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讲什么
先锋温莎基金 31 年年化 13.7%——低 PE 选股 + 逆向买入,深度价值的教科书实战。
一九七四年,美国股市腰斩,华尔街人人自危。有个基金经理却反其道而行,大手笔买入那些被恐慌砸烂的股票——不是因为他胆大,而是因为他算过了。这个人叫约翰·聂夫。他管理温莎基金三十一年,把一万美元变成将近五十七万美元。但他从不买「热门股」,从不追市场宠儿,他专门捡别人不要的。听起来像是在赌气,实际上是一套极其严格的纪律。很多人以为价值投资就是「买便宜的」,读完这本书你会发现,便宜只是入场券,真正的功夫在于:你怎么判断这家公司是被错杀,而不是真的烂掉了?聂夫的答案,不靠直觉,不靠消息,靠的是一套可以反复使用的筛选框架——在市场最悲观的时候,依然能让他下得了手。
谁该读这一篇
- 看懂低市盈率选股背后真正的筛选逻辑,而不只是一个数字
- 理解逆向买入为何需要纪律而非勇气,两者差在哪里
- 拿到一套用真实战役验证过的买入与卖出决策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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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读全文
第 1 章 · 温莎基金的 31 年传奇
如果有一只基金,连续三十一年跑赢市场,你会怎么想?运气?内幕?还是某种你从未听说过的秘密武器?今天我们来认识一个人——他的答案,可能会颠覆你对"聪明投资"的全部理解。
停。
先想一个问题。
如果你在一九六四年把一万美元交给一个基金经理,然后什么都不管,就这么放着。三十一年后,你打开账户一看——
那一万美元,变成了将近五十七万美元。
这不是传说。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这个基金,叫温莎基金。这个人,叫约翰·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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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导览**
这本书,叫《约翰·聂夫的成功投资》,是聂夫本人亲自写的回忆录,也是一份操盘手册。
我们会分四章来读。
第一章,我们先认识这个人和这只基金。三十一年,年化回报十三点七个百分点,他是怎么做到的?背后是什么样的投资逻辑?
第二章,我们深入他的选股方法。他有一套"低市盈率选股七要素",听起来简单,用起来极其考验人性。
第三章,我们讲他最核心的一个能力——逆向买入的纪律。别人扔掉的股票,他怎么敢捡?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在接刀?
第四章,我们用两个经典战役来收尾。花旗银行和福特汽车,两场真实的硬仗,看聂夫怎么买、怎么拿、最后怎么卖。
好,现在我们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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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四年,费城**
那是一个没有彭博终端、没有量化模型的年代。
基金经理靠的是电话、报纸、和偶尔的实地调研。华尔街流行的是"成长股"——买那些增长最快、最性感、最被市场追捧的公司。谁买IBM,谁买宝丽来,谁就是聪明人。
约翰·聂夫,三十出头,刚接手温莎基金。
这只基金当时规模很小,名气也不大。没人特别期待他。
但聂夫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开始买那些没人要的股票。
冷门的。被嫌弃的。市盈率低得让人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的那种。
他的同行在追热门股的时候,他在翻那些被市场遗忘的角落。
结果呢?
三十一年后,温莎基金的总资产从不到两亿美元,增长到超过一百一十亿美元。成为当时全美规模最大的主动管理型股票基金之一。
这期间,标普五百指数的年化回报大约是十点六个百分点。
聂夫是多少?
