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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为什么会失败

流派 · 宏观对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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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定位 诺奖得主阿西莫格鲁的代表作

这篇讲什么

诺奖得主阿西莫格鲁的代表作。用包容性制度 vs 榨取性制度这一对概念,把几百年世界经济史的兴衰串起来——投资者理解长期国别配置的底层教科书。

一八四八年,墨西哥小城诺加利斯被一道铁丝网一分为二。北边归美国,南边归墨西哥。同一片土地,同一种气候,同一批祖先。几十年后,北边的人均收入是南边的三倍。没有人搬家,没有人变聪明,也没有人特别幸运。唯一变了的,是头顶上那套规则。你可能以为,一个国家穷不穷,跟它的地理位置有关,跟文化传统有关,跟资源多少有关。这本书要告诉你的是: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答案。两位经济学家用将近二十年走访数十个国家,翻遍几百年历史档案,最后把答案压缩成一个问题——这个社会,允不允许普通人保住自己努力挣来的东西?这个问题听起来很朴素,但它能解释为什么英国率先工业革命,为什么苏联增长后来哑火,为什么有些国家永远在原地打转。读这本书,不是为了学历史,而是为了看懂今天你眼前那张全球资产地图。

谁该读这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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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包容 vs 榨取:一个让人豁然开朗的二分
知性男声 · 约 14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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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读全文

第 1 章 · 包容 vs 榨取:一个让人豁然开朗的二分

为什么同在一片土地上,有人富得流油,有人穷到一无所有?为什么有的国家越来越强,有的国家越来越烂?两位经济学家用三十年研究给出了一个答案——不是地理,不是文化,不是运气。是制度。

想象一个问题。

你辛苦工作,攒下了一笔钱。但你不知道明天政府会不会把它没收。你发明了一项新技术,但你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抢走你的成果。

你还会努力吗?

停。

先别急着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就是《国家为什么会失败》这本书的核心。

这本书的两位作者,一位叫德隆·阿西莫格鲁,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教授,二零二四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另一位叫詹姆斯·罗宾逊,芝加哥大学政治学教授。他们花了将近二十年时间,走访了全球数十个国家,研究了几百年的历史,最终写下这本书。

这本书我们会分四章来读。

第一章,我们从最核心的概念切入——什么是包容性制度,什么是榨取性制度?这是整本书的骨架,搞懂了这个,后面的一切都有了落脚点。

第二章,我们看两个让人震惊的案例。一个是美墨边境的小城诺加利斯,同一座城市,一边是美国,一边是墨西哥,差距大得离谱。另一个是韩国和朝鲜,同一个民族,同一种文化,几十年走出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第三章,我们往历史深处走,看一六八八年英国的光荣革命。为什么英国能率先发动工业革命?答案藏在那场几乎没有流血的政治变革里。

第四章,我们把这些洞见落到投资上。作为一个普通投资者,怎么用制度视角来看国别配置?怎么看一个国家的长期潜力?

好,现在进入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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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还原一个历史场景。

十六世纪,西班牙殖民者抵达美洲大陆。

他们在现在的墨西哥、秘鲁建立了一套叫"米塔制度"的劳役体系。简单说,就是强迫当地原住民去矿山挖银子。挖出来的银子归西班牙王室。原住民得到什么?得到的是疾病、死亡,和什么都没有。

同一时期,北美大陆也来了一批欧洲人。但他们建立的是另一套东西——私有土地、地方议会、陪审团制度。

这两批人,同样是欧洲人,同样面对一片新大陆。

几百年后,一个变成了美国,一个变成了……你知道的。

为什么?

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在书中给出的答案只有两个字: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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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什么叫包容性制度?

两位作者的核心观点是:包容性经济制度有两个关键特征。

第一,保护财产权。你挣的钱是你的,你发明的东西是你的,没有人可以随便拿走。

第二,提供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任何人都可以参与经济活动,不是只有关系户才能做生意。

这两条听起来很简单,对吗?

但你要知道,人类历史上绝大多数时间,绝大多数地方,这两条都不存在。

财产随时可以被没收。市场被少数权贵垄断。普通人努力工作的成果,随时可能被人拿走。

在这种环境下,人们的理性选择是什么?

