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講什麼
工程師出身的他用演算法替代了編輯、用推薦系統重做了內容分發,然後在 39 歲交出了 CEO 的位置。
二〇一一年,中國網際網路最熱的風口是團購。無數創業者擠進去,燒錢,搶份額,喊口號。張一鳴也在那一年創業——他做了一款講笑話的App。沒有人覺得這是正經生意。但他其實不是在做內容,他是在做一個實驗:如果把「什麼內容該給什麼人看」這件事,從編輯手裡拿走,交給機器來算,會發生什麼?這個問題,他在段子App裡悄悄測試,然後帶進了今日頭條,帶進了抖音,最後帶進了全球十幾億人的手機螢幕。更奇怪的是,當這一切都成了現實,他在三十九歲選擇退出。不是被迫,是主動。一個工程師把人類的注意力變成了可以計算的東西——這件事到底意味著什麼,是商業奇蹟,還是某種我們還沒想清楚的隱患?這個專題不急著給答案,它先帶你把這條路走一遍。
誰該讀這一篇
- 如果你是產品經理或創業者,正在思考如何在內容或社群產品中引入演算法推薦,卻不確定演算法分發和人工運營哪個更可靠、邊界在哪裡,這篇精讀會給你一個真實的參照系:張一鳴從內涵段子到今日頭條的完整實驗路徑,以及他在每個關鍵節點的具體決策邏輯。
- 如果你對網際網路商業史感興趣,想理解短影片和演算法推薦為什麼能在十年內徹底改變全球內容消費格局,這篇精讀會幫你還原2011年到2018年間那些關鍵的產品決策和競爭博弈,包括抖音如何在騰訊微視的防禦戰中突圍,字節跳動為何以近十億美元收購musical.ly。
- 如果你正在研究科技公司的組織與創始人關係,想理解一個高度依賴系統和資料文化的公司是如何被設計出來的,張一鳴在39歲主動交出CEO位置這件事值得深入拆解,這篇精讀的第四章會從公司設計的角度給出一個不常見的視角。
本篇 6 個核心觀點
- 1演算法分發的商業優勢在於邊際成本結構。今日頭條選擇不養編輯團隊,把資源全部壓在演算法工程師上。這意味著使用者規模從一千萬增長到一億,內容分發成本幾乎不隨使用者數線性增長,而傳統入口網站的編輯成本卻必須同步擴張。這是兩種根本不同的商業模型,張一鳴在2012年就選定了可規模化的那條路。
- 2內涵段子不是娛樂產品,而是演算法推薦的第一個大規模驗證場。2011年移動網際網路早期,主流內容平臺依賴編輯推薦。張一鳴選擇段子這個極度高頻的場景,是因為使用者每天多次開啟,能給系統提供海量訓練資料。使用者越刷系統越懂,系統越懂使用者越停不下來,這個飛輪邏輯後來被直接複製到今日頭條和抖音。
- 3抖音的豎屏全屏和十五秒時長是主動設計而非技術限制。豎屏來自一個簡單判斷:使用者拿手機的姿勢是豎的。十五秒的限制逼迫創作者把精華放在最前面,同時把使用者的決策成本壓縮到趨近於零,手指划過去的動作快過大腦判斷。這兩個設計共同構成了成癮機制的底層結構。
- 4冷啟動流量池機制解決了短影片平臺最難的供給問題。抖音給每條新影片一個初始小流量池,用完播率、點贊率、分享率等資料決定是否進入更大的流量池。這意味著沒有粉絲的素人只要內容質量夠高就能爆發,打破了傳統平臺強者恆強的分發邏輯,直接激勵了大量創作者入駐,解決了內容冷啟動難題。
- 5收購musical.ly是全球化戰略的關鍵棋,而非產品併購。2017年字節跳動以接近十億美元收購musical.ly,目標不是它的產品形態,而是它在美國青少年市場積累的使用者基礎和渠道關係。2018年8月整合為TikTok統一品牌,背後邏輯是:演算法訊號不需要翻譯,完播率和點贊率在任何國家都是同一種語言,一套技術核心可以在每個市場長出本地內容生態。
- 6張一鳴的工程師思維核心是把直覺轉化為可驗證的假設。他不依賴感覺做決策,而是用產品去測試。抖音每一個功能上線前都經過AB測試,資料不支援的功能不上線,資料不好的功能下掉。這套方法論從酷訊時期就開始形成,最終演變成字節跳動的組織文化,使得公司的決策系統不依賴某一個人的判斷。
試聽第一章音訊解讀
精讀全文
第 1 章 · 九九房到內涵段子
一個工程師,在房產網站、搞笑影片、新聞推薦之間反覆橫跳。看起來毫無章法。但如果我說,這些跳躍背後有一條鐵律,你會相信嗎?
