

標題叫《現在是什麼時候》。

他在書中寫道,核心觀點是:當每一個人都相信風險已經消失的時候,風險其實已經到了最高點。

停。

想想這句話。

不是「風險在上升」,是「風險到了最高點」。

為什麼?因為當所有人都不怕風險,所有人都在加槓桿,所有人都覺得市場只會漲——這本身,就是最大的風險。

馬克斯在那封信裡警告:市場定價已經不再補償風險。垃圾債券的利差,已經壓縮到歷史最低。投資人拿著高風險的資產,卻只得到低風險的回報。

他說:這不對。

沒有人聽。

花旗集團的執行長查克·普林斯,在二零零七年七月說了一句後來被載入史冊的話。他說,只要音樂還在響,就必須起身去跳舞。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知道有泡沫,但我不能不參與,因為競爭對手都在做。

然後,音樂停了。

---

**二零零八年,市場崩了**

二零零八年九月,雷曼兄弟破產。

那是一個週一的早晨。

全球金融市場,像被人踩了剎車。信貸市場凍結。銀行不敢互相借錢。企業發不出工資。對沖基金被迫平倉。每一天,都有新的壞訊息。

恐懼。

是那個秋天唯一的情緒。

股票市場從高點跌了將近五十。不良債券的價格,跌到了面值的三四折。意思是,一張本來值一百塊的債券,現在只要三十塊就能買到。

所有人都在賣。

沒有人想買。

等等——橡樹資本在做什麼?

---

**橡樹的反向操作**

馬克斯和他的團隊,在二零零八年下半年,開始系統性地買入不良債務資產。

英文叫 Distressed Debt。

什麼是不良債務?就是那些市場認為「可能還不上錢」的債券。發行這些債券的公司,可能在財務困境裡,可能快要破產了,所以債券價格暴跌。

但是,暴跌不等於真的一文不值。

馬克斯的核心判斷是:市場在恐慌中,把好資產和壞資產一起扔掉了。有些公司,基本面沒那麼差,只是被市場情緒拖下去的。這些債券,實際回收價值,遠高於市場給出的價格。

這就是價格和價值的偏離。

這就是機會。

橡樹在那段時間,動用了超過五百億美元的資金——包括他們管理的不良債務基金——在市場最恐慌的時候,持續買入。

不是一次性梭哈。

是有節奏的,分批的,謹慎的買入。

馬克斯在書中寫道:我們不知道市場會跌到哪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反轉。但我們知道,現在的價格,已經足夠便宜,便宜到我們不需要猜底部,也能賺到錢。

這句話,值得反覆聽。

他說的不是「我抄到底了」。

他說的是「便宜到不需要猜底部」。

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思維方式。

---

**節奏,是關鍵**

很多人理解抄底,是找到最低點,然後一把全押進去。

馬克斯不是這麼做的。

他在二零零八年十月寫了另一封備忘錄,標題叫《現在是買入的時候了》。

但是,他在裡面特別說:我不是說現在買,之後就不會再跌了。我是說,現在的價格,對於長期投資人來說,已經足夠有吸引力。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我覺得是整本書最重要的話之一:

如果你等到市場已經穩定了再買,你會錯過最好的機會。

為什麼?

因為市場穩定的時候,便宜貨已經沒了。

恐懼最深的時候,才是價格最低的時候。

但是,恐懼最深的時候,你敢買嗎?

這就是防禦性投資的真正考驗。

不是在平靜的時候說「我會在危機裡買入」。

是在所有人都覺得世界要完了的時候,你真的——

按下了買入鍵。

---

**結果呢?**

二零零九年,市場開始反彈。

橡樹那批在危機裡建倉的不良債務基金,最終實現了年化兩位數的回報。

有些基金,在隨後幾年裡,把投資人的錢翻了一倍以上。

這不是運氣。

是系統。

是二零零七年那封警告信背後的判斷力。

是防禦性投資積累下來的子彈。

是在別人貪婪時謹慎、在別人恐懼時出手的紀律。

馬克斯的核心觀點是:投資的成功,不來自於預測未來,而來自於在價格和價值出現偏離的時候,有勇氣、有能力、有資本去行動。

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勇氣,是心理上的。

能力,是判斷上的。

資本,是防禦性投資保住的。

---

**當下的對映**

二零二二年,美聯儲開始激進加息。

債券市場經歷了幾十年來最慘烈的下跌。科技股腰斬。加密市場崩盤。很多人的賬戶,縮水了三四成。

那個時候,市場上充斥著一種聲音:

這次不一樣。

利率永遠不會回來了。科技股的邏輯變了。

聽起來耳熟嗎?

