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讲什么
邓普顿爵士的孙女写她爷爷:大萧条时全仓买垃圾股、二战前夕买日本、九十年代逃顶纳斯达克——逆向投资不是口号,是一种生活方式。
一九三九年,欧洲炮声刚响,纽约交易所里人人脸色铁青。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身上没有本钱,跑去借了一万美元——然后把这笔钱押在了一百零四只没人要的垃圾股上,其中三十四只已经宣告破产。四年后,这一万美元变成了四万。不是因为他赌对了某一只,而是因为他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市场的恐慌,本身就是一种定价错误。这个人叫约翰·邓普顿。后来他在日本战后废墟里买股票,在纳斯达克最疯狂的那一年悄悄做空科技股。人们总说逆向投资,但大多数人以为逆向是一种「胆量」,读完这本书你会发现,它其实是一套极其冷静的逻辑——关于恐慌如何扭曲价格,关于人群的情绪如何制造机会,关于在所有人都在狂欢时,一个人怎么做到安静离场。这本书不讲公式,它讲的是一个人一生的决策方式。
谁该读这一篇
- 看懂「极度悲观点」如何成为真实可操作的买入信号
- 理解分散押注与精选个股之外的第三种投资逻辑
- 拿到一套在市场情绪最极端时压制恐惧的思维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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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读全文
第 1 章 · 1939 年的赌注:借钱买垃圾股
一九三九年,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身上没有本钱,却跑去借了一万美元——然后把这笔钱全押在了别人眼中一文不值的垃圾股上。他疯了吗?还是说,他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一九三九年九月,欧洲的炮声刚刚响起。
报纸头版全是战争。收音机里全是战争。街上的人谈的也全是战争。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员们,手里拿着电报,脸色铁青。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会打多久,会死多少人,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市场在恐慌。
股价在崩塌。
大量公司的股票跌破了一美元。不是一块五,不是一块二——是一美元以下。在当时的投资圈,这种股票有个名字,叫"垃圾股"。没人碰,没人要,就像街边的烂苹果。
然后,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出现了。
他叫约翰·邓普顿。
他找到自己的老板,借了一万美元。注意,是借的。他自己没有这笔钱。借来之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他打电话给经纪商,下了一个指令:
**把纽约证券交易所上,所有股价低于一美元的股票,每只买一百美元。**
不挑行业,不挑质地,不做研究,不问前景。
只有一个标准:够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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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进入这个故事之前,我想先用两分钟,跟你说说这本书整体在讲什么。
这本书叫《邓普顿教你逆向投资》,作者是劳伦·邓普顿,她是约翰·邓普顿的侄孙女,也是他的投资传承人。这本书不是一本教科书,它更像是一部家族回忆录,一部亲历者写下的投资哲学史。
我们会分四章来读它。
**第一章**,就是今天这个故事——一九三九年,邓普顿借钱买垃圾股,用战争恐慌中别人丢弃的筹码,完成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这是逆向投资最原始、最纯粹的样本。
**第二章**,我们把视野拉到全球。一九六零年代,当所有美国人还在本土扫货的时候,邓普顿跑去了日本——一个刚刚战败、满目疮痍的国家。他为什么去?他在那里看见了什么?我们会讲邓普顿成长基金的诞生,讲他如何用"极度悲观点"作为入场信号。
**第三章**,时间跳到一九九九年。科技股泡沫最疯狂的那一年,邓普顿做了一件让市场震惊的事——他开始做空科技股。一个八十六岁的老人,在所有人都在狂欢的时候,悄悄站到了对立面。这一章讲的,是逆向投资最难的那一关:**卖出的勇气**。
三章,三个时代,一个贯穿始终的逻辑:
**在别人最恐慌的时候买入,在别人最贪婪的时候卖出。**
好,现在我们回到一九三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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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万美元,买了多少只股票?
一百零四只。
**一百零四只。**
其中有三十四只公司,当时已经处于破产状态。不是濒临破产,是已经破产了。换句话说,邓普顿明知道这些公司可能一文不值,还是买了进去。
你可能会问:这不就是赌博吗?