不是创新,不是投资,不是努力工作。

是藏钱,是躺平,是找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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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包容性制度相对的,是榨取性制度。

榨取性制度的逻辑很简单:少数人控制政治权力,用这个权力来掠夺多数人的财富。

注意这个词——掠夺。

不是交税,不是收费。是掠夺。

掠夺的方式可以很粗暴,比如直接没收财产。也可以很精妙,比如通过垄断、通过许可证、通过不对等的法律来把财富从普通人手里转移到权贵手里。

书中有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观点:榨取性制度也可以产生经济增长。

停。

这个很重要,很多人会忽略这一点。

苏联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经济增长速度非常快。那时候西方经济学家很多都被吓到了,以为苏联模式是未来。

为什么苏联能增长?

因为它可以强制把资源从农业转移到工业,把人从农村赶到工厂。这种增长是真实的,但它靠的是强制资源调配,而不是创新。

问题来了。

这种增长能持续吗?

不能。

原因是:榨取性制度没有创新激励。

在苏联,你发明了新技术,不一定有奖励,甚至可能有麻烦。你的成果属于国家,不属于你。那你为什么要创新?

没有创新,增长迟早耗尽。

苏联后来怎么了,大家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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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看一个当下映射的案例。

想想今天的中国和印度。

两个都是人口大国,都是新兴市场,都有巨大的增长潜力。

但如果你用制度视角来看,你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中国在过去四十年实现了人类历史上最快速的经济增长之一。这是真实的,无可否认。

但这个增长的结构是什么?

很大程度上靠的是劳动力红利、资源投入、基础设施建设——这些都是可以靠强制调配来实现的。

真正的问题是:当劳动力红利消失,当基建投资的边际收益递减,下一步靠什么?

靠创新。

而创新需要什么?

需要人们相信:我发明的东西是我的,我建立的公司不会被随意拿走,我说的话不会让我坐牢。

这不是在评判哪个国家好坏。这是在说,制度结构决定了增长的天花板在哪里。

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在书中反复强调:真正可持续的长期增长,只能来自包容性制度。因为只有包容性制度,才能持续产生创新激励。

---

我们再深一层,说说财产权。

财产权保护,是包容性制度的核心中的核心。

你可能觉得这很抽象。我给你一个具体的感受。

假设你是一个农民,你在一块地上耕种了二十年。但这块地没有产权证。

有一天,政府说这块地要开发。你能怎么办?

什么都不能做。

你二十年的投入,一夜清零。

现在换一个场景。你有产权证。

同样的情况发生,你至少可以谈补偿,可以打官司,可以有一个保护自己的机制。

这个差别,就是财产权保护的意义。

它不只是保护你已经有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它让你敢于投资未来。

为什么美国在十九世纪能吸引全球最优秀的发明家和企业家?

因为美国的专利制度让你的发明受到保护。爱迪生发明了电灯,那个发明是他的。福特发明了流水线,那个方法是他的。

有了这个保证,人们才会把精力放在创造上,而不是放在保护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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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关键点,书中特别强调,我认为对投资者极其重要。

就是"创造性破坏"这个概念。

这个词来自经济学家约瑟夫·熊彼特。意思是:新技术、新产业的崛起,必然会摧毁旧技术、旧产业。

汽车出现,马车行业消失。互联网出现,实体书店消失。

这个过程对社会整体是好的,因为它创造了更多财富和效率。

但对于那些被摧毁的旧利益来说,这是威胁。

问题来了:在榨取性制度下,谁掌握政治权力?

往往是旧利益集团。

他们会用政治权力来阻止创造性破坏。他们会保护自己的垄断,打压新进入者,让新技术无法普及。

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榨取性制度保护旧利益,旧利益阻止创新,没有创新就没有持续增长,经济停滞又强化了榨取性制度。

反过来,包容性制度的良性循环是:财产权保护激励创新,创新产生增长,增长扩大了中产阶级,中产阶级推动更好的制度……

这两个循环,就是富国和穷国长期分化的根本原因。

两位作者在书中写道:经济制度的包容性程度,决定了一个国家能否把创造性破坏转化为持续的繁荣,而不是让它成为威胁既得利益的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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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来整理一下这一章的核心。

包容性制度,两个关键词:财产权保护,公平竞争。

榨取性制度,一个核心逻辑:少数人用政治权力掠夺多数人的财富。

榨取性制度可以产生短期增长,但无法持续,因为它扼杀了创新激励。

真正的长期增长,必须来自包容性制度。

这是整本书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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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说起来容易。

你可能会问:我怎么判断一个国家是包容性的还是榨取性的?