二零一一年,中國移動網際網路剛剛起步。
那一年,微信剛釋出不到一年,智慧手機還不是人手一臺的標配。大多數創業者盯著微博、盯著電商、盯著團購——團購那年頭叫「千團大戰」,燒錢燒得熱火朝天。
就在這個節點,一個叫張一鳴的年輕人,做了一款叫「內涵段子」的App。
段子。
就是講笑話的那種。
沒有人覺得這是一門大生意。但張一鳴不是在做內容,他是在做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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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專題,我們會分四章來講張一鳴的經營歷程。
第一章,從他大學畢業到內涵段子,看他怎麼用工程師視角理解產品,怎麼在幾次創業失敗裡積累彈藥。
第二章,我們進入今日頭條的創立,看演算法如何顛覆編輯權威,看他怎麼用一句「大力出奇跡」打贏一場輿論戰。
第三章,我們看抖音怎麼從零做起,收購musical.ly,把一個國內產品變成全球現象。
第四章,落腳到他三十九歲主動退居二線——一個創始人怎麼設計一家公司,讓它不依賴自己運轉。
四章連起來,其實是一個問題:
一個工程師,能不能把人類的注意力變成可以計算的東西?
張一鳴用二十年給出了他的答案。我們從頭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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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開,一個工科生的自我教育**
二零零一年,張一鳴考入南開大學,讀微電子專業。
這個專業,和他後來做的事情,表面上沒什麼關係。但有一件事很關鍵——他在大學裡自學了程式設計,而且學得很深入。
不是為了找工作。是因為他覺得,程式碼是一種思維方式。
他曾在某次訪談中說過,工程師思維的核心,是相信系統可以被最佳化,相信問題可以被分解。不是靠直覺,是靠結構。
這句話,貫穿了他後來所有的產品決策。
大學快畢業的時候,他做了一件很多人覺得「不務正業」的事——他開始研究網際網路產品,研究使用者行為,研究為什麼有些網站留得住人,有些留不住。
他不是在準備簡歷。他是在建立一套觀察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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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訊:第一次接觸「資訊聚合」**
二零零五年畢業,張一鳴加入了一家叫酷訊的公司。
酷訊做的是搜尋聚合——把各個網站上的招聘資訊、房產資訊、旅遊資訊抓取過來,集中展示。
聽起來很簡單。但這件事讓張一鳴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了一個核心命題:
資訊太多,人找不到想要的。
這是網際網路的基本矛盾。
他在酷訊做的,不只是寫程式碼。他開始思考:機器能不能比人更懂使用者想要什麼?
等等,這個問題,是不是很熟悉?
對。這就是今日頭條的原型問題。只不過,二零零五年的張一鳴,還沒有工具和規模去回答它。他只是把這個問題記在了腦子裡。
酷訊後來被攜程收購,張一鳴離開了。
第一站,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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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房:一次關鍵的產品實驗**
二零一零年,張一鳴創辦了九九房。
房產資訊平臺。移動端。
為什麼做這個?
因為他看到一個視窗——房產資訊在PC端已經有搜房、安居客,但移動端幾乎是空白。智慧手機開始普及,使用者需要在手機上找房子,沒有好產品。
這是一個典型的「平臺遷移視窗」。每次終端遷移,都會重新洗牌。
九九房做得還不錯。但張一鳴在這個過程中發現了一個更大的問題。
房產資訊,是低頻需求。使用者買完房,可能三年五年不再開啟你的App。
低頻,意味著使用者粘性極低。意味著你很難建立護城河。
他的核心觀點是:產品的生命力,取決於使用者開啟它的理由有多強、多頻繁。
九九房做到了一定規模,但張一鳴沒有繼續深挖。
他在尋找高頻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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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涵段子:一個被低估的實驗室**
二零一一年,位元組跳動成立。
第一款產品,不是今日頭條。
是內涵段子。
停。
很多人講張一鳴的故事,都從今日頭條開始。但內涵段子才是關鍵——它是張一鳴第一次大規模測試演算法推薦的實驗場。
內涵段子的邏輯很簡單:使用者刷段子,系統記錄你喜歡什麼型別,然後給你推更多類似的。
這套邏輯,今天看來是常識。
但在二零一一年,主流的內容產品都是編輯推薦。入口網站有編輯團隊,微博有大V,內容的流向是「人決定的」。
張一鳴做了一個反向假設:
如果不讓人來決定,讓機器來決定,會怎樣?