等等,先别急着下结论。
邓普顿在书中有一个核心观点,劳伦·邓普顿这样转述他的思路:**当市场处于极度恐慌的时候,价格本身就已经把所有坏消息都定进去了。这时候你买的不是某一只股票的未来,你买的是整个市场对恐慌的过度反应。**
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普通投资者买股票,买的是"这家公司会不会好"。邓普顿买的是"市场有没有过度悲观"。前者是在预测未来,后者是在判断当下的定价是否扭曲。
一九三九年的市场,定价扭曲了吗?
当然扭曲了。
战争爆发,人们的第一反应是逃跑。卖出股票,换成现金,或者黄金,或者任何感觉"安全"的东西。这种集体性的恐慌抛售,会把价格压到远低于公司真实价值的位置。
邓普顿看见的,正是这个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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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在那个时代待一会儿。
一九三九年的美国,距离一九二九年的大崩盘刚过了十年。很多人的心理创伤还没有愈合。他们亲眼看见过股票变成废纸,看见过银行倒闭,看见过邻居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现在战争又来了。
这种双重恐惧叠加在一起,形成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市场情绪。大量股票跌破一美元,不是因为这些公司真的一文不值,而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持有任何风险资产。
邓普顿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手。
他借来的那一万美元,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钱。他的月薪大概只有几十美元。也就是说,他用了相当于自己好几年收入的债务,去押注一个所有人都在逃离的市场。
这需要什么?
不只是勇气。
更需要的,是一套能够压制恐惧的逻辑框架。
邓普顿的逻辑框架很简单,简单到有点粗暴:**我不知道哪只股票会涨,但我知道这一百多只里面,不可能全部归零。只要有足够多的幸存者,整体就是赚钱的。**
这是分散化逻辑,也是概率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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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
四年之后,第二次世界大战进入尾声。美国经济重新启动,工厂开工,消费回升,资本市场复苏。
那一百零四只股票,表现如何?
那一万美元,变成了大约四万美元。
**四年,翻了四倍。**
即便是那三十四只已经破产的公司,也有相当一部分在战时经济中找到了重组的机会,股价从谷底反弹。
这笔钱,成了邓普顿独立创业的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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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这里停一下,跟你说一个当下的映射。
二零二零年三月,新冠疫情爆发,全球股市在短短几周内暴跌超过三成。美国标普五百指数,从高点跌了将近百分之三十四。航空股、酒店股、餐饮股,跌幅更是超过百分之五十、六十,甚至七十。
那个时候,市场上弥漫着一种熟悉的气味——恐慌。
没有人知道疫情会持续多久。没有人知道经济会不会彻底崩溃。
但有一批投资者,在那个时候悄悄开始买入。
他们买的不是某一只神奇的股票,而是在极度悲观的定价中,寻找被过度抛售的资产。
一年之后,标普五百从低点反弹了将近百分之八十。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人类的恐惧,从来都长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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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邓普顿。
劳伦·邓普顿在书中有一段非常关键的表述,她说,约翰·邓普顿最重要的投资信条之一,可以用一句话概括:**牛市在悲观中诞生,在怀疑中成长,在乐观中成熟,在狂喜中死亡。**
这句话,是整本书的核心密码。
一九三九年的买入,是"悲观中诞生"的典型案例。
市场最恐慌的时候,往往也是价格最扭曲的时候。扭曲,意味着机会。
但是——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陷阱,我必须说清楚。
逆向投资,不等于盲目抄底。不是说价格跌了就买,不是说别人不敢买你就买。邓普顿的逆向,有一个前提:**你必须能够判断,当前的悲观是否已经超过了合理的范围。**
一九三九年,他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是估值。是价格本身。
一美元以下的股票,即便公司经营不善,即便战争持续,很多公司的清算价值也远高于市价。这意味着,你买的是有安全边际的资产,而不是纯粹的赌注。
这一点,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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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细节,我觉得值得单独说一下。
邓普顿买的是一百零四只股票。
为什么要这么分散?