**年化十三点七个百分点。**
差了三个多百分点,听起来不多。但复利三十一年,这个差距,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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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么人?**
聂夫一九三一年出生在俄亥俄州。
童年并不顺遂。父母离异,他跟着祖父母长大,年少时做过各种零工。这段经历让他形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
不相信表面,只看实质。
不追热闹,只算价值。
他在书中写道,他的核心信念从一开始就是:**市场经常是错的。** 当大多数人都在追一只股票的时候,这只股票很可能已经被高估了。当大多数人都在逃离一只股票的时候,机会或许就在那里。
这不是什么新鲜理论。但真正能把它执行三十一年的人,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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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莎基金的运作方式**
温莎基金隶属于先锋集团。
提到先锋集团,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约翰·博格尔——指数基金之父。没错,博格尔是先锋的创始人。
但先锋旗下不只有指数基金。温莎就是一只主动管理基金。
有意思的地方在这里——
博格尔一生都在说,主动管理跑不赢指数。而在他自己旗下,就有一只主动管理基金,连续三十一年跑赢了市场。
这个矛盾,聂夫自己也提到过。他的核心观点是:大多数主动管理基金确实跑不赢指数,因为他们追热门、换手快、成本高。但如果你有一套严格的纪律,而且真的坚持执行——市场的非理性,就会成为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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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市盈率猎手"**
聂夫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低市盈率猎手"。
市盈率,就是PE,股价除以每股盈利。这个数字越高,代表市场对这家公司的预期越乐观,愿意为它的未来多付钱。
华尔街通常喜欢高PE的成长股。聂夫反着来。
他专门找PE低的股票。
但等等——
PE低,不代表便宜。有些公司PE低,是因为它真的在走下坡路,未来会越来越差。这种低PE是"价值陷阱",买了只会越套越深。
聂夫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的方法,不是简单地买低PE。而是在低PE里面,筛选出那些**基本面其实还不错**、只是被市场情绪打压的公司。
他在书中写道,他最喜欢的猎物是这样的:一家公司,盈利稳定甚至在增长,但因为行业不受待见,或者短期出了什么坏消息,股价被打下来,PE变得很低。
这时候,市场的悲观情绪,就是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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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场景还原:一九七四年的熊市**
一九七四年,美国股市经历了一场惨烈的下跌。
石油危机、通货膨胀、经济衰退,三重打击同时到来。道琼斯指数从高点跌去将近五成。
整个华尔街弥漫着恐慌。
很多基金经理选择减仓、观望,等待市场"企稳"。
聂夫做了什么?
他在买。
大量买入那些被恐慌砸出来的低PE股票。他的判断是:这些公司的基本面没有崩,只是市场情绪崩了。情绪总会恢复,价格终究会回归。
一九七五年,市场反弹。温莎基金那一年的回报超过了五十个百分点。
当然,这不是每次都能精准复制的操作。但它说明了一件事——
在别人最恐惧的时候,纪律性地买入,往往是回报最丰厚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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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映射:我们身边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你可能会说,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市场这么透明,信息这么发达,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有。
只是换了形式。
比如,某个行业因为政策收紧,整体被市场抛弃。里面所有公司的PE都被压低。但其中有几家,基本面其实没问题,现金流健康,管理层靠谱。
这时候,市场的"一刀切",就制造了机会。
再比如,某家公司出了一个季度的坏财报,股价暴跌,PE瞬间看起来很低。但如果这个坏消息是一次性的,而不是趋势性的——那个低PE,可能就是入场点。
聂夫的思路,放到今天依然有效。难的不是找到机会,而是在市场恐慌的时候,你敢不敢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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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年里,他也错过,也踩坑**
聂夫不是神。
他在书里坦承,他错过了很多大牛股。那些高PE的成长股,他基本不碰。像英特尔早期、微软早期,他都没有重仓持有。
他也踩过坑。买了一些"看起来便宜"但其实是价值陷阱的股票,亏了钱。
但他的系统,让他的整体胜率和赔率都保持在一个合理的水平上。
他的核心观点是:你不需要每次都对。你需要的是,在你对的时候,赚得足够多;在你错的时候,亏得足够少。
这听起来像废话。但做到,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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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大多数人学不了他?**
原因只有一个。
人性。
买低PE的冷门股,意味着你要在别人都不看好的时候买入,然后等待,有时候要等很久。
等待期间,股价可能还会继续跌。你的客户会质疑你,你的同事会嘲笑你,媒体会说这个行业"完了"。
你要顶住这一切。
然后,等到市场终于回过神来,重新给这家公司定价——你才能兑现收益。
这个过程,短则半年,长则三五年。
大多数人,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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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第一章我们先讲到这里。
我们认识了聂夫,认识了温莎基金,也看到了他最基础的投资逻辑——用低市盈率找被低估的好公司,在市场情绪最悲观的时候买入,然后等待价值回归。
但问题来了。
"低PE"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
**到底什么样的低PE值得买?什么样的低PE是陷阱?**
聂夫有一套完整的七要素筛选体系。
下一章,我们来拆开看——他到底是怎么在一堆"便宜货"里,找到真正的宝贝的?