他不是第一個想到這個問題的人。但他是第一個在移動端大規模驗證這個問題的人。
內涵段子上線之後,增長速度很快。
為什麼?
因為段子是極度高頻的需求。無聊的時候刷,等地鐵刷,睡前刷。每天開啟好幾次。
這個高頻場景,給了演算法大量的訓練資料。
使用者越刷,系統越懂你。系統越懂你,你越停不下來。
這是一個飛輪。
張一鳴在內涵段子上,把這個飛輪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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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師視角意味著什麼**
我們停下來想一個問題。
張一鳴和同時代的創業者,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不是更聰明。不是更努力。
是他看待產品的視角,根本上是工程師視角。
什麼叫工程師視角?
舉個例子。
同樣面對「使用者不活躍」這個問題,運營思維的人會說:我們做個活動,發優惠券,拉一波使用者回來。工程師思維的人會說:使用者為什麼不活躍?是推送內容不夠準確?是開啟路徑太長?是推薦演算法的權重引數需要調整?
運營思維,解決的是症狀。工程師思維,解決的是系統。
張一鳴在做九九房的時候,就開始思考資訊推薦的系統問題。在做內涵段子的時候,他把這個系統搭了出來。
他曾在某次訪談中說,他不喜歡依賴「感覺」做決策,他更相信資料和反饋迴路。
這不是說他沒有直覺。而是說,他會把直覺轉化成可驗證的假設,然後用產品去測試。
這個習慣,後來變成了位元組跳動的組織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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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對映:推薦演算法的兩面**
今天,推薦演算法已經無處不在。
抖音、YouTube、Spotify、Netflix——所有主流內容平臺,核心都是推薦系統。
但我們也看到了另一面。
演算法越精準,資訊繭房越厚。使用者越來越只看自己喜歡看的,越來越難接觸到不同的觀點。
這是張一鳴在二零一一年啟動這個實驗時,沒有完全預見到的後果。
或者說,他預見到了,但他的判斷是:使用者自己選擇的內容,比編輯選擇的內容更有價值。
這個判斷,對不對?
到今天,爭議還在。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這個判斷,改變了全球數十億人消費資訊的方式。
從一款講笑話的App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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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問題來了。
內涵段子驗證了演算法推薦的可行性。但段子終究是娛樂,是邊緣需求。
張一鳴想做的,是更大的事——他要用同樣的邏輯,進入新聞資訊這個主流戰場。
但新聞,不是段子。新聞有編輯,有專業門檻,有媒體權威。
一個做演算法的工程師,憑什麼挑戰幾十年積累的媒體體系?
他的答案,叫今日頭條。
但這場仗,比想象中要難打得多。下一章,我們來看他是怎麼打的。
第 2 章 · 今日頭條與演算法分發
如果有人告訴你,新聞可以不需要編輯,內容可以不需要人來篩選——你會信嗎?二零一二年,張一鳴就是帶著這個近乎「異端」的想法,走進了中國媒體的腹地。他接下來要打的這場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
上一章我們講了張一鳴的早期路徑——從酷訊到九九房,再到內涵段子。核心是一件事:他不是在做產品,他是在用產品做實驗,測試機器能不能比人更懂使用者要什麼。今天這一章,實驗要正式上戰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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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二年,北京。
中關村一間不大的辦公室裡,張一鳴和他的團隊在討論一個問題:
人每天開啟手機,最想看到什麼?
那個年代,這個問題的標準答案是:入口網站的編輯來決定。新浪、搜狐、網易,首頁上那些大標題,背後都是一個編輯團隊在做決策。他們判斷什麼重要,什麼有趣,什麼值得推給幾千萬使用者。
張一鳴不信這套。
他的判斷是:編輯是稀缺資源,使用者是海量個體。一個編輯再厲害,也沒辦法同時瞭解一億個不同的人。但機器可以。
這就是今日頭條最初的起點。
不是「做新聞」,而是「做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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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二年八月,今日頭條正式上線。
產品邏輯說起來簡單:你讀什麼,它記住;你停留多久,它記住;你分享什麼,它也記住。然後,下一次開啟,它推給你的內容,比上一次更接近你想看的。
這叫協同過濾,也叫推薦演算法。
技術本身不新鮮。但張一鳴把它用在了新聞資訊這個場景,而且用得非常激進。
激進到什麼程度?