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预测哪一只会涨。他也知道,战争时期的信息极度不透明,任何单一押注都可能因为意外而归零。
分散,是在不确定性极高的环境下,保护自己的方式。
这和今天很多人理解的"分散"不一样。很多人分散是因为不知道买什么,所以买一堆。邓普顿的分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同时承认自己无法精确预测每一只的命运。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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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把这一章的核心梳理一下。
一九三九年,二十六岁的邓普顿,用借来的一万美元,买了一百零四只一美元以下的股票。四年后,翻了四倍。
他的逻辑,不是"这些公司会变好",而是"市场对战争的恐慌,已经把价格压到了不合理的低位"。
他的工具,是分散,是估值,是对人类恐惧的深刻理解。
这是逆向投资最原始的样本。
但是——
一九三九年的成功,是在本土市场、熟悉的环境里完成的。
如果把这套逻辑,搬到一个语言不通、文化陌生、甚至刚刚打完仗的国家,还管用吗?
邓普顿后来真的这么做了。
他去了日本。
一九六零年代的日本,是什么样的投资环境?他在那里看见了什么机会?他又是如何把"极度悲观点"这个概念,升级成一套全球扫货的系统?
下一章,我们来看:**当逆向投资遇上全球视野,会发生什么?**
第 2 章 · 全球扫货:在没人去的地方找便宜
如果有人告诉你,投资的秘密藏在一个没人愿意去的地方——你会不会去找?约翰·邓普顿找了。他去的那个地方,当时被整个华尔街嘲笑。但二十年后,那里成了全球最亮眼的市场之一。他是怎么看到的?
上一章我们讲了邓普顿的第一桶金。一九三九年,欧洲战火刚起,所有人都在逃离市场。他偏偏借了一万美元,买下一百零四只垃圾股。四年后,翻了四倍。核心逻辑只有一句话:别人最恐慌的时候,往往是价格最便宜的时候。今天我们来看,他是怎么把这个逻辑,用到整个地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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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现在把时钟拨到一九六〇年代初。
地点:纽约。华尔街的会议室里。
一个基金经理站起来说,他打算去日本买股票。
停。
你能想象当时的表情吗?
那是什么年代?二战结束才不过十五年。日本在美国人心里是什么形象?是珍珠港。是神风特攻队。是敌人。更别说经济了——日本刚刚从战争废墟里爬出来,工厂是断壁残垣,基础设施几乎从零重建。整个国家穷得叮当响。
华尔街的反应是什么?
笑。
觉得这个人疯了。
这个"疯子",就是约翰·邓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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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普顿当时管理的,是一九五四年成立的邓普顿成长基金。这只基金从一开始就有一个和所有人不一样的定位——它不只投美国。它投全球。
这在当时是异类。
彻底的异类。
那个年代,绝大多数美国基金经理的世界观,就是美国。美国股市就是全球股市。美国公司就是好公司。去日本、去欧洲买股票?那叫什么?那叫冒险。那叫不负责任。
但邓普顿的逻辑不是这样的。
他在书中的核心观点是:如果你只在一个国家找股票,你就把自己关在了一个小房间里。全球市场那么大,总有某个角落,某个时刻,出现极度低估的机会。你的工作,就是找到那个角落。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
做起来,需要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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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〇年代初,邓普顿飞到了日本。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正在重建的国家。街道上还有战争留下的痕迹。工人的工资低得惊人。但是——
他也看到了别的东西。
他看到了工厂在运转。看到了年轻人在拼命工作。看到了政府在大力推动工业化。更关键的是,他拿出计算器,开始算数字。
当时日本股票的市盈率是多少?
个位数。
有些公司,市盈率只有三倍、四倍。
三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家公司三年赚的钱,就等于你买它花的钱。这种定价,在当时的美国市场根本找不到。
邓普顿买了。
大量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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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然后他等了。
这个"等"字,很多人低估了它的重量。
不是等一个月,不是等一年。是等了将近二十年。邓普顿在日本的投资,从一九六〇年代一直持有到一九八〇年代。在这二十年里,日本经济完成了人类历史上最壮观的工业化奇迹之一。东京证券交易所的指数,涨了多少?
涨了将近
五十倍。
五十倍。
那些当年嘲笑他的人,那些说"去日本买股票是疯了"的人,后来怎么了?他们眼睁睁看着邓普顿的基金,把他们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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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有一个问题,我想停下来认真说一说。
很多人听到这个故事,第一反应是:哦,我懂了,就是要去"新兴市场"买股票,对不对?