而且,就算我知道了,又能怎么用?

下一章,我们不讲理论,我们看两个真实案例。

一个叫诺加利斯。这座城市被一道铁丝网分成两半,一半在美国,一半在墨西哥。同一片土地,同一批人的后代,今天的生活水平相差好几倍。

另一个是韩国和朝鲜。同一个民族,同一种语言,同一种文化,七十年后,一个是世界第十大经济体,另一个是……你知道的。

这两个案例,会让你对"制度决定命运"这个判断,有一种无法辩驳的感受。

制度到底能把人的命运掰弯多少?

下一章,见分晓。

第 2 章 · 诺加利斯 vs 韩朝:同一起点不同命运

同一片土地,同一个民族,同一种语言。一道墙,或者一条线,把它们分开。几十年后,两边的人,过着完全不同的日子。这不是科幻小说。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为什么?

上一章我们讲了包容性制度和榨取性制度的区别。核心是:一个社会如果保护财产权、鼓励创新、让更多人参与经济游戏,它就会长期增长;反过来,如果权力集中在少数人手里,靠剥削维持运转,它迟早会停滞甚至崩溃。今天我们来看:这个理论,在现实里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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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到一个地方。

诺加利斯。

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过。但它很特别。

诺加利斯是一座城市,又不是一座城市。准确说,它是两座城市,共用一个名字,被一道铁丝网隔开。

北边,是美国亚利桑那州的诺加利斯。南边,是墨西哥索诺拉州的诺加利斯。

同一片沙漠。同样的气候。同样的地形。甚至,同样的祖先——这里的居民,几百年前本来是同一批人。他们说同样的语言,保留着相似的文化,吃着类似的食物。

然后,一八五三年,美国和墨西哥签了一纸协议,叫《希尔斯登购地案》。一条边界线,就这样把这片土地切成了两半。

切开之后,两边的命运,开始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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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北边的诺加利斯,美国这边,家庭年均收入折合人民币大约是二十五万到三十万元。大多数成年人完成了高中教育。道路整洁,医疗系统运转,法律系统基本有效。你去那里开一家小店,不用担心警察今天来收保护费,也不用担心你的货明天被人抢走。

南边的诺加利斯,墨西哥这边,家庭年均收入大约是北边的三分之一。失业率高,犯罪率高,基础设施落后。想开一家小店?你首先要想的是:当地的势力会不会来找麻烦?政府官员会不会要你打点?

三分之一。

同一片土地。同一批人的后代。三分之一。

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在书中写道,诺加利斯的差距,不能用地理来解释,不能用文化来解释,不能用民族来解释——因为这些东西两边都一样。唯一真正不同的,是那条线两边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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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也许你会说:这只是一个例子。也许是巧合。也许墨西哥那边有其他原因。

好。那我们再看另一个案例。

这个案例,更极端。

朝鲜半岛。

一九四五年,日本战败,朝鲜半岛被一分为二。北纬三十八度线以北,苏联控制;以南,美国控制。

分开之前,这里是同一个民族。同一种语言。同一套文化传统。同一段历史。甚至,分开之初,南北的经济水平差不多,有些数据显示北边当时还略强,因为日本占领期间把工业主要布局在北方。

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们都知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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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做一个思想实验。

想象你是一九五零年代的一个普通朝鲜人,住在平壤附近的农村。你家有一块地,种了一些粮食。你勤劳,你聪明,你想让家人过得好一点。

但是,你种出来的粮食,大部分要上交国家。你没有选择。你不能决定种什么,不能决定卖给谁,不能决定定什么价格。有人来告诉你,你的劳动成果属于集体,属于国家,属于领袖。

你还会卖力种地吗?