第 2 章 · 低 PE 选股七要素
选股,到底选的是什么?
有人说选赛道,有人说选管理层,有人说选护城河。但约翰·聂夫说——这些都不够。他有一套七个条件的清单。缺一个,不买。这七个条件,到底是什么?
上一章我们讲了温莎基金的三十一年传奇。核心是一个数字:年化百分之十三点七。聂夫靠的不是运气,不是内幕,而是一套可以重复执行的选股系统。今天我们就来拆开这套系统,看看它的骨架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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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先回到一九七〇年代。
那是一个什么年代?
石油危机、通货膨胀、越战阴影。美国股市一片惨淡。道琼斯指数在一九七四年跌到谷底,整整跌掉了将近一半。华尔街的基金经理们,要么抱着"漂亮五十"——那些大家都爱的蓝筹成长股——要么干脆躺平。
但聂夫在干什么?
他在翻垃圾桶。
不是真的垃圾桶。是市场的垃圾桶——那些被所有人嫌弃、没人愿意碰的股票。他一只一只地翻,用他自己那套七条标准,一条一条地筛。
这七条,就是今天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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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低市盈率。**
停。
这一条看起来最简单,其实最容易被误解。
低市盈率不等于便宜货。聂夫在书中写道,他的核心观点是:低市盈率是起点,不是终点。你要找的,是那些市盈率低,但基本面并没有烂掉的公司。
他的标准大概是什么?
市盈率要比市场平均水平低四成到六成。
四成到六成。
不是低一点点,是大幅低于市场。这意味着你买入的时候,市场已经用价格告诉你:我不看好这家公司。
但聂夫偏要问:市场为什么不看好?这个理由,是真的,还是情绪化的过度反应?
这就引出了第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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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基本面增长依然存在。**
聂夫不买真正烂掉的公司。他买的是"被误解"的公司。
什么叫被误解?
就是公司的基本面——盈利能力、现金流、市场地位——其实还在,甚至还在增长,但市场因为某些短期坏消息,把股价打到了地板上。
他的增长门槛是多少?
年化盈利增长,至少要有百分之七左右。
不高。但也不低。
他不追求百分之三十、四十的高成长,因为那种股票早就被市场定价进去了,市盈率必然很高。他要的是那种稳稳当当、被市场忽视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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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总回报率。**
这里有一个聂夫独创的公式,非常关键。
他不单看股价涨幅,而是看"总回报率"。
总回报率等于什么?
**盈利增长率,加上股息率,再除以市盈率。**
这个公式,是他筛股的核心武器。
举个例子。假设一家公司,盈利增长率是百分之十,股息率是百分之四,市盈率是七倍。
总回报率就是:十加四,除以七,等于两点。
两倍。
聂夫认为,这个比值至少要大于二,才值得考虑。比值越高,代表你花的钱,买到的回报越划算。
这个公式的妙处在哪里?
它把"增长"和"便宜"同时锁定了。你既不会买到高增长但贵得离谱的股票,也不会买到便宜但毫无增长的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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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条:股息。**
聂夫非常重视股息。
为什么?
因为股息是真金白银。是公司白纸黑字、实实在在付给你的钱。不是分析师的预测,不是管理层的承诺,是已经到账的现金。
他在书中的核心观点是:股息不只是收益的一部分,它还是公司财务健康的信号。一家公司能持续派息,说明它的现金流是真实的,不是账面游戏。
而且,股息还有一个作用——
在你等待的漫长岁月里,它给你"耐心的报酬"。
等一下,我们后面会说到,聂夫的逆向投资需要非常非常长的耐心。股息,就是那段等待时间里,市场付给你的"等待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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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条:行业逆风。**
这一条,是聂夫风格最鲜明的地方。
他专门寻找那些正在经历行业逆风的公司。
什么叫行业逆风?