错了。
这是对邓普顿最大的误读。
他去日本,不是因为日本是新兴市场。不是因为日本"有潜力"。不是因为他看好日本的文化或者政治。
他去日本,只有一个原因:
便宜。
极度便宜。
劳伦·邓普顿在书中明确写道,她祖父的投资决策从来不是从宏观叙事出发的。他不是先说"我看好这个国家",然后再去找股票。他是先算估值,先比价格,发现某个市场的股票便宜得离谱,然后再去研究为什么便宜、便宜是不是合理、有没有可能修复。
顺序反过来了。
大多数人是:先有故事,再找数据支撑。邓普顿是:先看数据,再问为什么。
这一个顺序的差别,决定了完全不同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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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极度悲观点"是什么意思?
邓普顿有一句话,是他整个投资哲学的核心。他说:牛市在悲观中诞生,在怀疑中成长,在乐观中成熟,在兴奋中死亡。
这句话很多人都听过。
但真正能执行的人,少之又少。
为什么?因为在极度悲观的时刻入场,你需要忍受的不只是账面亏损——你需要忍受的是周围所有人的质疑、嘲笑,甚至是你自己内心的动摇。
一九六〇年代初的日本,就是那个极度悲观点。
没有人想去。
没有人敢去。
正因为如此,价格才那么低。
邓普顿的逻辑是:如果大家都知道这里好,价格早就涨上去了。你找到的,必须是还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或者,是所有人都看见了但都在逃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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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我想给你一个当下的映射。
不是股票推荐。
是一个思考框架。
你有没有注意到,每隔几年,市场上就会出现一个"没人想碰"的资产类别?
某一年,大宗商品暴跌,所有人说大宗商品完了。某一年,某个国家的股市崩盘,所有人说那个国家的经济完了。某一年,某个行业遭遇政策打压,所有人说那个行业没有未来了。
邓普顿的问题不是"这个地方好不好"。
他的问题是:这里的价格,反映的是最坏的情况,还是比最坏的情况还要坏的情况?
如果是后者,就值得认真看一看。
当然,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陷阱——不是所有便宜都是好便宜。有些东西便宜,是因为它真的在走向消亡。怎么区分?这就是研究的价值所在。邓普顿在日本做的,不是闭眼买入,而是认认真真地研究了那些公司的基本面,确认便宜是暂时的市场情绪造成的,而不是公司本身出了根本性的问题。
这一点,非常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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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值得单独说。
邓普顿做全球投资,还有一个技术层面的贡献——他系统性地做了估值的国际比较。
什么意思?
就是他会同时看很多个国家的股市,用同一把尺子量,看哪里的估值最低、哪里的安全边际最大。这种比较本身,就是一种信息优势。
在他那个年代,这种比较极其困难。没有彭博终端,没有国际数据库,没有互联网。他需要真的飞到那个国家,去找当地的证券公司,去拿那些公司的年报,一份一份地读,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算。
这是体力活。
也是脑力活。
但正是因为这种笨功夫,他掌握了别人没有的信息。而信息的不对称,往往就是超额收益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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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普顿成长基金的长期业绩,说明了一切。
从一九五四年成立,到一九九二年他把基金卖给富兰克林集团,将近四十年。
这只基金的年化回报率,超过了
百分之十五。
连续近四十年。
这不是运气。
这是方法论。
而这个方法论的底层,只有两条:第一,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极度低估的资产;第二,在极度悲观的时刻买入,然后等待情绪回归理性。
听起来简单。
但你愿意在所有人都在逃跑的时候,一个人走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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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等一下。
邓普顿的故事还没讲完。
买,他学会了。在没人去的地方买,他学会了。
那"卖"呢?
什么时候卖?怎么卖?在所有人都兴奋得不得了的时候,你敢不敢做那个扫兴的人——不只是卖出,而是做空?