二零零七年也有人說「這次不一樣」。

馬克斯會怎麼看這個時刻?

他會問:現在的價格,有沒有反映足夠的風險溢價?市場情緒,是在鐘擺的哪一端?

如果價格已經反映了恐懼,那就是機會。

如果價格還在反映樂觀,那就要小心。

這不是預測。

這是判斷。

這是二階思考。

---

**整書收束**

回頭看這本書,我們走了一條完整的路。

第一章,我們拆解了風險的本質。風險不是波動率,是永久虧損的機率。學界喜歡用數字衡量風險,但真正的風險,藏在人的判斷裡。

第二章,我們看了市場情緒的鐘擺。貪婪和恐懼,永遠在來回擺動。極端的時候,就是機會或者陷阱所在的地方。

第三章,我們懂了防禦性投資的數學。不虧的力量,比賺快錢的衝動,更值得尊重。

第四章,我們看到了這一切,在真實的危機裡,是怎麼發生的。

馬克斯真正想告訴我們的,只有一件事:

投資,是一場關於生存的遊戲。

活得夠久,才能等到屬於你的那一刻。

合上這本書,記住一件事:

不是最聰明的人贏,是最後還在場上的人贏。

活得夠久,才能等到屬於你的那一刻。—— 霍華德·馬克斯,投資最重要的事及歷年備忘錄,核心思想提煉

本篇出現的關鍵概念

永久性資本損失 (Permanent Loss of Capital)
指投資本金因底層資產價值徹底消滅而無法收回的損失,區別於因市場波動造成的賬面浮虧。馬克斯認為這才是投資風險的真正含義。1999年至2000年科技泡沫中,大量買入無盈利網際網路公司的投資者遭受的不是浮虧,而是公司破產後本金的永久消失。
鐘擺模型 (Pendulum Model)
霍華德·馬克斯用於描述市場情緒運動規律的框架。他認為市場情緒永遠在貪婪與恐懼兩個極端之間擺動,從不長期停留在理性中點。鐘擺擺到貪婪極端時資產普遍高估,擺到恐懼極端時資產普遍低估。識別極端位置是反向投資的前提。
二階思考 (Second-Level Thinking)
馬克斯提出的投資分析方法。一階思考只判斷標的好壞,二階思考進一步追問市場已經知道什麼、價格反映了多少預期。要獲得超越市場平均的回報,投資者的判斷必須與大多數人不同且正確。二階思考是實現這一點的方法論基礎,也是識別風險真實位置的核心工具。
風險溢價消失 (Vanishing Risk Premium)
正常市場中,高風險資產應提供更高的預期回報作為補償。當市場情緒極度樂觀時,投資者願意為高風險資產支付溢價,導致高風險低迴報並存——風險溢價消失。馬克斯將此視為鐘擺擺到貪婪極端的明確訊號。2007年NINJA貸款(無收入無工作無資產者獲得房貸)是這一現象的極端案例。