就是整个行业都在走下坡路,或者遭遇了某种系统性的坏消息。比如石油危机冲击汽车行业,比如利率上升冲击银行股,比如消费萎缩冲击零售业。
大多数投资者遇到逆风,第一反应是什么?
跑。
越快越好。
但聂夫的反应是:停下来,看一看,这阵逆风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如果是暂时的,那被逆风打趴下的优质公司,就是绝佳的买入机会。因为市场的恐慌,已经把价格压到了不合理的低点。
这里有一个历史场景,值得还原一下。
一九七〇年代末,美国储贷危机的阴影还没散去,银行股人人喊打。整个行业的市盈率压得极低,没有人愿意碰。聂夫偏偏在这个时候,重仓买入了一批银行股。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但他的逻辑是:银行这个行业不会消失。人们还是要存钱、贷款。这次危机是政策和周期造成的,不是银行的商业模式出了根本性的问题。
结果呢?
等行业逆风过去,这批股票给温莎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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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条:强劲的基本面。**
说了这么多"便宜",聂夫从来不忘提醒自己:便宜不是唯一标准。
公司的基本面必须过关。
他看什么?
利润率、净资产收益率、资产负债表的健康程度。一家公司可以暂时遭遇麻烦,但它的核心盈利能力,必须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买那种表面上市盈率很低,但实际上是因为盈利在持续萎缩、公司在走向衰亡的"价值陷阱"。
这是很多价值投资者踩过的坑。
市盈率低,不代表便宜。如果盈利在下滑,明年的市盈率可能比今年还高。
聂夫的解法是:必须确认,当前的低盈利是短期压力,不是长期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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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条:管理层的可信度。**
最后一条,是人。
聂夫要求管理层言行一致。
他说的不是管理层要有多聪明、多有魄力。他要的是:他们说了什么,做到了没有?
他会追踪管理层过去几年的公开承诺,然后对照实际结果。如果一家公司的管理层总是画饼、总是讲故事但不兑现,不管股价多便宜,他都不碰。
因为一个不诚实的管理层,是所有分析的终结者。
你算得再准,数字再好看,如果掌舵的人在撒谎,一切都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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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七条说完了。
我们来做一个当下的映射。
现在的市场上,有没有符合聂夫标准的机会?
想想那些被市场冷落的行业。比如传统能源、比如某些消费板块、比如部分金融股。市盈率确实不高,行业也确实在经历逆风。
但——
这里有一个关键问题。
逆风是暂时的,还是结构性的?
这是聂夫七要素里最难判断的一环。如果你把"结构性衰退"误判为"暂时逆风",买进去,那就不是价值投资,那是价值陷阱。
聂夫的解法,是用总回报率公式做量化过滤,再用基本面分析做定性确认,两关都过了,才动手。
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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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条标准,说起来清晰。但执行起来,难在哪里?
难在"等"。
你用七条标准筛出了一只股票,买进去了。然后市场继续跌,继续跌,继续跌。
你怎么办?
大多数人会动摇。会怀疑自己的判断。会在最低点割肉出局。
聂夫的答案,是纪律。
是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纪律。
但纪律从哪里来?
它来自于一套完整的逆向投资方法——不只是买入标准,还有持有的理由,和卖出的原则。
那么,聂夫究竟是怎么做到"在所有人抛弃一只股票的时候,反向买入"的?
他的逆向买入,背后有什么样的心理建设和操作纪律?
下一章,我们来看:当一只股票被整个市场嫌弃、冷门到没人提起的时候,聂夫凭什么敢重仓买入?他的耐心,又是怎么熬出来的?
第 3 章 · 逆向买入的纪律
如果一只股票人人都在抛,没有分析师覆盖,连新闻都懒得提——你敢买吗?聂夫不只敢买,他还把这件事做了三十一年。逆向投资,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到底难在哪?
上一章我们讲了低市盈率选股的七个要素。核心是:聂夫不买贵的,不追热门,他要的是被市场低估、但基本面还过得去的股票。今天我们来看这套逻辑背后更难的一关——逆向买入的纪律。知道怎么选,和真的敢买,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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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先回到一九七〇年代。
那是一个什么年代?