上線六十天,日活使用者突破一千萬。
一千萬。
六十天。
這個速度放在今天也是奇蹟,放在二零一二年更是讓所有人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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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蹟背後,有一個決策很少被人提起。
張一鳴在產品初期,做了一個當時看起來很「偏」的選擇:
不養編輯團隊。
傳統媒體做內容產品,第一件事是招編輯,建內容庫,做人工稽核流程。張一鳴反過來——把資源全壓在演算法工程師上。
他的核心觀點是:編輯的直覺是有限的,資料的直覺是無限的。與其用人去猜使用者要什麼,不如讓系統去學。
這個決策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今日頭條的邊際成本極低。多一百萬使用者,不需要多招一個編輯。系統自己會擴充套件。
而入口網站,多一百萬使用者,意味著更多的內容需求,更多的編輯壓力,更多的運營成本。
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商業模型。
張一鳴選的,是可以「大力出奇跡」的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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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出奇跡」,是張一鳴在內部經常說的一句話。
意思是:在正確的方向上,資源投入越大,結果越好。不要猶豫,不要分散,要集中火力。
二零一三年到二零一四年,今日頭條拿到融資之後,張一鳴把錢壓在了兩件事上:
第一,演算法迭代。
推薦系統不是做完就放在那裡的。它需要不斷喂資料,不斷調引數,不斷測試新的訊號維度。張一鳴在這個階段大量招募機器學習工程師,在當時的中國網際網路圈,這是非常罕見的配置。
第二,內容生態。
演算法再好,沒有內容可以推,也是零。張一鳴開始大規模簽約自媒體作者,建立「頭條號」體系。邏輯是:讓內容生產者來,讓演算法來分配流量,誰寫得好誰就得到更多讀者。
這兩件事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飛輪:內容越多,演算法越準;演算法越準,使用者越多;使用者越多,作者越願意來;作者越多,內容越豐富。
飛輪一旦轉起來,很難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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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飛輪轉得越快,入口網站的危機感就越強。
二零一四年前後,今日頭條與傳統媒體之間的矛盾開始公開化。
矛盾的核心,是一個版權問題。
今日頭條的早期模式,是抓取各大媒體的文章連結,在自己的App內展示。媒體說:你用了我們的內容,憑什麼不給錢?今日頭條說:我們只是分發,連結還是指向你們的頁面。
這場爭論,在商業層面本質上是一場流量爭奪戰。
使用者的時間是有限的。每天多花一小時在今日頭條上,就少花一小時在入口網站上。廣告主的錢,會跟著使用者走。
傳統媒體感受到了威脅,輿論開始出現大量批評今日頭條的聲音。有人說它是「內容寄生蟲」,有人說演算法推薦會製造「資訊繭房」,讓人越來越封閉。
張一鳴怎麼回應?
他沒有大規模辯論,沒有寫長文反擊。
他的選擇,是繼續做產品。
他曾在某次訪談中說,與其花時間解釋,不如花時間讓產品說話。使用者留下來,就是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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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一下。
「資訊繭房」這個批評,值得認真對待。
演算法推薦真的會讓人越來越偏?
這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張力。你越點選某類內容,系統就越推這類內容,久而久之,你的資訊世界會越來越窄。這不是陰謀,這是系統的自然結果。
張一鳴的回應是在產品層面做幹預——比如主動引入一定比例的「探索性內容」,打破純粹的個性化閉環。
但這個問題,今天依然沒有完美答案。
你現在刷的短影片、看的推薦內容,背後都是同一套邏輯的延伸。
今日頭條開啟的那扇門,影響的不只是新聞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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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五年,今日頭條的日活使用者突破四千萬。
四千萬。
這個數字,已經逼近當時很多入口網站的體量。
但更關鍵的,不是使用者數,而是使用者的使用時長。
張一鳴內部有一個核心指標,叫「人均使用時長」。他認為,這比日活更能反映產品的真實價值。使用者每天願意花多少時間在這裡,才是真正的護城河。
二零一五年的今日頭條,人均日使用時長超過七十六分鐘。
七十六分鐘。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今日頭條已經不是一個「看新聞的地方」,它變成了一個人們打發時間、消磨注意力的入口。
這個定位的轉變,為後來的抖音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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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有一個很好的對映案例。
今天的小紅書,正在經歷類似的路徑選擇:是依賴人工運營和KOL生態,還是把演算法權重做上去,讓內容自然分發?
每次這個討論出現,背後其實是同一個問題:
人的判斷,和機器的判斷,誰更可靠?
張一鳴在二零一二年給出了他的答案。
但他同時也知道,演算法不是萬能的。機器學的是「使用者做了什麼」,而不是「使用者真正需要什麼」。這兩件事,有時候是同一個,有時候差得很遠。
這個張力,是所有做推薦系統的人都要面對的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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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二到二零一五,三年時間。
張一鳴用一套演算法,重新定義了內容分發這件事。
他證明瞭一件事:在資訊過載的時代,「幫使用者選擇」比「給使用者內容」更有價值。
但今日頭條只是開始。
演算法的邊界,遠不止新聞資訊。
如果同樣的邏輯,用在影片上呢?