停。

你当然不会。

不是因为你懒。是因为你努力的收益,不归你。

这就是榨取性制度在现实里的运作方式。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是每一个普通人每一天都在感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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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象你是同一时期的一个韩国人,住在首尔附近的农村。

五十年代,韩国也穷。战争刚结束,满目疮痍。人均收入和很多非洲国家差不多。

但是,你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你种出来的东西,可以去市场上卖。有人愿意多出价,你可以卖给他。你攒到了钱,可以送孩子去上学。孩子学到了技术,可以去工厂工作,可以创业,可以发明新东西。

你的努力,有回报。

这个回报,就是一切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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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之后,我们看数据。

韩国,人均GDP,大约折合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左右。

朝鲜,人均GDP,大约折合人民币不到一万元。

三十五倍。

三十五倍的差距。

同一个民族。同一种语言。同一片土地分开的两侧。

三十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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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的核心观点是:这不是偶然,这是制度的必然结果。

他们在书中反复强调一个逻辑链条。

第一步:包容性制度保护财产权,让人们相信努力有回报。

第二步:相信努力有回报,人们才愿意投资,愿意创新,愿意冒险。

第三步:投资、创新、冒险,带来技术进步和生产率提升。

第四步:生产率提升,经济增长,大多数人受益。

而榨取性制度,从第一步就斩断了这个链条。你的努力成果随时可能被拿走,你为什么要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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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细节。

榨取性制度,短期内也可以制造增长。

这是真的。

苏联,曾经是世界上增长最快的经济体之一。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苏联的工业产出增速让西方国家瞠目结舌。很多西方经济学家当时真的以为,苏联模式找到了某种秘密。

怎么做到的?

靠动员。靠集中。把农村的劳动力强制转移到工厂。把资源强制集中到重工业。用行政命令代替市场信号,强行推动资本积累。

这是可以短期奏效的。

但是,有一个东西,靠动员买不来。

创新。

真正的创新,需要一个人相信:如果我想出了新东西,我能从中受益。如果我冒了险,我有机会得到回报。如果我失败了,我不会被惩罚得倾家荡产。

这种信念,只有在包容性制度下才能生长。

苏联的工程师们,当然也聪明。但他们在一个系统里工作,这个系统告诉他们:听话比创新更安全。完成指标比突破边界更重要。出错会被惩罚,出头会被怀疑。

结果是什么?

苏联的工业产出增速,在六七十年代开始放缓。到八十年代,几乎停滞。一九九一年,解体。

这不是运气不好。这是制度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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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把视线拉回到今天。

你作为一个投资者,或者一个对世界感兴趣的人,你怎么用这个框架看问题?

举一个当下的例子。

过去二十年,有很多人在讨论:越南、印度、印度尼西亚,这些新兴市场,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韩国?

这是一个好问题。

但用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的框架来看,这个问题不能只看GDP增速,不能只看人口红利,不能只看制造业转移。

要看的是:这个国家的制度,是在往包容性方向走,还是在往榨取性方向走?

财产权有没有在被更好地保护?普通创业者有没有更平等地获得资源的机会?法律系统有没有在变得更独立、更可预期?

这些问题,比任何短期数据都重要。

因为短期数据,可以靠动员和资源集中来制造。但长期增长,只能靠制度来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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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里也要说一句公道话。

制度不是一夜之间改变的。

韩国自己,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完美的包容性制度。朴正熙时代,韩国是军事威权政府,财阀横行,政治压制。但是,有一件事他们做对了:保护了基本的财产权,允许市场机制在经济领域运作,允许企业参与国际竞争。

这是一个最低限度的包容性——不够完美,但足以启动增长的引擎。

然后,增长带来了中产阶级,中产阶级要求更多的政治权利,政治制度慢慢开放,最终在一九八七年实现了民主转型。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经济包容性,带动政治包容性,政治包容性,反过来巩固经济包容性。

朝鲜呢?

反向循环。榨取性制度,压制一切可能威胁权力的东西,包括经济活动的自由,包括信息的流通,包括人才的流动。越压制,越落后。越落后,统治者越需要靠压制来维持权力。

两个螺旋,方向相反,越转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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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诺加利斯和朝鲜半岛,给了我们什么?