石油危机、通货膨胀、越战阴影。美国股市一片惨淡。道琼斯指数在一九七四年跌到谷底,整整跌掉了将近一半。华尔街的基金经理们,要么抱着"漂亮五十"——那些大家都觉得买了不会错的大蓝筹——要么干脆躲在现金里不动。
整个市场,弥漫着一种情绪。
叫做:不敢。
就在这个时候,聂夫在干什么?
他在买。
买什么?买那些没人要的股票。买那些连分析师都懒得写报告的公司。买那些行业本身就在走下坡路、但估值低到离谱的标的。
这不是胆大。这是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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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夫在书中写道,他把投资机会分成几类,其中最核心的一类,他叫它"被抛弃股"。
被抛弃股。
这个词值得停一下。
不是"低估股",不是"价值股",是"被抛弃"。
什么叫被抛弃?就是市场不只是忽视它,而是主动不要它。坏消息出来了,机构在卖,散户在跑,分析师把评级调成"卖出"或者干脆停止覆盖。股价跌了又跌,没有人接盘,也没有人关心。
这种股票,大多数人看见就想绕路。
但聂夫的核心观点是:正是这种被抛弃的状态,制造了价格和价值之间最大的错位。而错位,就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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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这里有一个很多人会犯的错误。
逆向买入,不等于什么便宜买什么。
聂夫非常清楚这一点。他在书中专门区分了两种低价股:一种是"便宜有原因的",一种是"便宜但被误解的"。
前者,他叫价值陷阱。公司本身在烂掉,估值低是应该的,越跌越便宜只是幻觉。
后者,才是他要找的。
怎么区分?
回到上一章的框架。基本面增长有没有?股息付得出来吗?总回报率算下来划不划算?这些问题,是逆向买入的护栏。没有这些护栏,逆向只是另一种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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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冷门行业,聂夫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偏好。
他喜欢整个行业都被市场嫌弃的时候进场。
不是某一只股票出了问题,而是整个赛道都没人看——这种时候,优质公司往往被连累,估值压缩到不合理的程度。
举个例子。
一九七〇年代末,美国银行股一片愁云。利率高企,坏账压力大,监管收紧。整个板块,没有人想碰。
聂夫进去了。
他的逻辑很简单:行业的困难是周期性的,不是结构性的。银行不会消失,信贷需求不会消失。等风向转,被压下去的估值会弹回来。
结果呢?
温莎基金在银行股上赚了一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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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很多人都没想清楚。
逆向买入,最难的不是"买"。
最难的是"等"。
聂夫自己说,他买入一只股票之后,有时候要等两年、三年,甚至更长,市场才会重新发现它的价值。在这段时间里,股价可能继续跌。坏消息可能继续出来。周围的人可能继续嘲笑你。
你扛得住吗?
大多数人,扛不住。
不是因为他们判断错了,而是因为他们没有"等"的系统。
聂夫有。
他在书中写道,温莎基金从不因为股价下跌而卖出。卖出的触发条件,只有两个:要么基本面发生了实质性恶化,要么股价涨到了合理估值附近。
只有这两个。
价格跌了?不是理由。市场不喜欢了?不是理由。别人都在卖?更不是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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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纪律,听起来很简单。
做起来,极其痛苦。
为什么?因为人类的大脑,天生不适合逆向投资。
有一个词叫"社会认同"。当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我们会本能地觉得那件事是对的。当所有人都在卖一只股票,我们会本能地觉得自己买它是错的。
这不是软弱,这是进化出来的生存本能。
但在股市里,这个本能,是你的敌人。
聂夫花了三十一年,用一套系统,对抗这个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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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当下,这套逻辑其实一点都不过时。
想想看,最近几年,有没有哪些行业,是被市场整体嫌弃的?
房地产。教育。消费电子的某些细分领域。
被嫌弃,不等于没有价值。被嫌弃,意味着估值可能已经压缩到了不合理的程度。当然,这里的关键,还是聂夫那个护栏:基本面是周期性困难,还是结构性崩坏?