用在音樂上呢?
用在全球市場上呢?
張一鳴接下來要做的事,比所有人預料的都要大——一款叫抖音的產品,正在孕育。而位元組跳動第一次走出國門的那步棋,背後藏著一個很少人知道的收購故事。下一章,我們來看:一箇中國公司,是怎麼用演算法打進全球市場的?
第 3 章 · 抖音崛起與全球化
一個短影片產品,從零到日活破億,用了多久?
抖音的答案是:不到兩年。
但更值得問的不是這個速度,而是:在騰訊全力防守、微視緊急復活的情況下,抖音憑什麼突圍?今天這一章,我們來看張一鳴怎麼打這場仗。
上一章我們講了今日頭條的崛起。核心是一件事:張一鳴用演算法替代了編輯,機器比人更懂你想看什麼。頭條的成功,本質上是一套分發邏輯的勝利。今天這一章,同樣的邏輯要被搬進影片裡——而且這一次,戰場直接延伸到了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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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六年,短影片這個詞還很新鮮。
那時候大家手機裡裝的是什麼?快手已經在三四線城市紮了根,美拍主打女性濾鏡,秒拍綁著微博的流量……整個市場熱鬧,但沒有一個產品真正打穿了主流使用者。
位元組跳動內部有一個小團隊,在做一款叫「A.me」的產品。後來改名了。
改成了「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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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決策一:做豎屏、做十五秒**
停。
這兩個決定,現在看起來理所當然。但在二零一六年,不是的。
當時主流影片平臺的邏輯是橫屏——因為橫屏「看起來更專業」,更像電視。豎屏被認為是不懂內容的表現。
張一鳴的團隊做了一個判斷:
手機是豎著拿的。
就這一句話。
使用者拿手機的姿勢是豎的,你非要讓他橫過來,這不是產品設計,這是讓使用者將就你。抖音選擇了豎屏全屏沉浸式,畫面佔滿整個螢幕,沒有多餘的按鈕,沒有幹擾。
十五秒的限制也是一樣的邏輯——不是技術限制,是主動設計。
短,逼著創作者把最精華的內容放在最前面。使用者不需要判斷「這個影片值不值得看」,因為還沒等你想清楚,十五秒已經結束了。你的手指會自動往上一劃。
再來一條。
這就是成癮設計的核心——讓每一次決策的成本趨近於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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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算法迭代:給每一條影片一個公平的起點**
但光有好的產品形態還不夠。
抖音真正的護城河,還是演算法。
頭條的演算法邏輯是:根據你的歷史行為,預測你想看什麼。抖音在這個基礎上做了一個關鍵改造——
冷啟動流量池。
每一條新影片上傳,系統會先給它一個小流量池,比如一千次曝光。然後看資料:完播率多少?點贊率多少?評論分享比例怎樣?如果資料好,進入下一個更大的流量池,再測,再放大。
這套機制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個沒有粉絲的素人,只要內容夠好,照樣能爆。
這和傳統平臺的邏輯是反的。傳統平臺是強者恆強——你有粉絲,你的內容才有曝光。抖音的演算法是:內容質量決定分發,不是粉絲數量。
這個設計,直接解決了短影片平臺最難的冷啟動問題——內容供給。
創作者願意來,因為有機會被看見。使用者願意留,因為內容質量有保證。這是一個正向飛輪,而演算法是那根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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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決策二:收購 musical.ly,打全球同步**
二零一七年十一月。
位元組跳動宣佈以接近十億美元的價格,收購了總部在上海、使用者主要在美國的短影片平臺 musical.ly。
當時很多人沒看懂這筆交易。
musical.ly 在中國幾乎沒有存在感,它的核心使用者是美國的青少年,喜歡對口型唱歌。和抖音的調性看起來也不一樣。
為什麼要買?
答案很簡單:張一鳴要的不是 musical.ly 的產品,他要的是它在海外的使用者基礎和渠道關係。
收購完成後,位元組沒有保留兩個品牌並行,而是選擇了整合——二零一八年八月,musical.ly 併入 TikTok,全球統一品牌。
這個決定背後有一個更大的邏輯。
他的核心觀點是:網際網路公司要麼是全球公司,要麼終將被全球公司擊敗。位元組跳動從一開始就沒有把自己定義為「中國公司」,他們要做的是一家真正意義上的全球化科技公司。
全球同步打法,不是先做好國內再出海,而是同步建團隊、同步做產品、同步打市場。
這在當時的中國網際網路公司裡,幾乎是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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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暗時刻:微視的防禦戰**
二零一八年春節前後。
騰訊宣佈復活微視,並且據報道投入了大量資源。同一時期,抖音的競爭壓力驟然上升。
這一段時間,是抖音最難熬的階段之一。
騰訊的打法是什麼?微信、QQ 的社交關係鏈是護城河,微視直接嵌入這套生態,分享影片的摩擦成本極低。同時,大規模的創作者補貼開始湧入市場——你在抖音發影片,微視給你錢,就這麼直接。
位元組怎麼應對?