一九九九年,已经七十多岁的邓普顿,做了他一生中最后一笔大赌注。那一年,纳斯达克每天都在创新高,科技股是神话,互联网是未来,没有人觉得会跌。
他偏偏在那个时候,开始做空。
他是怎么想的?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下一章,我们来看邓普顿最后的清醒。
第 3 章 · 1999 年的卖出:逃顶纳斯达克
一九九九年,全世界都在追着科技股跑。纳斯达克一年涨了八十五个百分点。没人想卖。没人敢卖。但有一个已经退休的老人,坐在巴哈马的海边,悄悄签下了一份做空合约。他说:现在是我见过的最大泡沫。他是邓普顿。他赢了。
上一章我们讲了邓普顿的全球视野。
一九六〇年代,当华尔街还在嘲笑日本是"战败国"的时候,他已经悄悄把钱搬进了东京。逻辑很简单:哪里最被人嫌弃,哪里就可能最便宜。他用这个方法,把邓普顿成长基金做成了全球顶级的基金之一。
今天,我们来看这个故事的最后一章。
也是最精彩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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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一九九九年。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
纳斯达克指数,从一九九五年到一九九九年底,涨了将近五倍。
五倍。
四年。
你的邻居在聊股票。你的出租车司机在聊股票。你的理发师在聊股票。每个人都在问:你买了哪只科技股?没买?你是不是傻?
那时候有一个词,叫"新经济"。
意思是说:旧的估值方法过时了。互联网公司不用盈利,只要有"用户",只要有"流量",股价就能无限上涨。
没有人质疑这件事。
质疑的人,都被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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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邓普顿出现了。
他已经八十六岁。
早在一九九二年,他就把自己的基金公司卖给了富兰克林集团,套现离场,隐居在巴哈马群岛的拿骚。按理说,他可以彻底放手了。
但他没有。
他坐在海边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些科技股的招股说明书,一份一份地翻。
他发现了什么?
他发现,这些公司里,有大量的内部人员持有股票,而这些股票,有一个"锁定期"——也就是说,公司上市之后,创始人和早期员工不能立刻卖出,要等一段时间。
通常是一百八十天。
六个月。
邓普顿在书中的核心观点是:当这些锁定期一到,内部人员就会大量抛售。而那个时候,市场的泡沫,很可能已经到了极限。
他不是在猜。他在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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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列了一张清单。
几十家科技公司。每一家公司,他都查了上市日期,算出锁定期到期的具体日子。
然后,他在每一个锁定期到期之前的几天,买入做空合约。
等锁定期一到,内部人抛售,股价下跌,他的做空头寸获利。
这个操作,听起来很简单。
但你想想,那是一九九九年到两千年初。
你做空科技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在跟整个市场作对。
意味着你的朋友、你的同事、你的客户,都在问你:你疯了吗?
邓普顿的回答是:
不。你们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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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邓普顿在书中写道,她的叔公约翰·邓普顿当时说了这样一段话,大意是:当所有人都同意某件事的时候,这件事往往已经被市场完全定价了。真正的机会,只存在于分歧之中。
停一下。
这句话,值得反复想。
"当所有人都同意某件事,这件事就已经被定价了。"
一九九九年,所有人都同意:科技股会涨。
那这个"同意",已经被定价了吗?
答案是:早就定价了。而且定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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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做一个场景还原。
两千年三月,纳斯达克到了最高点。
那一天,纽约的交易大厅里,气氛是什么样的?
疯狂的。
每隔几分钟,就有一只科技股创新高。
屏幕上全是绿色。
分析师们在电视上说:这只是开始。纳斯达克会涨到一万点。
有人喊出了"道指十万点"的口号。
没有人说"卖"。
说"卖"的人,早就被骂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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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邓普顿已经做空了。
他不在纽约。他在巴哈马。
他的做空头寸,静静地躺在账户里。
两千年三月之后,纳斯达克开始崩塌。
不是慢慢跌。是崩。
三月到十二月,跌了将近五十个百分点。
到两千零二年底,纳斯达克从最高点跌掉了将近八成。
八成。
那些在最高点冲进去的人,亏了八成。
邓普顿呢?
他赚了。
据报道,他这一轮做空操作,获利超过九千万美元。
九千万。
一个八十六岁的老人,坐在加勒比海边,用一张纸和一支笔,算出了全世界最大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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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有一个问题,我想直接问你:
他是怎么做到的?