这个判断,才是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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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聂夫特别强调,逆向买入需要"分散进场"。
不是一次押注,而是分批建仓。
为什么?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底在哪里。股价跌到你觉得便宜的位置,它可能还会再跌。这不代表你判断错了,只代表市场情绪还没到头。
分批进场,有两个好处。
第一,降低平均成本。第二,也是更重要的——降低心理压力。一次全押进去,股价继续跌,你很容易动摇。分批进场,每一笔都是一次确认,你的信心会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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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来整理一下今天的核心。
逆向买入,不是盲目唱反调。它是一套有纪律的系统。
第一,找"被抛弃股"——不是便宜,是被误解的便宜。
第二,用基本面做护栏——区分价值陷阱和真正的机会。
第三,等得住——卖出只看基本面和估值,不看市场情绪。
第四,分批进场——对抗不确定性,也对抗自己的心理。
这四条,说起来都不复杂。但能把这四条同时做到,同时坚持三十一年——
全世界,没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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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知道怎么买,还不够。
你还得知道怎么卖。
聂夫的逆向纪律,在买入端是一套系统。在卖出端,同样是一套系统。
下一章,我们要看两场真实的战役。一个是花旗银行,一个是福特汽车。这两笔投资,聂夫怎么进、怎么等、最后怎么出?他的卖出纪律,到底是什么样的?
逆向持仓,最后的考验,是在赚钱的时候,你敢不敢拿住?
第 4 章 · 花旗与福特:经典战役复盘
知道怎么选股,和真的敢重仓持有,是两回事。聂夫在花旗和福特上,到底压了多少?又是在什么时候离场的?今天我们来看他最经典的两场硬仗。
上一章我们讲了逆向买入的纪律。核心是:聂夫不等市场给你发请柬,他专门在别人恐慌、股价被踩进泥里的时候出手。但光说"逆向买入"四个字,太轻巧了。今天我们来看真实的战场——花旗银行和福特汽车,两场真刀真枪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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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花旗。
时间回到一九九〇年。
那一年,美国房地产市场开始崩塌。商业地产贷款大面积违约,银行业一片哀嚎。花旗银行——当时全美最大的银行——坏账堆积如山,资本充足率岌岌可危。
市场怎么看?
"这家银行要完了。"
不是悄悄说,是公开说。分析师一个接一个下调评级,媒体天天头版头条。花旗的股价,从高点跌了将近七成。
七成。
换你,你敢买吗?
聂夫买了。
他在书中写道,他看花旗,看的不是当下的坏账有多惨,而是这家机构的根基——全球网络、品牌、客户基础——这些东西还在不在。他的判断是:在。坏账是周期性的伤,不是致命伤。
温莎基金开始建仓。
不是试探性地买一点。
是重仓。
花旗一度成为温莎基金持仓比例最高的单一股票之一。这需要什么?不只是判断力,是胆量,是在所有人都往外跑的时候,你站在门口往里走。
然后呢?
市场继续下跌。花旗的股价还在跌。
聂夫没动。
他的核心观点是:买入之后的下跌,不是信号,是噪音。除非基本面发生了你当初没有预料到的变化,否则你的逻辑没变,仓位就不该变。
这句话说起来简单。
真正做到,难如登天。
因为那段时间,每天打开报纸,花旗的消息都是坏的。同行在嘲笑,客户在质问,内部也有压力。一个普通人,早就割肉跑路了。
聂夫没跑。
最终,花旗挺过来了。美联储出手、市场企稳、坏账逐步消化。花旗股价大幅反弹,温莎基金在这笔交易上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但我想停在这里问一句——
聂夫靠的是运气吗?
不是。
他靠的是一套完整的逻辑:低市盈率、股息支撑、基本面没有根本性损坏、市场情绪极度悲观造成的错误定价。这套逻辑,他在买入之前就想清楚了。
这才是关键。
不是"感觉要涨了",是"我知道为什么它被低估,我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低估会被修正"。
---
再说福特。
福特的故事,背景更戏剧。
一九八〇年代初,美国汽车业遭遇了历史级别的冲击。日本车大举入侵,省油、便宜、质量好。美国消费者用脚投票,纷纷转向丰田、本田。
通用、福特、克莱斯勒,三大汽车巨头集体告急。
克莱斯勒几乎破产,靠政府救助才活下来。福特的亏损,以十亿美元计。
十亿美元。
华尔街的结论是:美国汽车业完了,福特没救了。
聂夫的结论是:等等,我再看看。
他看到什么?