沒有選擇正面硬剛補貼戰。
而是加快了演算法迭代的速度,同時把創作者工具做得更好——更簡單的剪輯、更豐富的特效、更精準的音樂匹配。他曾在某次訪談中說,產品的競爭力最終來自使用者體驗,不是來自補貼。補貼買來的使用者,留不住。
結果呢?
二零一八年六月,抖音日活使用者突破一億五千萬。
微視,沒有打贏這場防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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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對映:今天的內容平臺還在走同一條路**
這套邏輯,今天依然在複製。
你開啟任何一個短影片平臺,豎屏、全屏、演算法推流、冷啟動流量池——這些已經是行業標配。抖音定義了這個品類的基礎設施。
更有意思的是 TikTok 在海外的路徑。
它沒有按照「先進入英語市場,再擴充套件其他地區」的傳統出海邏輯走。而是同步進入多個市場,用同一套演算法核心,配合本地化的內容運營。演算法不需要翻譯,人類對「好內容」的反應是相通的——完播、點贊、分享,這些訊號在哪個國家都一樣。
這是張一鳴對「全球化」最深的理解:
不是把中國的東西賣到海外,而是用一套普適的技術邏輯,在每個市場長出本地的內容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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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論沉澱:為什麼演算法比運營更可靠**
回頭看這幾年,抖音的每一個關鍵節點,背後都有同一個判斷:
相信資料,不相信直覺。
豎屏全屏是資料驗證的結果,不是拍腦袋。十五秒的時長是測試出來的,不是經驗判斷。冷啟動流量池是演算法設計,不是運營人員的主觀推薦。
這套方法論,和今日頭條時期一脈相承。
但在抖音身上,它被推進到了一個新的層次——不只是分發演算法,而是產品設計本身也被演算法化了。每一個功能上線,都要經過 AB 測試,用資料說話。沒有資料支撐的功能,不上線;資料不好的功能,下掉。
他曾在某次分享中說,大力出奇跡的前提是,你得先知道力氣使對了方向。
演算法,就是那個方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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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個靠演算法驅動的公司,組織本身怎麼管?
當位元組跳動從一千人變成十萬人,張一鳴那套「用機器替代人判斷」的邏輯,能不能同樣用在管理上?
他後來真的試了。
三十九歲,他退出了 CEO 的位置。
他給這件事起了一個名字,叫「Context not Control」——給上下文,不做控制。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位元組的 OKR 改造,又是怎麼把一家混亂擴張的公司重新擰緊的?
下一章,我們來看張一鳴最後、也可能最難的一個實驗——用管理哲學改造一家超級公司,他成功了嗎?
第 4 章 · 卸任 CEO 與位元組文化
三十九歲。
很多人剛剛坐穩位置的年紀,張一鳴選擇退出日常管理。為什麼?他不是失敗了,位元組跳動當時是全球估值最高的獨角獸之一。那他在想什麼?這一章,我們來聊這個問題。
上一章我們講了抖音的崛起和全球化。
核心是什麼?是同一套演算法邏輯,從中文內容市場打到了全球。抖音收購 musical.ly,位元組跳動用 TikTok 這個名字重新進入國際市場——機器分發的邏輯,被證明可以跨越語言、跨越文化。
今天這一章,我們來收尾。
但這個收尾不是勝利慶典。而是一個問題:
當一家公司大到一定程度,創始人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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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一年五月。
張一鳴在內部發了一封信。
信裡他說,自己不太擅長社交,也不喜歡管理細節,他更想把時間放在長期戰略和新技術研究上。所以他決定——卸任 CEO。
那年他三十九歲。
三十九歲。
位元組跳動旗下產品的日活使用者,加起來超過十九億。這是一家覆蓋了全球將近四分之一人口的公司。創始人在巔峰時刻主動退出日常管理。
這件事,怎麼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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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從一個詞說起。
「Context not Control。」
這是張一鳴在位元組內部反覆講的一個管理理念。
翻譯過來是:給上下文,不給控制權。
什麼意思?