它们给了我们一个自然实验。

在科学研究里,最难做的实验,是控制变量。你想知道某一个因素是否重要,你需要把其他所有因素都固定住,只改变这一个。

现实中,这几乎不可能。

但诺加利斯给了我们一个接近完美的控制:地理相同,文化相同,民族相同,只有制度不同。

朝鲜半岛给了我们另一个:历史相同,民族相同,语言相同,只有制度不同。

两个案例,指向同一个结论。

制度,才是决定性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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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有一个问题,我们还没有回答。

制度从哪里来?

诺加利斯的差异,是一八五三年那条线画出来的。朝鲜半岛的差异,是一九四五年那条线画出来的。

那更早之前呢?

为什么有些地方,历史上发展出了保护财产权、制衡权力的制度?而有些地方,却走上了另一条路?

这个问题,把我们带向了一个具体的历史时刻。

一六八八年,英国。

那一年发生了一件事,后来被称为"光荣革命"。它不流血,却改变了世界。它让英国的议会开始真正制衡王权,让财产权第一次有了可靠的法律保障。

而这,正是工业革命能够在英国爆发的制度基础。

那么问题来了:光荣革命是怎么发生的?英国凭什么走出了这一步?这一步,又是如何为两百年的领先奠定基础的?

下一章,我们就来讲这个故事。

第 3 章 · 光荣革命:英国为什么领先世界二百年

一六八八年,英国发生了一场几乎没有流血的政变。史书叫它"光荣革命"。但问题来了——一场政变,凭什么让一个岛国领先全世界整整两百年?它到底改变了什么?

上一章我们讲了诺加利斯和韩朝的故事。核心是:同样的民族、同样的文化、同样的起点,制度不同,命运天壤之别。那个故事是横截面——同一时刻,两个地方的对比。今天这一章,我们来看纵截面——同一个地方,历史前后的对比。英国,在一六八八年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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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还原一个场景。

时间是一六八八年之前,英国斯图亚特王朝时期。

想象你是一个伦敦商人。你花了十年时间,攒钱开了一家纺织作坊。生意做起来了。但有一天,国王的人来了。

他们说:你的作坊,国王要了。

理由?不需要理由。国王就是理由。

你能怎么办?

告上法庭?法官是国王任命的。去议会申诉?议会随时可以被国王解散。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能看着自己的财产,就这么没了。

这不是个例。

这是当时英国的常态。

斯图亚特王朝的国王们——詹姆斯一世、查理一世、查理二世、詹姆斯二世——热衷于一件事:随意征税,随意没收财产,随意向商人勒索"借款"。

借款加引号,因为从来不还。

在这种环境下,你会怎么做?

你会投资吗?

你会创新吗?

当然不会。你会把钱藏起来。你会低调做人。你会尽量不让国王注意到你。

这就是榨取性制度的日常。它不需要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它只需要让所有人都不敢冒头,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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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六八八年来了。

这一年发生的事,在历史书里叫"光荣革命"。

过程其实很简单。

议会邀请荷兰执政威廉三世率军登陆英国。国王詹姆斯二世几乎没有抵抗,逃往法国。威廉三世和他的妻子玛丽二世共同登基。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流血。

所以叫"光荣"。

但这场革命光荣的地方,不在于它没流血。

光荣的地方,在于它之后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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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三世登基之后,议会做了一件事。

它通过了《权利法案》。

这份文件,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一份"国王使用说明书"。它白纸黑字写清楚:国王不能随意征税;不能随意废除法律;不能在和平时期维持常备军;不能干涉议会选举。

停。

注意这个逻辑。

不是议会在求国王:请您善待我们。

而是议会在告诉国王:你能做什么,你不能做什么,写在这里,白纸黑字。

权力,第一次被关进了笼子。

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在书中写道,光荣革命的核心意义不在于换了一个国王,而在于它从根本上改变了权力的结构——从此,国家的权力不再集中于一个人的手中,而是被议会、法律、以及更广泛的利益集团所制衡。

这句话,值得反复听。

不是换了一个好国王。

是改变了权力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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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构改变,带来了什么?