福特的资产负债表上,有大量现金和金融业务。它的汽车贷款部门,盈利能力相当稳健。更重要的是——福特在悄悄改变。新的管理层上台,削减成本,重新设计车型,开始认真对抗日本竞争对手。
市场看到的是亏损的数字。
聂夫看到的是亏损背后的结构性变化。
温莎基金开始买入福特。
同样是重仓。
同样是在别人最绝望的时候。
后来发生了什么?福特推出了一系列新车型,市场份额逐步回升,股价从谷底一路攀升。这笔投资,成为温莎基金历史上回报最高的案例之一。
---
但我要说一件更难的事。
买入,已经很难了。
卖出,更难。
聂夫在书中专门讨论了卖出纪律。他的原则是什么?
不是"涨了就卖",也不是"跌了就卖"。
他的标准是:当一只股票的市盈率,已经回升到市场平均水平,或者接近他当初认定的合理估值,那就该走了。
不管你有多喜欢这家公司。
不管市场情绪多亢奋。
福特涨起来之后,市场开始重新爱上它。分析师开始写研报说"福特还能再涨",散户开始追入。这个时候,温莎基金在做什么?
在卖。
悄悄地,系统性地,把仓位减下来。
聂夫的逻辑很清楚:我买它,是因为它被低估。现在它不低估了,我持有它的理由消失了。感情不能替代逻辑。
这一点,很多人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涨的时候,人会产生依恋。"这只股票是我的老朋友,它帮我赚过钱,我不忍心卖。"这种心理,在行为经济学里有个名字,叫"禀赋效应"。
聂夫没有这个病。
或者说,他用纪律把这个病压下去了。
---
我想在这里做一个当下的映射。
二〇二〇年,新冠疫情爆发。航空股、酒店股、旅游股集体暴跌。市场的情绪是:这些行业完了,短期内看不到头。
有没有聂夫式的机会?
有。
但大多数人在干什么?
在抢购口罩股、医疗股、居家概念股——那些已经被炒高了几倍的热门标的。
逆向买入,知易行难。
聂夫用三十一年告诉我们:不是不能做,是需要一套完整的框架支撑你,在最难熬的时候不动摇。
低市盈率是入场券。基本面没有根本损坏是底线。耐心等待是成本。卖出纪律是锁住利润的那把锁。
缺一不可。
---
好,现在我们来合上这本书。
回头看这四章。
第一章,我们认识了聂夫和温莎基金——三十一年,年化十三点七个百分点,在先锋集团旗下管理着当时全美最大的主动型基金。一个普通出身的人,用一套朴素的方法,打败了市场几十年。
第二章,我们拆解了他的选股框架——低市盈率七要素。不是买便宜货,是买被错误定价的好货。
第三章,我们讲了逆向买入的纪律——知道怎么选,和真的敢买,中间隔着恐惧。
第四章,我们看了花旗和福特两场硬仗——买入需要勇气,卖出需要纪律,两者缺一不可。
聂夫真正想告诉我们的,不是一套公式。
是一种态度:
市场永远在制造情绪,你的工作是保持清醒。
便宜,不是罪。冷门,不是错。被人嫌弃的股票,有时候才是真正的宝藏。
但前提是——你得想清楚,为什么它便宜,便宜到什么程度算合理,以及,什么时候该离开。
这三个问题想清楚了,你就读懂了聂夫。
买得便宜,才是真正的安全边际。—— 约翰·聂夫,约翰·聂夫的成功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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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聂夫是美国共同基金史上任期最长、业绩最稳定的主动管理基金经理之一。他从一九六四年到一九九五年执掌先锋温莎基金,三十一年间年化回报十三点七个百分点,累计跑赢标普五百指数逾三个百分点。这本书是他卸任后亲笔写就的回忆与复盘,既是一份操盘记录,也是他对「低市盈率投资」最完整的一次自我阐释。时至今日,市场上追逐热门赛道的逻辑从未消失,这本书的价值也因此从未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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