他的核心觀點是:管理者的工作,不是告訴下屬怎麼做決定,而是讓下屬理解為什麼要做這個決定。當一個人真正理解了背景、目標和邏輯,他就能自己做出接近正確的判斷。
你不需要控制他,因為他和你想的一樣。
這個理念,直接影響了位元組的組織結構。
位元組跳動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強層級彙報鏈。專案之間橫向協作,資訊透明度極高,員工可以看到大量內部檔案和決策過程。有人說這像一家「沒有中間層」的公司。
但這背後有一個前提:
每個人必須真的理解公司在做什麼、為什麼這麼做。
所以張一鳴花了大量時間寫內部文章、做全員溝通,不是發號施令,而是「傳遞上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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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大多數創始人的做法,完全相反。
很多創業公司在早期,靠的是創始人的個人判斷力和執行力。創始人說什麼,團隊就做什麼。效率很高,但有一個問題——
公司越大,創始人越成為瓶頸。
所有決策都要等他拍板,資訊在傳遞過程中失真,執行層越來越不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做。
張一鳴的解法是:
與其控制,不如讓大家都「變成」你。
---
這套邏輯,還延伸到了 OKR 的使用上。
OKR,目標與關鍵結果。這個工具不是位元組發明的,谷歌早就在用。但位元組對 OKR 做了深度改造。
傳統 OKR 有一個常見問題:變成了 KPI 的變體。目標定得很高,但執行層只盯著「關鍵結果」這幾個數字,為了完成指標做各種短期操作。
位元組的做法不一樣。
他們要求每個 OKR 都必須寫清楚——為什麼定這個目標?背後的邏輯是什麼?和公司整體方向怎麼連線?
換句話說,OKR 不只是一張任務單,它是一份「上下文說明書」。
張一鳴曾在某次訪談中說,他希望位元組的每一個員工,都能理解公司在做什麼,而不是隻知道自己這一塊。
這個要求,聽起來簡單。
做起來,極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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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詞,貫穿了張一鳴整個創業歷程。
延遲滿足。
這不是一個管理工具,這是他的個人底色。
從九九房時期,他就在研究怎麼做一個真正有用的產品,而不是快速變現。今日頭條早期,他拒絕了很多急功近利的商業化路徑,堅持先把推薦演算法做準。抖音在國內開啟局面之後,他沒有立刻收割,而是繼續砸錢做全球化——那是一條更長、更不確定的路。
每一次,他都在選「慢」的那條路。
為什麼?
他的核心觀點是:短期的妥協會稀釋長期的可能性。
用大白話說:你今天為了省事做了一個將就的決定,代價是你未來的選項變少了。
這種思維方式,在創業圈其實是少數派。
大多數創業者面對的壓力是:投資人要增長,員工要漲薪,競爭對手在搶市場。每一天都在催你「快一點」。
張一鳴的回答是:
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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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一年之後,他把更多時間放在了什麼地方?
他本人很少公開發言,但從有限的資訊來看,他把注意力轉向了更底層的技術方向,包括人工智慧的長期演化。
這不是一個偶然的選擇。
位元組跳動的核心競爭力,從第一天起就是演算法。推薦演算法、內容理解、使用者建模——這些東西的背後,是機器學習能力的持續迭代。
張一鳴很清楚,如果這個底層能力不繼續進化,位元組現在所有的產品優勢都會被侵蝕。
所以他退出日常管理,不是真的「退休」,而是把自己的時間重新分配到他認為更重要的地方。
這本身,也是一種「延遲滿足」。
放棄眼前的管理成就感,換取對長期方向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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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當下,這件事有什麼對映?
你看今天 AI 領域的很多創業公司,面臨的問題和位元組當年極其相似:
產品增長很快,組織跟不上。
創始人每天陷在具體事務裡,沒有時間想三年後的事。
團隊在快速擴張,但新來的人根本不知道公司在做什麼、為什麼這麼做。
「Context not Control」這個邏輯,在這個時候尤其有用。
不是說要照抄位元組的管理方式。而是那個底層問題是一樣的:
怎麼讓一家公司在創始人不在場的時候,依然做出接近正確的決定?