带来了财产权。

真正意义上的财产权。

一六八八年之后,你还是那个伦敦商人。但现在,如果国王要没收你的作坊,他需要经过议会。议会里有商人、有地主、有各种利益集团。他们不会同意。

于是你的财产,第一次有了保障。

于是你开始投资。

于是你开始创新。

于是,工业革命的土壤,就这样一点一点被培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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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一个数字,我想单独说一下。

**一七六九年。**

詹姆斯·瓦特改良蒸汽机,申请专利。

注意——是申请专利。

专利制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的发明是你的。别人用,要付钱给你。国家用法律保护你的创新成果。

这件事,在一六八八年之前,几乎不可能发生。

因为那时候,你的发明随时可能被国王拿走。你费尽心思搞创新,最后给别人做嫁衣,谁还愿意创新?

但一六八八年之后,财产权确立了,专利制度完善了,创新有了回报。

于是瓦特出现了。

于是蒸汽机出现了。

于是工业革命,从英国开始,席卷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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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的核心观点是:工业革命不是偶然发生在英国的。它是制度演化的必然结果。

很多人会说:英国有煤矿,有海洋,有地理优势。

这些都是真的。

但是——

法国也有煤矿。

西班牙也有海洋。

中国的煤矿储量,远超英国。

为什么工业革命没有发生在那里?

因为制度不同。

法国在十八世纪,王权依然强大,贵族特权根深蒂固。西班牙在美洲建立的,是典型的榨取性殖民体系。中国的皇权,更是从来没有受到过制度层面的真正制衡。

资源是条件。

制度才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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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看一个当下的映射。

今天,当你打开一份新兴市场的投资报告,你会看到各种数字:GDP增速、人口红利、消费升级……

数字很漂亮。

但有一个问题,这些报告往往不问:

这个国家,财产权有保障吗?

法院独立吗?

企业家的创新成果,国家会保护吗?还是哪天一纸命令就可以拿走?

这不是虚的问题。

这是最实的问题。

想想看——如果你是那个伦敦商人,生活在一六八八年之前的英国,你会投资吗?

你不会。

那么今天,如果你把钱投进一个财产权没有保障的市场,你和那个时代的英国商人,有什么本质区别?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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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荣革命还有一个细节,很多人忽略。

威廉三世为什么愿意接受《权利法案》的约束?

他不是傻瓜。他是荷兰的执政,打了一辈子仗,见过世面。

原因是:他需要钱。

他要和法国打仗,需要大量军费。而军费,要靠议会批准。议会批准军费的前提,是国王接受约束。

这是一个博弈。

国王让渡权力,换来稳定的财政支持。议会给钱,换来对权力的制衡。

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这个逻辑,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在书中反复强调:包容性制度的形成,不是因为有人大发善心。而是因为不同利益集团之间,形成了一种相互制衡的均衡。没有人强大到可以独吞一切,所以大家坐下来,定规则。

善心靠不住。

制衡才靠得住。

---

最后,我想说一件有点反直觉的事。

光荣革命之后,英国并没有立刻腾飞。

从一六八八年到工业革命真正爆发,中间隔了将近一百年。

一百年。

制度改变,不是立竿见影的。

它是慢慢渗透进社会每一个角落的。财产权确立了,商人开始投资;投资积累了,技术开始进步;技术进步了,生产效率提高;效率提高了,财富开始积累;财富积累了,更多人有能力创新……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但它需要时间。

这对今天的投资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制度改变的红利,往往被短期投资者忽视,被长期投资者收割。

一六八八年买入"英国",一七六九年瓦特出来,一八○○年工业革命全面爆发。

一百年。

你等得住吗?

---

好了,这一章我们讲了英国的故事。

光荣革命改变了权力结构,财产权由此确立,工业革命由此生根,英国领先世界两百年。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我们还没回答:

这些道理,对今天坐在屏幕前、想要配置全球资产的普通投资者,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们怎么用制度的眼光,来看一个国家值不值得投?

下一章,我们来谈这件事。

第 4 章 · 对长期投资者的启示:看制度而不只看数字

你有没有想过,看一个国家值不值得投资,到底该看什么?GDP增速?外汇储备?股市市盈率?这些数字,可能全都在说谎。今天这最后一章,我们来聊一件真正重要的事:制度,才是你看不见的最大风险。

上一章我们讲了英国光荣革命。

核心是:一六八八年,议会制衡了王权,财产权得到保护,创新有了回报。英国由此奠定工业革命的基础,领先世界两百年。那不是偶然,是制度的必然结果。

今天,我们来收尾。

把这本书所有的洞见,拉回到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作为一个普通投资者,这些道理,到底怎么用?