是运气吗?
部分是。但不全是。
邓普顿的核心方法,劳伦在书中总结了一个词:
极度乐观点。
他一生都在寻找两种极端时刻。
一种是极度悲观——所有人都在逃,价格跌到荒谬,这时候买入。
一种是极度乐观——所有人都在追,价格涨到荒谬,这时候卖出,甚至做空。
一九三九年,他在极度悲观点买入。
一九九九年,他在极度乐观点做空。
六十年,同一套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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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要说一件更难的事。
知道这个逻辑,和真正能执行,是两回事。
你知道为什么大多数人做不到吗?
因为在极度悲观的时候,你会害怕。
在极度乐观的时候,你会贪婪。
这是人类的本能。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几百万年进化出来的生存机制。
看见别人逃跑,你也逃。看见别人追涨,你也追。
这个本能,在原始丛林里救过你的命。
但在金融市场里,它会让你亏钱。
邓普顿的厉害,不是他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信息。
而是他能在所有人恐慌的时候保持冷静,在所有人狂热的时候保持怀疑。
这是一种反人性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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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重要,必须说。
邓普顿做空科技股,不是拍脑袋的。
他做了功课。
他研究了锁定期。他研究了公司基本面。他研究了估值数据。
他的核心观点是:估值是有意义的。不管你叫它"新经济"还是"旧经济",一家公司最终要靠盈利来支撑股价。没有盈利,就没有价值。只有故事,撑不住价格。
这个判断,在两千年得到了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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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这里插入一个当下的映射。
你有没有在某一段时间,感觉某个资产"不可能跌"?
也许是某个城市的房价。
也许是某只大家都在追的基金。
也许是某个概念板块,比如前几年的新能源,或者人工智能。
当你开始听到周围的人说"这次不一样"的时候。
当你的朋友圈开始全是某个资产的涨幅截图的时候。
当分析师开始用"新逻辑"来解释为什么旧的估值方法不再适用的时候。
停下来。
想一想邓普顿。
他不是说这些资产一定会跌。
他是说:极度乐观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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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现在我们来收束这本书。
回头看这三章,我们走过了邓普顿的整个投资生涯。
第一章,一九三九年。他借了一万美元,买下一百零四只没人要的垃圾股,四年翻四倍。那是他的起点,也是他整套逻辑的原型:在别人最恐慌的时候,找到被低估的价格。
第二章,一九六〇年代。他把视野扩展到全球,在没人关注的日本市场找到机会。他告诉我们:便宜货不只在你家门口,整个地球都是你的猎场。极度悲观的地方,就是值得关注的地方。
第三章,一九九九年。他在所有人疯狂追涨的时候,冷静地做空,赚了九千万美元。他告诉我们:逆向投资不只是买入,也包括在极度乐观的时候,有勇气说"不"。
劳伦·邓普顿写这本书,不是要给你一套选股公式。
她想传递的,是她叔公一生的底层信念:
市场永远在制造极端情绪。
而极端情绪,永远是机会的藏身之处。
不管是恐惧还是贪婪,不管是悲观还是乐观——当情绪到了极点,价格就偏离了价值。
那个偏离,就是邓普顿一生在等待的东西。
他等了六十年。
他等到了。
别人最恐慌时买入,别人最狂热时离场。—— 约翰·邓普顿,邓普顿教你逆向投资核心思想提炼
关于入门系列
劳伦·邓普顿是约翰·邓普顿爵士的侄孙女,也是他亲自认可的投资理念传承人,长期管理以邓普顿命名的私人基金。这本书的特殊之处在于,她并非旁观者立传,而是从家族内部的亲历视角,还原了邓普顿数十年投资决策背后的真实思路。约翰·邓普顿被《金融时报》称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选股人之一」,他的逆向投资实践横跨大萧条、二战、冷战与科技泡沫四个时代。时至今日,这本书仍值得读,因为市场的情绪周期从未消失,恐慌与贪婪的轮回依然每隔几年准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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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最恐慌时买入,别人最狂热时离场。—— 约翰·邓普顿,邓普顿教你逆向投资核心思想提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