答案不是更嚴格的流程,也不是更密集的彙報。
是讓每個人真正理解,我們為什麼在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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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張一鳴這四章,有一條線索始終沒有斷。
第一章,他在做九九房、內涵段子,用工程師的眼光看產品,相信資料比直覺可靠。
第二章,他用演算法替代編輯,今日頭條證明瞭機器分發的可能性。
第三章,同樣的邏輯被搬進影片,搬進全球市場,抖音和 TikTok 成了現象級產品。
第四章,他把這套邏輯用到了組織上——用「上下文」替代「控制」,用 OKR 傳遞戰略意圖,然後在巔峰時刻主動退出日常管理,把時間留給更長遠的事。
一個工程師,用做產品的方式,做了一家公司。
他相信系統比個人更可靠,相信邏輯比情緒更耐用,相信慢一點的選擇往往走得更遠。
這不是一個勵志故事。
這是一種思維方式的完整呈現。
合上這本書,你可以不認同他的每一個選擇。
但有一個問題值得你留著慢慢想:
你現在做的那些「快決定」,十年後會變成什麼?
慢想是為了快走,延遲滿足是最長的捷徑。—— 張一鳴,位元組跳動內部分享,某派整理提煉
本篇出現的關鍵概念
- 推薦演算法 (Recommendation Algorithm)
- 根據使用者的歷史行為資料,包括點選、停留時長、點贊、分享等訊號,預測使用者下一步最可能感興趣的內容並主動推送的技術系統。張一鳴在今日頭條中用它替代編輯團隊,使內容分發邊際成本趨近於零,2012年上線60天即實現日活千萬。
- 冷啟動流量池 (Cold Start Traffic Pool)
- 抖音演算法分發機制的核心設計。每條新上傳影片先獲得約一千次曝光的初始流量,系統根據完播率、點贊率等資料決定是否進入更大的流量池逐級放大。這使得沒有粉絲的創作者只要內容質量高就能獲得大規模曝光,解決了內容平臺的供給冷啟動難題。
- 資訊繭房 (Filter Bubble)
- 推薦演算法的副作用之一。系統持續推送使用者歷史上點選過的型別內容,導致使用者接觸到的資訊越來越同質化,難以接觸到不同觀點和領域。張一鳴在今日頭條產品層面曾引入一定比例的探索性內容作為干預,但這一問題至今沒有完美解決方案。
- 平臺遷移視窗 (Platform Migration Window)
- 每當主流終端從一種形態遷移到另一種形態時,原有市場格局會被重新洗牌,新進入者有機會在舊玩家尚未完成遷移時建立優勢。張一鳴在2010年創辦九九房,正是判斷房產資訊從PC端向移動端遷移時存在空白,這一判斷框架後來也應用於他對短影片時機的選擇。
關於張一鳴
張一鳴1983年生於福建龍巖,2001年考入南開大學微電子專業。他在大學期間自學程式設計,並開始系統研究使用者行為和產品留存邏輯,這段自我教育經歷奠定了他此後所有產品決策的底層框架。 2005年畢業後,張一鳴加入資訊聚合平臺酷訊,第一次近距離接觸「資訊過載與精準匹配」這一核心命題。酷訊被攜程收購後,他輾轉經歷多家公司,於2010年創辦移動房產平臺九九房。九九房讓他意識到低頻需求產品的護城河困境,促使他轉向尋找高頻場景。 2011年,張一鳴創辦字節跳動,首款產品內涵段子成為他大規模測試演算法推薦的實驗場。2012年今日頭條上線,上線60天日活突破一千萬,用演算法分發替代編輯推薦,重新定義了中國移動資訊產品的商業模型。2016年抖音立項,2017年字節跳動以接近十億美元收購musical.ly,2018年整合為TikTok,完成全球化佈局。 張一鳴的思想核心可以概括為算法理性主義:相信系統可以被最佳化,相信資料比直覺更可靠,相信在正確方向上集中資源投入可以產生非線性回報。他將這套思維方式不僅用於產品設計,也用於公司組織架構的設計,使字節跳動在他2021年退出CEO職位後仍能保持系統運轉。2021年退出時,張一鳴38至39歲,是中國網際網路史上最年輕的主動退出創始人之一。
檢視張一鳴全部投資筆記 →本篇 6 句最值得抄進筆記的話
- 工程師思維的核心,是相信系統可以被最佳化,相信問題可以被分解。不是靠直覺,是靠結構。—— 本篇·張一鳴訪談引述
- 編輯的直覺是有限的,資料的直覺是無限的。與其用人去猜使用者要什麼,不如讓系統去學。—— 本篇·今日頭條創立期內部判斷
- 與其花時間解釋,不如花時間讓產品說話。使用者留下來,就是最好的答案。—— 本篇·張一鳴訪談引述
- 產品的競爭力最終來自使用者體驗,不是來自補貼。補貼買來的使用者,留不住。—— 本篇·張一鳴訪談引述
- 大力出奇跡。—— 本篇·張一鳴內部常用語
- 產品的生命力,取決於使用者開啟它的理由有多強、多頻繁。—— 本篇·張一鳴產品判斷引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