---

先说一个你可能有过的困惑。

二零一零年代,很多人涌入新兴市场。

理由很充分。

增速高。人口红利。中产崛起。城镇化还没完成。

听起来,哪哪都是机会。

然后呢?

有些市场真的涨了。有些,涨了又跌。有些,一直在跌。更有些,直接把你的钱"没收"了——以各种名义,国有化、监管整改、外汇管制。

为什么?

同样是新兴市场,命运差这么多?

答案,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在书里早就给出来了。

不是经济数据的差异。

是制度的差异。

---

**制度,是你看不见的底层风险**

阿西莫格鲁在书中的核心观点是:一个国家能不能持续增长,最终取决于它的制度是包容性的,还是榨取性的。

这两个词,我们在第一章就讲过。

包容性制度——财产权受保护,规则对所有人平等,创新有回报,精英无法垄断机会。

榨取性制度——少数人控制资源,规则为权贵服务,大多数人的努力随时可以被没收。

投资的逻辑,其实和这个直接挂钩。

你买一家公司的股票,本质上是在买它未来的利润。

但如果那个国家的制度是榨取性的——

这家公司今天赚的钱,明天可能被政府拿走。

这个行业今天是蓝海,明天可能被关系户垄断。

这个创始人今天风光无限,后天可能因为"不配合"而身陷囹圄。

你买的,不是一家公司。

你买的,是一个制度环境下的一个赌注。

---

**GDP 增速,可以是假象**

停。

这里要说一件很多人没想清楚的事。

高增速,不等于好投资。

阿西莫格鲁在书中明确指出:榨取性制度也可以制造短期的高速增长。

怎么做到的?

集中资源。强制动员。把劳动力和资本砸进去。

苏联做到过。

从一九三零年代到一九六零年代,苏联的GDP增速震惊世界。西方经济学家一度认为苏联会超越美国。

结果呢?

崩了。

因为榨取性制度下的增长,没有创新驱动。没有人真正有动力去发明新东西,因为发明了也可能被拿走。增长靠的是投入更多资源,而不是效率提升。资源总有用完的一天。

这就是书里反复强调的:

增长,可以借来。

制度,借不来。

---

**那么,投资者该看什么?**

好。理论讲完了。

落地。

如果你是一个长期投资者,在做国别配置——也就是决定把钱放在哪个国家的市场——你应该看哪些制度指标?

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没有直接给出投资清单,但他们的框架,可以转化成四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财产权有没有保障?**

这是最基础的。

一个国家,能不能保护私人财产不被随意剥夺?

合同,能不能在法院得到执行?

外资企业,有没有被强制转让技术、被国有化的历史?

这不是抽象的。

二零一二年,阿根廷将最大的石油公司YPF强制国有化,从西班牙雷普索尔公司手中没收。

外资一夜之间血本无归。

这种事,在财产权保障薄弱的国家,不是偶然,是制度的必然输出。

**第二个问题:法治环境,是不是真实的?**

注意,我说的是"真实的"。

很多国家,纸面上有法律,有法院,有宪法。

但法律是不是真的被执行?法官是不是独立的?还是说,一通电话就能改变判决?

这个差距,就是制度质量的核心。

世界银行每年发布"全球治理指标",其中有一项叫"法治指数"。

这个数字,比很多宏观数据更能预测一个市场的长期表现。

**第三个问题:创新,有没有激励结构?**

一个国家,有没有知识产权保护?

专利制度是不是有效运转?

创业者,能不能保住自己发明的成果?

这直接影响这个国家能不能持续产生新的增长引擎。

发达市场之所以能维持相对稳定的长期回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创新激励结构相对完整。

新兴市场的风险溢价,很大一部分,就是在为这个不确定性定价。

**第四个问题:精英,能不能被制衡?**

这个问题,是阿西莫格鲁框架里最深刻的一个。

一个国家,有没有机制防止少数人永久垄断权力和资源?

有没有独立媒体?有没有有效的反垄断?有没有定期的权力交接?

如果没有——

今天的赢家,可以永远是赢家。

今天的规则,可以随时为赢家修改。

这种环境下的市场,不是在做生意,是在站队。

站对了,赚大钱。站错了,什么都没了。

这不是投资,这是政治赌博。

---

**一个当下的映射案例**

我们来看一个现实的例子。

过去二十年,全球投资者一直在讨论:印度,到底值不值得长期投资?