關於進階系列

進階系列

霍華德·馬克斯於1946年出生於美國紐約,先後就讀於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和芝加哥大學布斯商學院。他的職業生涯始於花旗銀行的股票研究部門,1978年轉入TCW集團,開始專注於高收益債券和不良債務領域——這一選擇在當時屬於冷門賽道,卻為他日後的思想體系奠定了基礎。 1995年,馬克斯與人聯合創立橡樹資本管理公司(Oaktree Capital Management)。橡樹資本專注於信用市場和另類投資,管理規模在2023年超過1800億美元,是全球最大的不良債務投資機構之一。橡樹資本的核心理念——在別人恐懼時尋找被錯誤定價的資產——直接來源於馬克斯數十年對風險與價值關係的思考。 馬克斯從1990年開始撰寫投資備忘錄,最初只發給客戶和同事,後來逐漸在投資圈廣泛流傳。沃倫·巴菲特曾公開表示,每次收到馬克斯的備忘錄都會第一時間閱讀。這些備忘錄後來被整理為《投資最重要的事》(The Most Important Thing)一書,於2011年出版,成為價值投資領域的重要參考文本。 本精讀所依據的風險篇內容,集中呈現了馬克斯思想中最具原創性的部分:對學術風險定義的系統性批判、基於機率分佈的風險認知框架,以及防禦性投資哲學。這些觀點並非書齋推演,而是在1990年代科技泡沫、2001年網際網路崩盤、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等真實市場週期中反覆檢驗後形成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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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 6 句最值得抄進筆記的話

常見問題

霍華德馬克斯說的風險和傳統金融學的風險有什麼區別
傳統金融學(以CAPM模型為代表)用波動率——具體是價格標準差和貝塔值——來衡量風險。這套體系的優點是可以從歷史價格資料中精確計算,缺點是它把所有價格波動都等同於風險,包括那些最終會恢復的短期下跌。馬克斯認為這是根本性的錯誤。他的定義是:風險是永久性資本損失的機率。一隻股票跌了30%但公司基本面完好、兩年後漲回,這不是風險實現;一隻跌了10%但公司破產清算,這才是真正的風險落地。兩者性質完全不同,但傳統模型把它們混為一談。
馬克斯的鐘擺模型怎麼用來判斷買賣時機
鐘擺模型本身不是擇時工具,而是情緒識別框架。馬克斯給出了幾個判斷鐘擺到達極端的訊號:第一,'這次不一樣'的說法開始流行,歷史上每次泡沫都伴隨這種敘事;第二,風險溢價消失,高風險資產提供的預期回報反而低於低風險資產;第三,信用標準崩塌,例如2007年出現向無收入無工作無資產者發放房貸的NINJA貸款產品。當這些訊號同時出現,鐘擺大機率已到貪婪極端。反向操作的前提不是'跌了就買',而是確認情緒極端且價格已嚴重偏離內在價值。
防禦性投資是不是就是不買股票只買債券
不是。馬克斯的防禦性投資是一種風險管理哲學,而非資產配置公式。核心是:在任何資產類別中,都要優先考慮下行保護,而不是最大化上行收益。具體體現在:避免在估值過高時重倉、保持足夠的安全邊際、不使用過度槓桿。橡樹資本本身專注於高收益債券和不良債務——這些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安全資產',但橡樹的做法是以足夠低的價格買入,讓價格本身提供保護。防禦性投資的反面不是'激進',而是在沒有足夠安全邊際時仍然重倉。
虧損50%需要賺多少才能回本
虧損50%之後,剩餘資金需要盈利100%才能回到原始本金。這是複利數學的基本性質:虧損和盈利的百分比計算基數不同。舉例:100萬虧損50%剩50萬,50萬盈利50%只得到75萬,仍然虧損25%。要從50萬回到100萬,需要盈利100%。其他情況:虧損30%需要盈利約43%回本;虧損70%需要盈利約233%回本;虧損90%需要盈利900%回本。這個不對稱性是馬克斯強調'不虧'優先順序的數學基礎。
二階思考在實際投資中怎麼操作
二階思考的操作步驟是:在得出'這個資產好/壞'的初步判斷後,立刻追問'市場已經知道多少,價格反映了多少'。例如:一家公司釋出了超預期的季報(一階:業績好,應該買)。二階追問:這份季報超出市場預期多少?股價在釋出前已經上漲了多少?如果市場已經預期到這個結果,股價早已反映,買入空間有限甚至存在'利好出盡'風險。反向同理:一家公司連續虧損(一階:公司差,應該賣或不買)。二階追問:股價已經跌到什麼程度?當前價格對應的估值是否已經過度悲觀?如果價格已經定價了比實際更壞的結果,反而可能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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