支持者说:人口红利、英语优势、民主制度、IT产业基础。

反对者说:官僚体制、基础设施落后、税制复杂、执行效率低下。

双方争了二十年。

但用阿西莫格鲁的框架来看,这个问题可以更精准。

印度有一个其他很多新兴市场没有的东西:

相对独立的司法体系。

相对自由的媒体。

定期的民主选举,哪怕混乱,但权力是可以被和平替换的。

这些,恰恰是包容性制度的基础特征。

当然,印度的制度远不完美。腐败问题、土地改革迟滞、邦级政策割裂——这些都是真实的障碍。

但和一些制度更趋于榨取性的市场相比,印度的长期制度风险,结构上是不同的。

这不是说印度一定涨,也不是说其他市场一定跌。

而是说:

你在定价的时候,制度风险,必须是一个独立变量。

不能只看GDP,不能只看市盈率,不能只看外汇储备。

---

**发达市场 vs 新兴市场:不是歧视,是结构**

有人可能会说:那你的意思是,只买发达市场?

不是这个意思。

发达市场,也有制度退化的风险。

民粹主义上升,法治被侵蚀,财产权被以"公共利益"的名义蚕食——这些在发达市场也在发生。

阿西莫格鲁的观点不是"发达市场永远安全"。

他的观点是:制度是动态的。

一个国家,可以从榨取性走向包容性——英国光荣革命就是证明。

也可以从包容性走向榨取性——委内瑞拉就是反面教材。

二十一世纪初,委内瑞拉是拉丁美洲最富裕的国家之一。

石油储量全球第一。

然后呢?

一步步,财产权被侵蚀,精英垄断资源,创新激励消失,外资撤离,货币崩溃。

今天的委内瑞拉,通货膨胀率曾经突破百万分之一。

百万分之一。

不是百分之一,不是百分之一百,是百万分之一。

这就是制度退化的终点。

---

**投资者真正需要的,是制度的长期方向感**

所以,最后落到一个实操建议。

作为普通投资者,你不需要成为政治学家。

但你需要养成一个习惯:

在看一个市场之前,先问自己三个问题。

这个国家,财产权是不是受到保护?

这个国家,规则是不是对所有人平等适用?

这个国家,权力是不是可以被制衡和替换?

如果三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不确定"或者"不是"——

那无论那个市场的数字有多漂亮,你都要把风险溢价,调到足够高。

因为你承担的,不只是市场风险。

你承担的,是制度风险。

而制度风险,是最难对冲的风险。

---

**整书收束**

回头看这本书,我们走了一条很清晰的路。

第一章,我们学了一个框架:包容性制度 vs 榨取性制度。这是理解国家命运的钥匙。

第二章,我们看了两组对照实验:诺加利斯的南北两边,朝鲜和韩国。同样的人,同样的文化,制度不同,结果天壤之别。

第三章,我们看了历史的转折点:一六八八年英国光荣革命。制度可以被改变,而改变的那一刻,决定了此后两百年的走向。

第四章,我们把这一切,拉回到投资的现实:看制度,不只看数字。

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真正想告诉我们的,不只是历史规律,而是一种看世界的方式——

数字是表面,制度是根。

根烂了,再漂亮的数字,也只是一场幻觉。

合上这本书,带走一件事就够了:

下次你看一个市场,先问问那片土地的规则,是为谁服务的。

制度是根,数字是叶;根烂了,叶再茂也是幻觉。—— 提炼自德隆·阿西莫格鲁 & 詹姆斯·罗宾逊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核心论点

关于进阶系列

进阶系列

德隆·阿西莫格鲁是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教授,二零二四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长期研究制度、技术与不平等之间的关系。詹姆斯·罗宾逊是芝加哥大学政治学教授,专注于比较政治经济学与国家发展。两人合作历时近二十年,走访全球数十个国家,于二零一二年出版本书。它在全球售出数百万册,被视为理解国家兴衰最有影响力的当代著作之一。时至今日,书中的制度分析框架仍是理解新兴市场、判断长期国别风险最实用的思想工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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